倦怠似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代概念,仿佛诞生于全球数字通信和长时间办公室工作的时代。但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其实也有类似的观念,他们把这种状态称为“过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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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维多利亚时代医生查尔斯·亨利·费利克斯·劳思曾出版《论过劳与过早精神衰退:及其治疗》,该书在1873年至1888年间共出了4版。虽然用语不同,但背后的忧虑颇为相似。对维多利亚时代而言,过劳是帝国扩张和工业化时代的新产物。铁路和电报带来了迅速的全球通信,生活节奏也不断加快。

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无疑信奉哲学家托马斯·卡莱尔所说的“工作福音”。但他们也清楚地意识到,虔诚信奉这种新“宗教”会带来健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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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神经学家乔治·比尔德提出了“神经衰弱”的概念,把它与神经过度紧张联系起来。但在英国,过劳被视为一种更具男子气概的状态,甚至几乎成了值得自豪的标志。

和今天人们谈论“高管倦怠”一样,过劳在当时也主要与脑力活动和专业阶层相关。因此,负担沉重的工人阶级并未被纳入这一讨论范围。医生尤其令人担忧。

劳思提到成功医生戈尔丁·伯德的案例。伯德曾劝他减少工作量,并告诉他每年要休假6周,“否则,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自己虽然是个事业有成的行医者,却已是个垂死的老人。” 当时伯德仍在行医,但几周后便去世了,年仅3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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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过劳以及其他疾病或身心不适的人来说,首要处方是前往疗养地旅行,最好去欧洲——当然,这主要是针对专业阶层而言。1870年,苏格兰出版商威廉·钱伯斯出版《在芒通过冬》,讲述自己在担任爱丁堡市长后因过劳而健康崩溃,以及随后康复的经历。他惊叹于这座法国里维埃拉小城的风景之美,写到那里的蓝天和宜人气候,并呼吁同时代人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他写道,太多人正走向坟墓,因为他们“在这场狂热、甚至几乎可以说是疯狂的人生搏斗中倒下了。他们在自己的职业上投入得太久,也太过勤勉了”。

芒通后来成为英国人从过劳和其他健康崩溃中恢复的首选地点。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詹姆斯·亨利·贝内特医生发表的一系列著作,包括《芒通与里维埃拉:冬季气候》1861年以及多版《地中海沿岸的冬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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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堪称一本健康旅行指南,考察了地中海沿岸各个疗养地,最终认定芒通拥有最适合康复的气候和条件。

贝内特当时以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于是前往里维埃拉。但到了芒通,在那“温和宜人的天空”下,又“摆脱了旧日生活中的劳作与焦虑”,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健康状况有所改善。此后,他决定每年冬天都在那里度过,并在当地开设诊所。结果,芒通从一个小村庄发展成了重要疗养地,甚至拥有自己的英国人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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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内特是“医学气候学”发展的重要人物。这一理论认为,许多疾病——包括肺病,也就是结核病——实际上可以通过迁往气候适宜的疗养地得到治愈,或至少得到控制。

这一潮流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工业城市呛人烟雾的回应。所谓“胸部疾病”在冬季显然更适合在里维埃拉纯净的空气和蓝天下疗养。

在当时,贝内特的治疗方式几乎被视为一种革命。病人不再被困在英国病房那种闷热、封闭的环境里,而是走向山野,沐浴阳光,呼吸清新空气,同时让周围自然景色愉悦感官。不需要药物。

这也是给老年人或体弱者开的处方。他们每天可以乘车前往不同的避风向阳之地:“这样既扩大了观察范围,又不会感到疲惫;人们可以欣赏并享受这一地区壮丽景色不断变化的面貌,心灵也因变化而得到振奋。” 这幅图景也让人看到,当下老年照护或许仍可从中获得启发。

对于过劳者,贝内特建议至少连续3个完整冬季在疗养地度过。这与18世纪温泉疗养地的短暂停留截然不同,也不同于今天那种匆匆而过的“健康休养”短假。

他提出的是一种“正当的闲适”观念:辛勤工作的专业人士可以过上一种“安静而沉思的生活”,在阳光下晒着太阳,“像墙上一只因病休养的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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