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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母亲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手里捏着户口本。

五十六岁的她,脸上涂了淡淡的粉底,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她身旁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妈,你真想好了?"我拦在门前。

"想好了。"母亲抬起头,目光坚定,"你爸走了五年了,我一个人也够了。现在遇到老赵,是我的福气。"

老赵抬起头,朝我点点头:"小菲,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妈的。"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转向母亲:"那我问你一句话。"

母亲愣了愣:"什么?"

"他没存款也没子女,以后病了谁管?"

这话一出,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赵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周围几个办事的人都转过头来,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游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母亲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就问一句实话。"我没退让,"您今年五十六,他六十二。现在身体都还行,等再过十年呢?他要是得了病,住院了,谁照顾?您照顾他?还是指望我这个外人?"

老赵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小菲,我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

"体检能保证不生病?"我打断他,"您有退休金吗?有医保吗?有存款吗?"

老赵不说话了。

母亲的手开始发抖:"你今天是专门来拆台的?"

"我是来救您的。"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昨天我去社区打听了,您这位老同学,离异,无子女,退休金每月两千三,名下无房产。我就想问,您嫁给他,图什么?"

母亲一把夺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老赵:"老赵,这是真的?"

老赵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话。

"您还说他是老同学。"我继续说,"您知道他这四十年都在哪儿吗?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找到您吗?"

母亲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户口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赵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本子的瞬间,母亲突然蹲下来,把户口本抱在怀里。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们……先回去吧。"

老赵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梅姐,我……"

"别说了。"母亲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老赵站在民政局门口,在初秋的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备注名:儿子。

那一刻,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男人,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01

回家的路上,母亲一句话都没说。

她坐在副驾驶,把户口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她,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但她一直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妈,您别哭了。"我把车停在路边,递给她纸巾。

"你懂什么。"母亲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声音哑得厉害,"你根本不懂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我沉默了几秒,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母亲说得对,我确实不懂。

父亲五年前突发脑溢血走的,那年我刚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等我赶回来,父亲已经火化了。母亲一个人操持完葬礼,一个人整理父亲的遗物,一个人住在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

我每个月给她打三千块钱,逢年过节回去看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直到三个月前,母亲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想再婚。

"妈,这事儿不能急。"我把车开进小区,熄火,"您才五十六岁,以后日子长着呢。找老伴儿可以,但得找个靠谱的。"

"老赵就是靠谱的。"母亲突然激动起来,"他是我高中同学,当年我们差点就在一起了。要不是后来他爸妈反对,我们早就……"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去当兵了,我嫁给了你爸。"母亲低着头,"这么多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结果三个月前,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在老同学群里看到了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推开车门:"先回家吧。"

母亲住的房子是父亲单位分的,虽然房龄老了点,但位置好,周围配套齐全。这几年房价涨得厉害,这套房子少说也值两百万。

我开门进去,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是刚买不久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这是老赵送的?"我指着花。

母亲点点头,走进厨房倒水。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四周。

这房子我太熟悉了,从小在这儿长大。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坐在那张藤椅上看新闻。母亲则在厨房里忙活,做一桌子菜。

现在藤椅还在,但上面落了一层灰。

"妈,您这三个月,都跟老赵见了几次面?"我问。

母亲端着水杯出来,在我对面坐下:"十几次吧。他每周都来看我,有时候一起出去吃饭,有时候就在家里聊天。"

"他有跟您说过他的情况吗?"

"说过啊。"母亲放下杯子,"他说他离异多年,一个人生活,退休了也没什么事做,想找个伴儿……"

"那他儿子呢?"

母亲愣了愣:"什么儿子?"

"他不是说无子女吗?"

"是啊,他说他没孩子。"母亲皱起眉头,"怎么了?"

我掏出手机,调出今天偷拍的那张照片——老赵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儿子"两个字。

母亲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开始抖。

"他骗了我?"母亲喃喃道,"他居然骗了我?"

我收回手机:"妈,这事儿不对劲。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找到四十年没联系的老同学,说要结婚。他到底图什么?"

母亲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手背上。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父亲去世后,母亲老了很多。她才五十六岁,头发就白了一半。她每天一个人在这个大房子里,做饭只做一个人的份,看电视也是一个人看。

她一定很孤独。

所以当老赵出现的时候,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妈,您先休息吧。"我站起来,"这事儿我再查查,查清楚了再说。"

母亲抬起头,眼睛红肿:"小菲,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很没用?"

"不会。"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妈,您一点都不没用。您只是太善良了。"

母亲又哭了起来。

我陪她坐了一会儿,等她情绪稳定了,才离开。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给我的朋友顾思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赵德生,六十二岁。"

顾思秒回:"出什么事了?"

"我妈要嫁的人。"

"卧槽,阿姨要再婚?"

"嗯,但我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

"行,给我两天。"

我收起手机,站在路口等红灯。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陆续亮起。街对面的菜市场还很热闹,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天放学,母亲都会拉着我去买菜。她总是精打细算,为了几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但回到家,她又舍得给我买最贵的排骨,炖得烂烂的,让我多吃点。

那时候我总嫌她唠叨,总想快点长大离开家。

现在我长大了,离开了,她却老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小菲,你还没走远吧?"

"怎么了妈?"

"你……你能不能再回来一趟?"母亲的声音有点慌,"老赵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说要跟我解释……"

我转身往回走:"您别回他,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加快脚步。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02

我赶回家的时候,母亲正举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给我看看。"我接过手机。

赵德生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到刚才。

"梅姐,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我确实有个儿子,但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

"他妈带着他改嫁了,我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梅姐,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

"我知道我条件不好,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最后一条发在五分钟前:"梅姐,你不回我消息,是不是不原谅我了?我现在就在你楼下,能让我上去说几句话吗?"

我心头一跳,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路灯下,赵德生就站在那儿,仰着头看我们家的方向。

"妈,您锁门了吗?"

"锁了。"母亲走过来,"小菲,要不让他上来吧,听听他怎么说……"

"不行。"我拉上窗帘,"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让他进门。"

母亲的手又开始绞在一起:"可是……"

"妈,您想想,如果他真的坦荡,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实话?"我盯着她的眼睛,"他瞒了您三个月,今天被我戳穿了,才来解释。这种人的话,您还信吗?"

母亲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手机又响了,还是赵德生。

这次他打来了电话。

我按掉,直接把他拉黑了。

"小菲!"母亲急了,"你怎么能……"

"妈,听我的。"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他的底细。他到底有没有儿子,儿子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您不能见他。"

母亲低着头,半天才说:"其实我心里也慌。这三个月,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不敢相信。"

"怎么个好法?"

"每天早上给我发消息,问我吃了什么。周末一定要来陪我,带我出去散步。"母亲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他知道我爱吃甜的,每次来都带糕点。他还说,等我们结了婚,他每天都给我做饭……"

我听着,心里越来越沉重。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对一个女人这么体贴入微,要说没有目的,谁信?

"妈,他有没有跟您提过钱的事?"

"没有。"母亲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谈钱。有一次我说要给他买件衣服,他还不让,说自己有钱……"

话说到一半,母亲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有一次……"母亲皱起眉头,"有一次他来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我听到他说什么'再等等''快了',还说'到时候就有钱了'。我当时问他,他说是老同学找他借钱,他在推脱。"

我猛地站起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时候?"

"就上个月,大概月中吧。"

上个月中旬,正好是母亲跟我说要再婚的时候。

我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一个离异无房的男人,退休金只有两千多,却对一个有房有退休金的女人展开猛烈追求。三个月就要结婚,还隐瞒自己有儿子的事实。

而且他在电话里说"快了""到时候就有钱了"。

这一切指向一个可能——他图的是母亲的房子。

"妈,您跟他提过房子的事吗?"

"提过。"母亲说,"他知道这房子是你爸单位分的,现在归我。他还说,结婚以后他也不要求加名字,就这么住着就行……"

"他主动说不加名字?"

"对,他说他不在乎这些。"

我冷笑一声:"不在乎?那他在乎什么?"

母亲被我问住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和母亲同时看向门口。

"梅姐,是我。"赵德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知道你在家,开开门,让我跟你说几句话。"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慌乱。

我走到门边,隔着防盗门说:"赵先生,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菲,我知道你是为你妈好。"赵德生的声音带着恳求,"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说清楚。我对你妈是真心的,我……"

"那您说说,您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有儿子?"

门外沉默了几秒。

"这个……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复杂?"我冷声道,"复杂的话,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解释,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妈。"

"小菲,你别这样……"

"还有,您刚才说'到时候就有钱了',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一出,门外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赵德生才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把手机贴在门上,"那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问您,您知不知道?"

"你……你别乱来!"赵德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那您做了什么?"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听到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里。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确认他走了,才松了口气。

回头一看,母亲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妈……"我走过去,想扶她。

"别碰我。"母亲突然推开我的手,"你让我静静。"

她站起来,踉跄着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低低的哭声。

心里五味杂陈。

我掏出手机,给顾思打了个电话。

"喂,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查,不过有点眉目了。"顾思说,"这个赵德生,离异是真的,但时间不对。他不是多年前离异,是五年前才离的婚。"

"五年前?"

"对,五年前三月份,他跟前妻办的离婚手续。离婚原因是夫妻感情不和。"顾思顿了顿,"而且我查到,他前妻离婚后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去世了?怎么去世的?"

"病死的,具体什么病我还在查。"顾思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前妻生前有一套房子,但现在那房子不在赵德生名下,也不在他儿子名下。"

"那在谁名下?"

"不知道,这个我还得再查查。"

我挂了电话,感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五年前三月,赵德生离婚。

五年前六月,我父亲去世。

五年前九月,赵德生前妻去世。

而现在,赵德生出现在母亲身边,要跟母亲结婚。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路。

突然,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单元楼对面的树下。

那个人穿着格子衬衫,正抬头看着这边。

是赵德生。

他没有离开。

他一直在下面盯着我们家。

03

那一夜我没敢走,就在母亲家的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宿。

半夜醒来好几次,每次都忍不住走到窗边往下看。赵德生一直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钉在黑暗里,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母亲起得很早。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咸菜。

"妈,您昨晚睡得好吗?"我在餐桌旁坐下。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碗筷摆好,自己也坐下来。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眼袋下面一片青紫。

"小菲,你说妈妈是不是特别没用?"母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五十多岁了,还被人骗。"

"妈,这不怪您。"我夹了块煎蛋放在她碗里,"骗子都是专业的,专门挑善良的人下手。"

母亲苦笑了一下:"善良?我看是蠢。"

"您不蠢。"我握住她的手,"您只是太孤独了。"

母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你说得对。老赵这个人,我确实不了解。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了,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根本不知道。"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的底细查清楚。"

母亲点点头:"那你去查吧。我这边……我想先搬去你姨家住几天,躲一躲。"

"也好。"我想了想,"正好您也可以冷静冷静。"

吃完早饭,我帮母亲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送她去了她姐姐家。

姨妈住在另一个区,开车要四十分钟。路上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姨妈说了一遍。

姨妈听完,气得直拍大腿:"这个老王八蛋!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当初我就说了,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个大男人突然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心?"

"姐,你少说两句。"母亲低着头,"我现在头疼得很。"

"头疼?你知道头疼了?"姨妈恨铁不成钢,"你要是听我的,早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我赶紧打圆场:"姨,现在说这些没用。您先照顾我妈,我去把事情查清楚。"

姨妈叹了口气:"行吧,你去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安顿好母亲,我开车回自己住的地方。

路上,顾思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赵德生的儿子叫赵小刚,今年三十八岁,在本市一家装修公司上班。"

"有地址吗?"

"有,我发给你。"

几秒钟后,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调转车头,直奔那个地址。

赵小刚工作的装修公司在城西的一个建材市场里,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诚信装修"四个大字。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店里。

"你好,请问赵小刚在吗?"

柜台后面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在玩手机,听到我的话,头也不抬地说:"刚哥出去量房了,下午才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

我想了想,留下了手机号:"麻烦他回来后给我打个电话,就说有个活儿想找他。"

"行。"小姑娘记下了号码。

我转身出了店门,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等。

下午两点多,手机响了。

"喂,您好,是找我量房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市井气。

"对,我想装修房子,听说您这儿手艺不错。"

"哈哈,您太客气了。"赵小刚笑了两声,"您房子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在南山路的江南小区,要不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现在就过去。"

"那行,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小区门口等您。"

挂了电话,我开车直奔江南小区。

这个小区是我随口编的,但确实存在。我停在小区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辆面包车停在旁边。

赵小刚从车上下来,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黑黑的,穿着一件脏兮兮的T恤,手里提着个工具箱。

"您就是打电话的那位吧?"他走过来。

"对。"我点点头,"不过在量房之前,我想先跟您聊几句。"

赵小刚愣了一下:"聊什么?"

"聊聊您父亲。"

赵小刚脸色一变:"你到底是谁?"

"我叫苏小菲,我母亲叫章梅,是您父亲现在追求的对象。"

赵小刚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原来是章阿姨的女儿啊。早说嘛,还搞得这么神秘。"

"您知道您父亲在追求我母亲?"

"知道啊。"赵小刚点上一根烟,"他前几天还跟我说,打算这两天就领证呢。怎么,你妈不同意?"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赵小刚吐了个烟圈,"那关我什么事?"

"关系大了。"我盯着他,"您父亲跟我母亲说,他没有子女。"

赵小刚笑了:"他说没有就没有呗,反正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什么时候断绝的?"

"五年前,他跟我妈离婚的时候。"赵小刚弹了弹烟灰,"我妈那套房子本来应该给我的,结果他非要卖了分钱。我不同意,他就跟我闹,后来我妈去世了,那房子也不知道让他弄哪儿去了。"

我心里一动:"您母亲的房子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赵小刚冷笑,"反正我是一分钱都没见着。"

"那您父亲现在住哪儿?"

"租的房子,一个月七八百的那种破筒子楼。"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小刚都答得很爽快,看起来确实跟他父亲关系很差。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我起身告辞:"谢谢您今天抽时间见我。"

"等等。"赵小刚叫住我,"我听你这意思,是不想让你妈嫁给我爸?"

"是。"

"那你可得看紧了。"赵小刚眯着眼睛,"我爸这个人,最会骗女人。我妈当年就是被他骗得团团转,最后落了个什么都没有。你妈要是不小心,指不定也得上当。"

我心头一紧:"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赵小刚掐灭烟头,"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我爸现在穷得叮当响,突然找了个有房有退休金的老太太,你说他图什么?"

说完,他转身上了面包车,发动引擎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赵小刚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赵德生确实是冲着母亲的房子来的。

但问题是,就算他们结了婚,房子也还是母亲的。他怎么能弄走房子?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母亲出了什么意外,而他们已经结了婚,那他作为配偶,就有权继承房产。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赵德生的前妻,是在离婚半年后去世的。

会不会……

不,我不能乱想。

但我必须把事情查清楚。

我掏出手机,给顾思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赵德生前妻的死因,一定要查清楚。"

"行,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小菲,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办事,怎么了?"

"老赵又给我发消息了。"母亲的声音很紧张,"他说他儿子找到他了,想跟我见一面,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妈,您别理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您现在在姨妈家好好待着,什么都别管,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小菲,你查到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赵小刚说的那些话告诉她。

"没什么,就是一些基本情况。您别担心,好好休息。"

"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把车开出停车位。

就在这时,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也跟着启动了。

那辆车一直跟在我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故意拐了几个弯,那辆车也跟着拐。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有人在跟踪我。

04

我把车开进一条单行道,那辆黑色轿车还跟着。

透过后视镜,我只能看到车里坐着一个人,但看不清长相。

我的手心全是汗,脑子飞快地转着。

现在是下午三点,这条路上车不多。如果对方真的想对我怎么样,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黑色轿车也停了。

我快步走向那辆车,隔着车窗看清了里面的人——是赵德生。

他看到我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摇下车窗。

"小菲,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他说。

"没有恶意?"我冷笑,"那您跟踪我干什么?"

"我不是跟踪,我是想找机会跟你谈谈。"赵德生叹了口气,"你妈现在不肯见我,她姐姐也不让我进门,我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您跟我没什么好谈的。"

"有。"赵德生推开车门下来,"我知道你在查我,也知道你今天见了我儿子。我想告诉你,我儿子说的话,不全是真的。"

"哪句不是真的?"

"他说我骗你妈的钱,这是污蔑。"赵德生急切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妈的房子,更没想过要她的钱。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过日子。"

"那您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有儿子?"

赵德生沉默了几秒:"因为……因为我跟他关系不好,我不想让你妈知道,怕她多想。"

"怕她多想什么?怕她知道您儿子说您会骗人?"

"我没有骗人!"赵德生提高了声音,"我承认,我条件不好,没钱也没房子。但我是真心想跟你妈过日子的。"

"那您前妻呢?"我盯着他的眼睛,"您前妻为什么在离婚半年后就去世了?"

赵德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不知道?"我往前走了一步,"您前妻叫什么名字?怎么去世的?她那套房子现在在哪儿?"

赵德生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车门上。

"我前妻叫孙慧,她是病死的,癌症。"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房子在她生前就卖了,因为要治病,没钱……"

"卖了多少钱?"

"三十多万。"

"这三十多万呢?"

"都花在治病上了。"赵德生低下头,"她走的时候,一分钱都没留下。"

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但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小菲,我知道你不信我。"赵德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我真的没有骗你妈。我这辈子过得很失败,跟我儿子关系不好,跟我前妻也没过上好日子。我就想在剩下的日子里,找个人好好过。"

"您说您没骗我妈,那您前两天接电话说'快了''到时候就有钱了',是什么意思?"

赵德生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就在上个月,您在我妈家接了个电话。"

"我……"赵德生皱起眉头,"我想起来了,那次是我一个老同学找我借钱,我跟他说等我退休金发下来就借给他。"

"真的?"

"真的!"赵德生激动地说,"不信你可以去查,我每个月二十号发退休金,那天正好是十七号。"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掏出手机给顾思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赵德生的退休金发放记录,看他上个月有没有把钱转给别人。"

顾思很快回复:"好的。"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赵德生问。

"有。"我说,"您今天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刚才说了,我想找机会跟你谈谈。"赵德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你妈好,但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那您解释吧,我听着。"

赵德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跟你妈确实是高中同学,年轻的时候我们互相有好感。但后来我去当兵了,她嫁给了你爸。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忘记她。"

"五年前,我跟我前妻离婚了。她得了癌症,我照顾了她两年,花光了所有积蓄。她走之前跟我说,让我以后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别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今年年初,我在老同学群里看到了你妈的照片,就忍不住给她发了消息。我们聊了几个月,觉得彼此都合适,就想着结婚。"

赵德生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小菲,我知道我条件不好,配不上你妈。但我真的只是想找个伴儿,相互照顾着过日子。我没有别的想法。"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是不是错怪他了?

但如果他在演戏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顾思打来的。

"喂,查到了。赵德生上个月二十号收到退休金2340元,二十三号转出2000元,收款人叫李建军,备注是'还钱'。"

我的心一沉。

他说的是真的。

"还有,我查了他前妻的病历,确实是癌症,在医院治了两年,最后还是没救回来。医药费花了三十多万,都是赵德生付的。"

我挂了电话,看着赵德生。

他还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等着我的回应。

"对不起。"我说。

赵德生愣了一下:"你……你相信我了?"

"我不知道。"我说,"但至少您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赵德生突然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哭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蹲在路边,像个孩子一样哭。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赵德生才站起来,擦了擦脸。

"小菲,我求你一件事。"他说,"让我见你妈一面,我当面跟她把话说清楚。如果她还是不愿意嫁给我,我就再也不打扰她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我安排。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要把您前妻的病历、离婚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所有能证明您说的话的材料,都拿给我看。"

"好!"赵德生连连点头,"我明天就拿给你!"

"那就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个地方。"

"好,我一定到!"

赵德生上了车,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原地,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

反而越来越沉重。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赵德生真的只是想找个伴儿,那他为什么要让儿子给我发那条消息?

他说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已经断绝关系了。

可今天母亲接到的消息,明明是赵德生发的,说他儿子想跟母亲见面。

这前后矛盾。

除非……

除非他在撒谎。

05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赵德生的话。

他说得很诚恳,眼泪也是真的。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照顾身患癌症的前妻两年,花光积蓄,这份情义值得敬佩。但既然他对前妻这么好,为什么要离婚?

癌症患者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们却选择离婚。这不符合常理。

我把车停在路边,给顾思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赵德生和他前妻孙慧的离婚原因,一定要查到细节。"

"行,我晚上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我又给姨妈打了个。

"姨,我妈怎么样?"

"还行,就是不太说话。"姨妈压低声音,"刚才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哭,我劝了半天才消停。"

"您帮我劝劝她,别让她胡思乱想。"

"我知道。对了,老赵又给她发消息了,说什么明天要带着证据来见她。你妈现在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见。"

我皱起眉头:"您跟我妈说,明天我会安排他们见面,但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

"行,我跟她说。"

晚上八点,顾思发来一条长消息。

"查到了。赵德生和孙慧的离婚,表面原因是夫妻感情不和,但实际情况比较复杂。"

"孙慧在确诊癌症之前,有一份人寿保险,受益人是她儿子赵小刚。但她确诊之后,想把受益人改成赵德生,理由是儿子不孝顺,她想把钱留给照顾她的丈夫。"

"赵小刚知道后大闹一场,坚决不同意。孙慧没办法,只能跟赵德生商量,说要不然先离婚,等她去世后,保险金就归儿子,但她会留遗嘱,把其他财产都给赵德生。"

"赵德生同意了,所以他们才在五年前三月办了离婚手续。"

"但这里有个问题——孙慧去世后,并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她名下的那套房子,是在确诊癌症之后卖掉的,卖了34万。这笔钱一部分用于治疗,剩下的大概10万,在她去世前一个月,分三次转给了赵小刚。"

"也就是说,赵德生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我看完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赵德生照顾了孙慧两年,花光了积蓄,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这太不合理了。

除非——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我想起赵小刚说的话:"我爸最会骗女人。"

如果赵德生当初照顾孙慧,就是为了得到她的遗产,但最后计划失败了,所以他才会把目标转向母亲?

不,这只是猜测,我需要更多证据。

我给顾思回了条消息:"查一下赵德生这五年的银行流水,看他有没有大额收入或支出。"

"好的,不过这个可能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尽快就行。"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开车去接母亲。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化了淡妆。

"妈,您今天气色不错。"我说。

母亲勉强笑了一下:"昨晚想通了。既然要见,就好好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您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了吗?"

"想好了。"母亲深吸一口气,"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有一点说谎,那就到此为止。"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昨天约定的地方。

赵德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看到母亲,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梅姐!"他快步走过来,"你终于肯见我了。"

母亲看着他,没说话。

"梅姐,这两天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赵德生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材料,"这是我的离婚协议、前妻的病历、房屋买卖合同,还有我这五年的银行流水。你都看看,我没有骗你。"

母亲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我站在旁边,也跟着看。

离婚协议上确实写着"夫妻感情不和",日期是五年前三月十五日。

病历显示孙慧确诊肺癌晚期,在医院治疗两年。

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房子卖了34万,买方是个姓李的人。

银行流水显示赵德生这五年没有大额收入,每个月就是退休金2340元,偶尔会有几百块的转账收入。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母亲翻完材料,抬起头看着赵德生:"老赵,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跟我在一起,到底图什么?"

赵德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梅姐,你还是不信我啊。"

"不是不信,是我想听你亲口说。"

赵德生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梅姐,我今年六十二了,一辈子过得很失败。年轻的时候当兵,错过了你。中年的时候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老了跟前妻离婚,照顾了她两年,最后连句感谢都没听到。"

"我这辈子没什么可留恋的,就想在剩下的日子里,找个人相互照顾着过。我不图你的钱,也不图你的房子,我就图个陪伴。"

母亲的眼睛红了:"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瞒着我,说你没有儿子?"

"因为我怕你多想。"赵德生说,"我跟我儿子关系不好,他觉得我对不起他妈,一直记恨我。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这个人有问题。"

"那现在呢?你儿子知道我们的事吗?"

赵德生点点头:"知道。昨天他还找我谈了,说让我离你远点,说你肯定是看上了我的退休金。"

母亲苦笑:"他真这么说?"

"真的。"赵德生叹了口气,"我们父子俩,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和解了。"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老赵,你回去吧。这事儿,我需要再想想。"

"梅姐……"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母亲打断他,"我这辈子就结过一次婚,我想慎重一点。"

赵德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他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开走了。

母亲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我扶住她。

"小菲,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母亲哭着说,"他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了,说得那么可怜,我还不肯相信他……"

"妈,您没有错。"我抱住她,"感情的事,本来就该慎重。您想想清楚再做决定,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他负责。"

母亲靠在我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满是不安。

因为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回到车上,我正要发动引擎,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是苏小菲吗?我是赵小刚。"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我有事要跟你说,关于我爸的。"赵小刚的声音很低,"你最好来一趟,当面说。"

"说什么?"

"我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赵小刚顿了顿,"他在骗你妈。"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赵小刚报了个地址,是个老旧小区。

我挂了电话,对母亲说:"妈,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您先回姨妈家,我晚点去接您。"

"什么急事?"

"工作上的事。"我撒了个谎。

把母亲送回姨妈家,我立刻开车赶往赵小刚说的地址。

那是一栋七层的老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我爬到五楼,敲响了502的门。

门开了,赵小刚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进来吧。"

我走进去,房子很小,客厅里堆满了装修材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

"你说我父亲在骗我妈,是什么意思?"我开门见山。

赵小刚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我昨天跟你说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但我想了一夜,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我爸照顾我妈那两年,表面上看起来很孝顺,但实际上他一直在转移财产。"赵小刚说,"我妈的房子是34万卖的,但最后只剩下10万给了我。那24万,全被我爸拿走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你有证据吗?"

"有。"赵小刚掏出手机,调出几张转账记录的截图,"你看,这是我妈卖房子那天的转账记录。买家把34万打到了我妈的账户,但三天后,我妈的账户就转出了24万,收款人是我爸。"

我仔细看了那几张截图,日期、金额、账号,一切都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去告他?"

"告什么?"赵小刚冷笑,"他们是夫妻,转账是我妈自愿的。就算告了也没用。"

"那你今天找我,想干什么?"

赵小刚盯着我:"我想让你阻止你妈嫁给他。我爸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他突然找上你妈,肯定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还能有什么目的?"赵小刚弹了弹烟灰,"你妈有房子有退休金,他想骗你妈的钱。"

"但他拿出了所有材料,证明他这五年没有大额收入……"

"那是因为他把钱藏起来了。"赵小刚打断我,"我爸这个人最狡猾,他肯定会想办法藏钱,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沉默了几秒:"你有证据证明他藏钱了吗?"

赵小刚摇摇头:"没有。但我了解他,他肯定有钱。"

"如果你没有证据,那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

"猜测?"赵小刚冷笑,"那你敢让你妈嫁给他吗?你敢拿你妈的房子冒险吗?"

我被他问住了。

是啊,我敢吗?

就算赵德生真的没有恶意,但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是在骗人呢?

我站起来:"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不过有一点我想说清楚,我妈嫁不嫁给你爸,是她自己的决定。我只能提供信息,但不能替她做决定。"

赵小刚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你是个好女儿。"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小刚掐灭烟头,"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你妈。别让她重蹈我妈的覆辙。"

我走出502,下楼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德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真的想找个伴儿,还是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能让母亲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小菲,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很急,"老赵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