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你大姑姐刘晓红的事情,你知道吗?"
电话里传来派出所民警的声音,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掀翻在地。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刚从那家餐厅默默离开,心中满是不安。大姑姐忽然邀请全族吃烤乳猪,还要了三瓶五粮液,这在平时简直不可想象。
更让我在意的是,当领班端着酒走过来时,脸上闪过的那个表情。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悄悄从包间溜了出来。
01
大姑姐刘晓红嫁到我们陈家二十年了,我对她的了解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是那种典型的持家女人,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记得小时候,我去大哥家玩,看到大姑姐把用过的塑料袋洗干净晾起来,下次买菜还要重复使用。
那时候我觉得她小气,长大后才明白,这是生活的智慧。
大哥陈强做个体生意,收入不算稳定,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大姑姐当家庭主妇这么多年,把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奢侈过一次。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三年前二姐陈娟生日。全家人商量着去外面吃顿好的,大家都同意了,只有大姑姐坚持要在家做。
"外面吃一顿够家里吃一个星期的,"她当时说,"我在家做,菜够吃,钱够省。"
最后我们还是在家过的生日,大姑姐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桌子菜。虽然没有外面的精致,但那份心意谁都能感受到。
还有一次,是我儿子小宇过生日。其他叔叔阿姨都送了礼物,大姑姐却拿出一个自己亲手织的毛衣。
"外面买的贵,自己织的暖和,"她笑着说,"而且还能织得正好合身。"
那件毛衣小宇一直穿到现在,每次穿上,我都能想起大姑姐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的身影。
这就是我认识的大姑姐,一个把节俭当作美德,把家庭当作全部的女人。她从来不会主动提出聚餐,更不会选择昂贵的地方。
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如果要评选最不可能请客的人,大姑姐绝对排第一。她不是不愿意付出,而是习惯了用最经济的方式表达心意。
所以当我接到她的电话时,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02
"小叔子,明天咱们全家聚一聚怎么样?"
那天下午,大姑姐的电话来得很突然。我正在加班,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意外。
"聚聚?在哪聚?"我问。
"就去市中心那家'金满楼',听说他们的烤乳猪特别有名。"
我愣了一下。金满楼我知道,是市里比较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至少三四百。这可不是大姑姐的风格。
"大姑姐,那地方挺贵的,要不我们还是..."
"不贵不贵,难得大家聚一次,就当庆祝一下。"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我已经订好位置了,明天下午六点,记得带上小宇和慧子。"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愣神。庆祝什么?最近家里也没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事跟妻子王慧说了。她也觉得奇怪。
"你大姑姐平时多节省一个人,怎么忽然要请客,还是这么贵的地方?"王慧一边给儿子收拾书包,一边疑惑地问。
"我也觉得奇怪,但既然她都订了,我们去就是了。"
第二天我特意问了问其他家人。二姐陈娟也接到了电话,反应和我差不多。
"我还以为听错了呢,"陈娟在电话里说,"大姑姐说要请我们吃烤乳猪,还特别强调要带好酒。我当时就想,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姑姐吗?"
三弟陈伟的话更直接:"哥,你说大姑姐是不是中彩票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手笔?"
连我父母也觉得不对劲。妈妈张秀英专门打电话问我:"明子,你大姑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忽然要请客吃饭,还选这么贵的地方,不像她的性格啊。"
"妈,我也不知道,明天去了就清楚了。"
爸爸陈德福倒是比较淡定:"既然晓红有心请客,我们去就是了。也许她真的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但是私下里,爸爸也跟我说过担心。
"你大姑姐这么多年都很理智,忽然这样,我怕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爸爸的语气有些担忧,"有时候人在绝境的时候,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
我当时没太在意爸爸的话,现在想起来,也许他的直觉是对的。
不管怎么说,全家人都对这次聚餐充满了疑问。每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大姑姐这么反常的行为,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涟漪。
03
周末的下午,全家人陆陆续续到了金满楼。
这家餐厅装修得很气派,门口停着不少好车。我带着妻子和儿子走进去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
大姑姐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她穿了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头发也特意做了造型。看到我们进来,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她热情地招呼着,"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陆续地,二姐一家、三弟和他媳妇、还有我父母都到了。包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晓红,今天什么好日子啊,这么破费?"妈妈张秀英问道。
大姑姐笑了笑:"没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想请大家聚一聚。咱们这个大家庭,平时大家都忙,很少有机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那也不用选这么贵的地方啊,"二姐陈娟有些不好意思,"要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不用担心,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吃。"大姑姐摆摆手,显得很大方。
这时候服务员进来了,大姑姐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白切鸡、红烧肉、清蒸鲈鱼,还有她特意强调的烤乳猪。
"再来三瓶五粮液,"她对服务员说。
全桌人都愣了。三瓶五粮液,那得小一千块钱啊。
"晓红,酒太贵了,喝点啤酒就行了。"爸爸陈德福赶紧阻止。
"爸,今天高兴,就喝点好的。"大姑姐坚持道。
服务员记录完离开后,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大家都在看着大姑姐,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大哥陈强也坐不住了:"晓红,你今天怎么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什么风格不风格的,就是想请大家吃顿好的。"大姑姐的笑容有些勉强。
"可是这样花钱,咱们家..."大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姑姐打断了。
"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今天就是要让大家吃好喝好。"
我注意到大姑姐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也有些飘忽。
三弟陈伟忍不住问:"大姑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事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能有什么事?就是高兴,想请大家吃饭。"大姑姐的声音有些急促。
妈妈张秀英看出了不对劲,温和地说:"晓红啊,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大姑姐的眼圈忽然红了,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妈,真的没事,就是想让大家聚聚。"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说菜马上就好,问酒要不要先上。
"上,都上。"大姑姐赶紧擦了擦眼角。
我看着大姑姐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今天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不正常,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掩饰什么。
04
菜开始陆续上桌,烤乳猪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包间。
这确实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烤乳猪,皮脆肉嫩,摆盘也很精致。但是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我心里反而更加不安了。
大姑姐不停地给大家夹菜,嘴里说着"多吃点,多吃点",但我注意到她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晓红,你也吃啊,光顾着照顾我们了。"妈妈关心地说。
"我不饿,你们吃就行。"大姑姐勉强笑了笑。
酒也上来了,三瓶五粮液摆在桌上很醒目。大哥陈强拿起一瓶,看了看价格,眉头皱了起来。
"晓红,这酒一瓶就要三四百,三瓶就上千了。"
"喝酒不能看价格,今天就要喝好的。"大姑姐给男人们倒上酒。
我端起酒杯,发现大姑姐的手还是在抖。这种颤抖不是激动,更像是紧张,甚至是恐惧。
"来,咱们干杯。"大姑姐举起杯子。
"为了什么干杯?"三弟问。
大姑姐愣了一下,然后说:"为了咱们这个大家庭,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话说完,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晓红,你到底怎么了?"大哥陈强紧张地问。
大姑姐赶紧擦眼泪:"没事没事,就是太高兴了。来,喝酒。"
但是她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放下酒杯,仔细观察着大姑姐。她今天的化妆有些浓,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的样子。
而且她不时地看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担心什么人会出现。
"大姑姐,"我试探着问,"大哥今天怎么没来?"
大姑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他有事,来不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连家庭聚餐都不参加?"二姐陈娟疑惑地问。
"就是工作上的事,很重要的事。"大姑姐的回答很勉强。
我和二姐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我们家,大哥从来不会缺席家庭聚会,而且大姑姐也从来不会瞒着他单独组织这种活动。
这时候,我注意到包间外面走过了一个服务员,不是刚才那个,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的中年男人。
他路过我们包间门口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扫到大姑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
那不是普通服务员看客人的表情,而是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眼神。
05
那个领班在门口停留的时间很短,但足够让我捕捉到他眼神中的异常。
他看向大姑姐的眼光,带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意味。不是普通的职业微笑,也不是对客人的恭敬,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同情?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我装作不经意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发现那个领班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走廊里和另一个服务员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不时地看向我们包间的方向,表情都很严肃。
这让我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再看看大姑姐,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了。虽然还在努力维持着微笑,但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晓红,你别硬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妈妈张秀英站起来,走到大姑姐身边。
"妈,真的没事,我就是...就是..."大姑姐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开始哭。
就在这时,那个领班又出现在了门口。
这次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推门进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我能感觉到其中的紧张,"请问这桌是刘女士结账吗?"
大姑姐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是...是我结账。"
"好的,那请您......"领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等等,"我站了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领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大姑姐,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确认一下结账的人。"
但是我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更多的信息。
那种眼神,我见过,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在一些特殊场合见过。
那是一种知道真相但又不能直说的眼神。
那是一种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感到无能为力的眼神。
我忽然意识到,这顿饭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比我想象中更严重的问题。
我看向大姑姐,她正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领班转身准备离开,我跟了出去。
"师傅,等一下。"我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确实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传达出的信息让我浑身发冷。
领班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又在犹豫。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那种眼神让我意识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将会彻底颠覆我对这顿饭的所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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