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饭桌上,婆婆秦美华笑眯眯地说:"晚晴啊,下周你小姑子一家五口要搬来长住。"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丈夫顾晨阳低着头给儿子夹菜,一句话不说。
我看着这一家子各怀心思的脸,忽然笑了:"行啊,刚好我妈前两天说想我和轩轩了,那我们就回娘家住,你们一大家子住着也方便。"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忍了。
当晚,我就叫了六个大汉来搬家。
01
周五晚上六点半,我准时下班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油烟味混着婆婆常用的那种廉价香水味。
客厅里坐满了人。
婆婆秦美华和公公顾建国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副主人姿态。
我丈夫顾晨阳正在给六岁的儿子轩轩夹菜,见我回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语气轻松得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庭聚餐。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边。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婆婆的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
但我知道,这顿饭绝不简单。
果然,刚坐下,婆婆就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开口了。
"晚晴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她的语气很温和,但我听得出来,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您说。"我夹了口青菜,表情平静。
"你小姑子晨曦一家五口下周要搬来长住。"婆婆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五口人?"我抬起头,看向婆婆,"妈,咱们这房子就三室一厅,五口人怎么住?"
婆婆脸上的笑容没变:"挤挤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住不了的。"
公公顾建国在旁边帮腔:"就是,晨曦她们一家在那边租房子多贵啊,俊生刚换了工作到咱们这边,正是要省钱的时候。"
我看向丈夫顾晨阳。
他埋着头给轩轩剥虾,眼神躲闪,一句话不说。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这事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那具体怎么安排?"我放下筷子,声音很轻。
婆婆眼睛一亮,以为我同意了。
"这个好办,你和晨阳带着轩轩住主卧,晨曦和俊生带着老大住次卧,两个小的打地铺在客厅,我和你公公住书房。"
她说得飞快,显然早就计划好了。
"我和轩轩的东西呢?"我问。
"收拾收拾呗,反正孩子东西也不多。"婆婆不以为意。
我笑了。
那个笑容让婆婆愣了愣。
"妈,您说得对,都是一家人。"我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这样吧,刚好我妈前两天打电话说想我和轩轩了,我们就回娘家住几天,你们一大家子住着也方便,不用挤。"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公公的筷子也停在半空。
顾晨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晚晴,你这是......"
"怎么了?"我看向他,表情无辜,"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吗?你们不是说要挤挤嘛,我和轩轩腾出地方,大家都舒服。"
婆婆缓过神来,脸色有些难看:"晚晴,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你小姑子一家?"
"我哪敢嫌弃。"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我就是觉得,既然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那我回娘家住几天也没什么吧?"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轩轩小心翼翼地看看我,又看看他爸爸,不敢说话。
顾晨阳尴尬地笑了笑:"晚晴,你别多想,妈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站起身,"我去收拾点东西,明天就带轩轩回娘家。"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23的账户于今日17:32转出40000元,当前余额......"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我和顾晨阳的联名账户,里面存的是给轩轩准备的教育基金。
一共18万,是我这几年一点点攒下来的。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看明细。
三天前,分五次,每次转出3.6万,全部转给了同一个人。
收款人:马俊生。
我小姑子的丈夫。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点温情彻底熄灭了。
我坐在床边,打开微信,给闺蜜苏璃发了条消息。
"在吗?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要最狠的那种。"
苏璃是金牌房产律师,我们认识十年了。
她秒回:"怎么了?"
我没回复,而是把银行流水截图发了过去。
手机很快震动,苏璃打来了电话。
"晚晴,这......"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先别问。"我打断她,"你帮我查查这笔钱的去向,另外,准备离婚协议,我要房子和孩子,其他的一分不要。"
苏璃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好,给我一晚上。"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八年了。
我以为我的隐忍能换来一个完整的家。
我以为他至少会在大是大非面前站在我这边。
但现在看来,我只是这个家里的一台提款机,一个免费保姆。
而他,从来不是我的丈夫,只是他妈的儿子,他妹妹的哥哥。
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
"晨阳,你去劝劝她,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妈,您别生气,我等会儿跟她说。"
我冷笑了一声。
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房产证原件、户口本、结婚证、轩轩的出生证明,还有我的几件重要衣物。
全部装进一个行李箱。
其他的,暂时先不动。
02
十分钟后,顾晨阳敲门进来了。
"晚晴......"他的表情有些讨好,"你别生气,妈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我没生气。"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看向他,"我就是觉得,既然小姑子一家要来,那我和轩轩腾个地方也好。"
"你真要回娘家?"他皱起眉。
"怎么,不行?"
"不是......"他搓了搓手,"就是我妈她心里会不舒服。"
"那我心里舒服吗?"我盯着他,"五口人住进来,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顾晨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行了,你忙你的。"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我收拾点东西就走。"
"晚晴!"他拉住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心情不好?"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顾晨阳,咱们联名账户里的18万,你知道去哪了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开始躲闪。
"什么......什么18万?"
"别装了。"我冷笑,"三天前,分五次转给马俊生,你不知道?"
顾晨阳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个......那是俊生他急用......"
"急用?"我打断他,"急用什么?赌球输了?还是又欠了高利贷?"
他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那18万,是我给轩轩攒的教育基金。"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凭什么擅自做主?"
"我......"他张了张嘴,"我想着你工资高,少点没关系......"
"没关系?"我笑了,"顾晨阳,你知道我攒这18万用了多久吗?三年。"
"我每个月工资三万,除了房子的各种开销、轩轩的学费补习费、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我自己几乎一分不花,才攒下这点钱。"
"你呢?你月薪八千,全部上交给你妈保管,你说是为了家里好,结果呢?这些钱有一分用在我和轩轩身上吗?"
顾晨阳被我说得低下了头。
"晚晴,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不知道。"我打断他,"如果你知道,就不会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辛苦攒的钱转给你妹夫。"
"那笔钱真的很重要。"他试图解释,"俊生他欠了人家的钱,不还会出事的。"
"所以就牺牲你儿子?"我盯着他,"顾晨阳,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个父亲?"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客厅里,婆婆和公公还坐在沙发上。
轩轩已经被打发去房间写作业了。
看到我拖着箱子出来,婆婆脸色一变。
"晚晴,你这是干什么?"
"回娘家。"我平静地说,"妈,小姑子一家来了您给我打电话,我再带轩轩回来。"
"你......"婆婆被气得说不出话。
公公在旁边劝:"晚晴啊,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对啊,一家人。"我笑了笑,"所以我才主动腾地方,不是吗?"
说完,我拖着箱子出了门。
电梯里,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动了。
是苏璃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马俊生三个月前在地下赌球,输了二十多万,你老公转的这18万是第一笔还款。"
我握紧了手机。
果然。
我就知道,那个好吃懒做的马俊生,除了赌博,不可能有别的"急事"。
而我那个"好婆婆",为了自己宝贝女儿,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和孙子。
至于我丈夫?
他从来就不是我的丈夫。
他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妈宝男,一个被原生家庭绑架的巨婴。
电梯到了一楼,我拖着箱子走出去。
小区门口,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我站在路边,又给苏璃发了条消息。
"明天见面详谈。另外,帮我联系个开锁公司,要能装智能锁的那种。"
苏璃秒回:"收到。"
我打了辆车,报了我妈家的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十二楼的灯还亮着。
那是我这八年来,一直以为的"家"。
但从今天起,它不再是了。
第二天是周六。
我起了个大早。
妈妈江岚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给我和轩轩准备早餐。
"妈。"我走进厨房,"我有事跟您说。"
妈妈回过头,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
"是不是出事了?"
我点点头,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妈妈听完,脸色铁青。
"这个顾晨阳,我当初就说他不靠谱,你偏不听。"
"妈,现在说这些没用。"我拉着她的手,"我打算离婚。"
妈妈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离得好!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
"但我需要您帮我。"我说,"顾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可能会来找您,您就说我出差了,或者生病了,总之别让他们见到我。"
妈妈明白了:"你是要......"
"釜底抽薪。"我笑了笑,"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妈支持你。"
吃完早饭,我给顾晨阳发了条微信。
"我在我妈这边,你们慢慢收拾,不急。"
他很快回复:"晚晴,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她......"
我没再回他。
而是给苏璃打了个电话。
"开锁公司联系好了吗?"
"好了,我发你电话,你直接联系。"
"好,另外你帮我再联系个搬家公司,要能今天下午就来的。"
苏璃沉默了几秒:"你动作这么快?"
"必须快。"我说,"周日他们就要搬进来了,我得赶在他们前面。"
"明白了。"苏璃说,"我下午陪你一起。"
"不用,你把方案发我就行,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挂了电话,我开始联系开锁公司。
师傅很爽快,说下午两点能到。
我又联系了搬家公司,对方说可以安排六个人,下午三点开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中午,我带着轩轩去了趟商场。
给他买了几套新衣服,还有一套乐高玩具。
轩轩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叽叽喳喳。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在外婆家住很久?"
"嗯。"我摸了摸他的头,"喜欢吗?"
"喜欢!"轩轩用力点头,"外婆家没有奶奶,我不用听她唠叨。"
我心里一酸。
六岁的孩子,已经能感受到那个家的压抑了。
下午一点半,我打车回了小区。
顾晨阳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妈,我下午要去公司加班,晚点回来。"
婆婆回复:"去吧去吧,正好我和你爸去接晨曦他们。"
我冷笑了一声。
真巧,都不在家。
两点整,开锁师傅准时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背着工具箱,很利索。
"林女士是吧?要换智能锁?"
"对。"我递给他一杯水,"麻烦您了。"
"不麻烦。"师傅笑了笑,开始干活。
他手脚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把旧锁拆了下来。
新锁是我精挑细选的,带指纹识别、密码、远程监控、语音对讲,功能齐全。
"这锁不错。"师傅一边装一边说,"现在很多人都换这种,安全又方便。"
"是吗?"我笑了笑,"那就好。"
三点整,新锁装好了。
师傅教我怎么设置指纹和密码,怎么用手机远程控制。
"这个监控功能很实用。"他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你在外面也能看到门口的情况,有人按门铃或者输错密码,都会有提示。"
"太好了。"我说,"谢谢师傅。"
师傅走后,我站在门口,试了几次指纹和密码。
都很灵敏。
我在手机上把所有旧密码都删除了,只留下我自己的指纹和一个新密码。
03
三点一刻,搬家公司的人到了。
六个大汉,带着专业工具。
"林女士,您要搬哪些东西?"
"跟我来。"
我带他们进了屋。
主卧的衣柜,我指了指:"这里面属于我和我儿子的衣服,全部打包。"
"好嘞。"
书房的书架:"这些书都是我的,还有这个文件柜,里面的东西都要。"
"明白。"
客厅的柜子:"这些摆件和装饰画是我买的,还有这些孩子的玩具。"
"收到。"
六个人干活很麻利,不到一小时,就打包了十几个纸箱。
我把房产证原件、户口本、结婚证、轩轩的出生证明,还有这些年的银行流水,全部装进一个手提箱。
还有我的首饰盒,里面是妈妈给我的陪嫁首饰,还有这些年我自己买的几件贵重首饰。
全部带走。
化妆品、护肤品,一瓶不留。
轩轩的绘本、玩具、衣服,能带的全带。
我还特意留下了几件家具,制造一种"只是暂时离开"的假象。
沙发、餐桌、电视柜,都没动。
但仔细看,会发现很多细节不对劲。
墙上的装饰画没了。
柜子里的摆件少了。
卧室的衣柜空了一大半。
五点半,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下楼。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环顾四周。
八年了。
这个房子,是我爸妈出钱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但这八年来,我一直把它当成"我们的家"。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付出,就能换来一个温暖的家。
但现在我才明白。
在他们眼里,这从来不是"我们的家"。
这只是顾家的财产,是可以随意支配的资源。
而我,只是个外人。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房间的照片。
然后锁上门,下楼。
楼下,搬家公司的货车已经装满了。
"林女士,东西都装好了,咱们现在走?"
"走。"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我的牵挂。
晚上七点,我回到妈妈家。
轩轩看到那么多纸箱,兴奋地跑过来。
"妈妈,这些都是咱们的东西吗?"
"对。"我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咱们就住在外婆家了。"
"太好了!"轩轩欢呼。
妈妈走过来,看着满屋子的纸箱,叹了口气。
"晚晴,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妈,我不会再回去了。"
妈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晚上八点,我收到了苏璃发来的离婚协议草案。
我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写得很详细,也很强硬。
房产归我,因为是我父母出资购买,房产证上也只有我的名字。
孩子抚养权归我,顾晨阳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
他必须返还18万教育基金,还有这些年婆婆向我"借"的15万。
另外,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
总共43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的。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晚上九点,顾晨阳打来电话。
"晚晴,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很疲惫。
"不回了。"我淡淡地说。
"什么?"他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顾晨阳,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晚晴,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打断他,"周一我会去法院递交离婚申请,协议我让律师发给你,你看看吧。"
"晚晴!"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你疯了吗?就因为昨天那点事?"
"就因为那点事?"我冷笑,"顾晨阳,你擅自转走18万,你让你妹妹一家五口住进我的房子,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你觉得这是小事?"
"那18万我会还你的......"
"怎么还?"我打断他,"你月薪八千,全部上交给你妈,你拿什么还?"
他说不出话了。
"还有,那房子是我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没有权利决定谁住进来。"
"晚晴,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周一法院见。"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我直接关机。
妈妈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喝点吧,早点休息。"
"谢谢妈。"
那一夜,我睡得很踏实。
这是八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周日早上,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我打开一看,婆婆在群里发了一连串语音。
"晚晴啊,今天晨曦他们就要搬过来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孩子们的零食买了吗?我记得你说要去超市买的。"
"还有轩轩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晨曦的老大住,轩轩这几天就跟你们挤挤。"
我看着这些信息,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小姑子顾晨曦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嫂子,麻烦你了,等我们安顿好,我请你吃大餐。"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
我没回复,而是打开了智能锁的监控。
画面里,门口空无一人。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果然,九点整,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人影。
婆婆秦美华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公公顾建国跟在后面,推着一个行李箱。
小姑子顾晨曦抱着小儿子,牵着大女儿。
姑父马俊生扛着一个大纸箱,另一只手牵着另一个儿子。
顾晨阳跟在最后,也拎着行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门口停了下来。
婆婆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但转了半天,门没开。
她愣了愣,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开。
"怎么回事?"她嘀咕了一句,拿出手机给顾晨阳打电话。
监控画面里,顾晨阳也掏出钥匙试了试。
同样打不开。
他的脸色变了。
"妈,锁好像换了。"
"换了?"婆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谁换的?"
顾晨阳没说话,而是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没接。
他又打。
我还是没接。
他连续打了五次,我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04
"喂?"
"晚晴,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急。
"在我妈家啊。"我说,"怎么了?"
"你把锁换了?"
"哦,对。"我语气轻松,"我觉得旧锁不太安全,就换了个智能锁。"
"那新密码是多少?"他问。
"我忘了。"我说,"要不你们先等等,我查查记录。"
说完,我挂了电话。
监控画面里,顾晨阳愣在原地。
婆婆凑过来:"怎么说?"
"她说......忘了密码。"顾晨阳的表情很难看。
"忘了?"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是故意的!"
"妈,您别急,我再给她打电话。"
顾晨阳又打过来。
我还是不接。
他一连打了十几个,我才接起来。
"干嘛?"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晚晴,你别闹了。"他压低声音,"大家都在门口等着呢。"
"那你们就等呗。"我说,"我在找密码,找到了就告诉你。"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怒意。
"这谁说得准。"我打了个哈欠,"可能十分钟,可能一小时,也可能......找不到。"
"林晚晴!"他吼了出来。
我直接挂了电话,顺便把他拉黑了。
监控画面里,顾晨阳气得直跺脚。
婆婆在一旁骂骂咧咧。
小姑子顾晨曦脸色铁青,三个孩子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吵吵闹闹。
姑父马俊生靠在墙上抽烟,满脸不耐烦。
这场面,简直像一出闹剧。
我坐在妈妈家的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监控,觉得格外解气。
十分钟后,顾晨阳又给我发了十几条微信。
但他不知道,他已经被我拉黑了。
又过了十分钟,婆婆秦美华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
"晚晴,你搞什么鬼?"她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赶紧把密码告诉晨阳!"
"妈,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找。"我慢吞吞地说。
"找什么找!"她吼道,"你就是故意的!"
"妈,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故意呢。"我笑了笑,"要不这样吧,我把密码发给您,您输入试试?"
"行,你快发!"
我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个六位数的密码。
当然,是错的。
监控画面里,婆婆接到消息,立刻走到门口,输入密码。
密码锁发出"滴滴滴"的错误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婆婆愣了愣,又输了一遍。
还是错误。
她的脸色变得铁青。
"林晚晴,你耍我!"
她又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她连续打了十几个,我才接起来。
"妈,怎么了?"我的语气很无辜。
"你给的密码是错的!"她气得发抖。
"啊?"我故作惊讶,"不会吧,我明明记得是这个啊......"
"你少给我装蒜!"婆婆吼道,"你就是故意不让我们进门!"
"妈,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故意呢。"我叹了口气,"可能是我记错了,要不您再等等,我再找找?"
"林晚晴!"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我挂了电话,顺便把她也拉黑了。
监控画面里,婆婆气得直跺脚。
公共建国在旁边劝她,但完全没用。
小姑子顾晨曦坐在行李箱上,脸色难看。
三个孩子已经开始在楼道里打闹,把隔壁邻居家门口的花盆都撞倒了。
邻居开门出来,看到楼道里乱糟糟的样子,皱起了眉。
"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吵!"
婆婆正在气头上,直接怼了回去。
"我们在等开门,关你什么事!"
邻居脸色一变:"这是公共楼道,你们这样影响到别人了!"
"影响什么影响,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婆婆毫不退让。
两人越吵越凶。
最后邻居直接打了物业电话。
十分钟后,两个保安上楼了。
"谁投诉的?"
邻居指了指婆婆一家:"他们在楼道里聚众,影响其他住户。"
保安走过来,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和满地的行李。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在等开门。"顾晨阳赔着笑,"钥匙丢了,正在想办法。"
"钥匙丢了应该找开锁公司,在这里堵着算怎么回事?"保安皱眉,"这是1203对吧?我看看业主信息。"
他拿出平板,查了查。
"业主是林晚晴女士,你们是......"
"我是她老公。"顾晨阳说。
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平板。
"林女士今天上午登记了房屋维修申请,说这几天不在家,让我们注意陌生人。"
顾晨阳愣住了。
婆婆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林晚晴,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们最好尽快联系业主。"保安说,"如果继续在楼道里聚集,影响其他住户,我们会报警的。"
说完,保安转身下楼了。
婆婆气得直跺脚,转头看向顾晨阳。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她打电话!"
"我打了,她不接。"顾晨阳的脸色很难看。
"那就去她娘家!"婆婆说,"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一行人拖着行李下楼,狼狈地离开了小区。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畅快。
下午两点,妈妈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妈妈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妈妈接起电话。
"喂?"
"亲家,晚晴在你那儿吗?"婆婆的语气变得客气起来。
"在啊。"妈妈说,"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有点事想找她,但她电话一直不接。"
"哦,晚晴她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呢。"妈妈说,"我让她醒了给你回电话。"
"身体不舒服?"婆婆的声音提高了,"那她怎么还把锁换了?还不告诉我们密码?"
"锁?"妈妈装傻,"什么锁?"
"就是家里的门锁!"婆婆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换了新锁,但不告诉我们密码,现在我们进不去!"
"哦,这事啊。"妈妈淡淡地说,"晚晴跟我说了,她说最近小区不太安全,想换个智能锁。新密码她说过几天再给你们。"
"过几天?"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我们今天就要住进去!"
"住进去?"妈妈的语气变冷了,"亲家,那房子是我们家出钱买的,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晚晴的名字,谁住不住,应该是晚晴说了算吧?"
"你......"婆婆被噎住了。
"行了,晚晴身体不好,我得照顾她,就这样吧。"
妈妈直接挂了电话。
我朝妈妈竖起大拇指。
"妈,您太厉害了。"
妈妈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硬气点。"
05
下午三点,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晚晴,你别太过分!"
我没回复,直接删除了。
接着,家族群里开始炸了。
婆婆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晚晴,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疯了?把我们一家人关在门外?"
"你还有没有良心?"
小姑子顾晨曦也发了消息。
"嫂子,我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啊,何必这样?"
公公顾建国发了条消息。
"晚晴,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我看着这些消息,冷笑了一声。
打开群,发了一段话。
"各位,我想说几件事。"
"第一,我没有疯,也没有过分,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第二,那套房子是我父母出钱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谁住进来,我说了算。"
"第三,顾晨阳擅自从我们的联名账户里转走18万,收款人是马俊生,这笔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回。"
"第四,这些年婆婆以各种理由向我借的15万,我也会一并追回。"
"第五,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周一会去法院递交申请。"
"最后,这个群我就不待了,大家以后各自安好。"
发完这段话,我直接退群了。
手机瞬间炸了。
各种电话打进来,我一个都没接。
晚上六点,顾晨阳发来了一条微信。
我这才发现,我把他拉黑了。
我解除拉黑,看了看他发的消息。
"晚晴,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想了想,回复:"周一下午三点,你单位楼下的咖啡馆。"
"好。"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因为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的生活将翻开新的一页。
周一早上,我和苏璃一起去了法院。
递交离婚诉讼,申请财产保全。
法官看了看我提供的证据,点了点头。
"证据很充分,我们会尽快立案。"
"谢谢。"
走出法院,苏璃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晴,你做得很对。"
"谢谢你陪我。"我说。
"应该的。"苏璃笑了笑,"下午你要见顾晨阳?"
"嗯。"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顾晨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看起来很憔悴,胡子都没刮,眼睛里布满血丝。
"晚晴......"他站起来,想要握我的手。
我躲开了。
"坐吧。"我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我要了杯美式。
顾晨阳什么都没点,只是盯着我。
"晚晴,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他的声音很低。
"你觉得呢?"我看着他,"顾晨阳,你擅自转走18万,你让你妹妹一家五口住进我的房子,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现在你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那18万......"他张了张嘴,"是俊生他急用......"
"急用什么?"我打断他,"赌球输的钱?"
顾晨阳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办法。"我冷笑,"顾晨阳,你知不知道,那18万是我给轩轩攒的教育基金,是我三年一点点攒下来的。"
"我知道......"他低下头,"但俊生他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人要是找上门,会出人命的。"
"所以你就牺牲你儿子?"我盯着他,"顾晨阳,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个父亲?"
"我......"他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些年你妈以各种理由向我借的15万,你知道吗?"我问。
他沉默了。
"你知道。"我笑了,"你不但知道,你还默许了。"
"晚晴,我妈她也是没办法,晨曦她......"
"够了。"我打断他,"顾晨阳,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了。这些年,我听够了你的解释,听够了你的保证,但你从来没有改变过。"
"晚晴......"
"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是第一位,你妹妹永远是第二位,至于我和轩轩,大概连第三位都排不上。"我看着他,"这样的婚姻,我受够了。"
顾晨阳的眼眶红了。
"晚晴,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我们可以慢慢改啊,你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冷笑,"顾晨阳,八年时间,难道还不够吗?"
他不说话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你看看吧。"
顾晨阳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看到上面的条款,他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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