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亚最近宣布将购买3艘已在美国海军服役的潜艇，而不是此前所说的“2艘二手潜艇加1艘新潜艇”之后，“奥库斯”再次成为新闻焦点。
“奥库斯”是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之间的一项防务能力合作协议。自2021年公布以来，它几乎一直处于舆论中心。但外界听到的说法，到底有多少属实？
为什么澳大利亚要购买二手潜艇？
澳大利亚现役的“柯林斯”级潜艇于1996年至2003年间陆续服役。相关替代工作本应早已启动，但多年来的拖延和资金投入不足，导致澳大利亚如今面对的是一支日益老化的潜艇舰队。
尽管“柯林斯”级潜艇都将接受为期多年的维护，以延长服役寿命，但它们仍不足以支撑到澳大利亚根据“奥库斯”协议在本国参与设计、建造和生产潜艇的那一天。
因此，澳大利亚需要一个过渡方案。计划在2032年、2035年和2038年接收的3艘“弗吉尼亚”级潜艇，正是为此而设，同时也能让澳大利亚开始具备操作核动力潜艇的能力。
这可以理解为一种“先爬、再走、后跑”的路径。“弗吉尼亚”级潜艇处在“走”的阶段，是澳大利亚开始建造本国核动力潜艇之前的过渡。购买已经在役的潜艇，可以降低风险和复杂性，避免引进全新潜艇型号所带来的挑战，也无需进行最初的认证试验。
澳大利亚得到的是性能较差的潜艇吗？
从实质上说，并不是。只是第三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将比原计划中的型号更老一些，因此其传感器性能可能会略弱。澳大利亚现在将接收3艘第四批次“弗吉尼亚”级潜艇。它们依然是全球性能最强的攻击型潜艇之一，可携带20多枚鱼雷和12枚“战斧”对陆攻击导弹。
本周不少评论称，澳大利亚失去了额外的导弹携带能力，因为接收的潜艇不会配备“弗吉尼亚载荷模块”——这是一段新型艇体结构，可让潜艇携带更多导弹。
但这种说法并不正确。
澳大利亚原本预计在2038年接收的那艘潜艇，本来就不打算具备这项能力。在战争中，澳大利亚主要会将这些潜艇用于反潜和反舰任务。对陆攻击导弹并不用于这些任务，因此额外的导弹容量并非必需。而且，美国也已表示，不愿提供这项能力。
真正的主要差别在于，第三艘潜艇的剩余服役年限会少于一艘新艇。通常情况下，一艘新下线的“弗吉尼亚”级潜艇寿命为33年。
在本周参议院预算审查听证会上，澳大利亚潜艇局表示，澳大利亚接收每一艘潜艇时，其剩余寿命都将超过20年。
至于这些潜艇“只剩8年寿命”的说法，经不起推敲。澳大利亚将接收的这类潜艇，最早也是从2020年才开始服役。
澳大利亚是花3680亿澳元买3艘二手潜艇吗？
围绕“奥库斯”最常被提及的数字是3680亿澳元。严格说来，这个数字并没有错，但它涵盖的是截至2055年的全部成本，其中包括31年间的基础设施、人员队伍和维护费用，也包括向澳大利亚转让“弗吉尼亚”级潜艇以及建造澳大利亚自有潜艇的成本。
在这笔总额中，约2440亿澳元是预计成本，剩余1229亿澳元则是在此基础上额外预留的50%应急资金。这部分资金是为应对风险、成本上涨和不可预见问题而设。
大多数国防项目的应急资金比例通常只有5%至10%。澳大利亚国防部2026年《综合投资计划》显示，未来10年核动力潜艇项目的成本将在710亿至960亿澳元之间。
与同期约8870亿澳元的国防预算相比，这相当于国防支出的约8%至11%。美国能为澳大利亚造出足够的潜艇吗？
这是整个讨论中最值得认真辩论的问题之一。冷战结束后，美国下调了潜艇建造速度。自2011年以来，美国一直将年产量提高到2艘作为目标。2016年至2019年间，其平均年产量为1.9艘。
美国国会关于“弗吉尼亚”级潜艇的研究报告，2020年期间劳动力问题影响，再加上转向建造新型第五批次潜艇带来的挑战，美国的建造速度有所下滑。第五批次潜艇比第四批次“弗吉尼亚”级重2000吨。为解决这一问题，美国正向其潜艇工业基础投入数十亿美元。
今年5月，美国海军作战部长达里尔·考德尔上将向国会表示，他预计“弗吉尼亚”级潜艇产量将在2032年前后达到每年2艘。
他此前还表示，如果美国要实现2054年的目标，并包括向澳大利亚出售3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在内，年产量需要达到2.3艘。目前，美国的实际建造速度是每年1.3艘。
美国潜艇工业基础面临的困难确实存在，而且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才能解决。但美国是否说过，如果达不到这一目标，就不会向澳大利亚出售潜艇？没有。
“奥库斯”有风险吗？
有。“奥库斯”是澳大利亚历史上最复杂的国防项目。美国和英国的工业基础、人员扩充、基础设施和资金安排都存在风险。任何否认这一点的人，都没有正视现实。但在不到5年的时间里，项目已经取得了很多进展。
澳大利亚已在珀斯附近建立潜艇基地，向美国和英国的潜艇项目派驻人员，启动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培训了数百名人员，并获得了美国国会对潜艇转让的批准。
在最近举行的“奥库斯”防长会议上，三国都表示，该项目仍在按计划推进。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我同意这一判断。
这是一个持续数十年的项目，过程中出现变化在所难免。并不是每一次调整都意味着失败。如果澳大利亚放弃“奥库斯”，会发生什么？
澳大利亚不能简单退出“奥库斯”，然后再从市场上挑选另一种潜艇。任何替代方案都需要重新启动采购程序、重新达成协议，并经历数年的谈判。
而且，目前也没有明显的替代选择。以法国的核动力潜艇为例，其建造依赖单一船厂，完工时间可能超过10年。
如果澳大利亚在十多年内第二次放弃潜艇项目，而且这一次还是与最亲密盟友合作的项目，很难想象还会有其他国家愿意排队与澳大利亚合作未来的潜艇计划。此前，澳大利亚取消了法国潜艇项目，并大幅削减其他海军项目，这已经让外界对澳大利亚在这一领域的履约能力产生压力。
“奥库斯”当然应当继续接受审视，但这种审视应建立在事实基础上。任何主张放弃该项目的人，也必须说明用什么来替代，以及澳大利亚如何避免出现潜艇能力空档。
作为一个国家，澳大利亚应当对此保持警觉，并在讨论中保持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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