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他还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给阿芝的腿上药。
我打扰到你了?
我站在一旁,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
他皱起眉,你别说的酸里酸气的,我只是在上药。
说完,他无视我腿上的伤,继续捧起阿芝的腿,小心地涂着药膏。
这时,阿芝转头看向我,忽然切换成流利的彝族方言。
她知道周野听不懂山里的方言,语气瞬间变得刻薄。
你来干什么?
我抬眼:我来成全你们。
阿芝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装什么可怜?你会舍得阿野?
你以为他真的会带你走?四年了,他只是无聊,拿你打发山里的日子。
他喜欢的是我这种鲜活亮眼的,不是你这种沉默木讷,只会翻山等他的土姑娘。
更何况,现在七次出山机会全废了,你已经是注定留在山里的守山人。
我蜷了蜷指尖,我知道,所以我要结婚了。
似乎是不相信我这个大凉山出名的守夫石会放手。
阿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切换了普通话。
姐姐,我真的和阿野清清白白,你怎么可以把我说的这么不堪?
明明周野听不懂方言。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认定是我的错,护住了阿芝。
云荞,你拈酸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阿芝,是为了我受伤,我们之间从未有半点龌龊!
我把那支木簪掰断,丢在地上。
舌头抵在上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以后都不吃醋了。
周野,我们结束吧。
他攥着药膏的手一紧,青绿色的药膏瞬间手心流了一地。
云荞,你说什么?
结束吧。
我又重复一遍。
突然,他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说过会娶你的吗?你现在还要用这种方法来逼我娶你?
我对上他疏离的目光,点点头。
对,逼婚不成,想嫁给别人了。
我说完,他突然冷笑一声。
云荞,你如果真舍得和我分手,今天就不会来演这出戏。
你刚刚羞辱阿芝,不也是在逼我娶你吗?
我明明答应过你会娶你,你就非要吃这些飞醋?
他转身继续拍着阿芝,无视我眼角的泪光。
我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双腿越来越沉,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还是咬牙硬撑着往回走,只想远离他们恩爱的刺眼。
周野突然喊住了我:云荞。
我顿了顿,心底残存一丝奢望。
但下一秒,他说:
拍摄进度赶得紧,我就不回去了,住阿芝家里。等三天后拍完,我会带你下山领结婚证。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短短半小时的山路,我走了整整一个钟头。
好不容易挪到木屋门口,腿一软直直跌坐在门槛上。
阿嫲听见动静,急忙从屋里跑出来。
云荞!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整条腿又胀又烫。
裤腿掀开的瞬间,阿嫲倒抽一口冷气。
脚踝的皮肉溃烂发黑,整只脚肿得比萝卜还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大凉山的女人,靠力气活命。
种地、背柴、翻山、劳作,样样离不开双腿。
阿嫲红了眼眶,蹲下来抱住我的腿。
她心疼得声音哽咽。
傻娃娃,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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