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飘》玛格丽特·米切尔原著(1936年) | 1939年电影《乱世佳人》| 百度百科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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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年的春天,佐治亚州的空气里还飘着栀子花的香气。
十二橡树庄园的草坪上,南方最体面的年轻人们正聚在一起,谈论着那场迟早要来的战争。
女孩们穿着宽大的裙撑礼服,在树荫下低声说笑,脸颊被初夏的风吹得微微发红。
男孩们则意气风发地高谈阔论,说北方佬根本不是对手,这场仗三个月就能打完,打完了还能赶回来参加圣诞节的舞会。
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种奇异的轻盈里——空气里有烤猪肉的香味,有女孩们的笑声,有远处草地上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喧嚣。
那是一个即将崩塌的旧世界最后的盛装。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下午,他们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也没有人注意到,宴会某处的书房角落里,沙发后面悄悄藏着一个人。
他没有被正式邀请进来,却显得比任何人都从容。
他靠着椅背,手里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着这整个空间——打量那些激昂的年轻面孔,打量那些精心布置的餐桌,打量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草坪。
他看这一切的眼神,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既不是欣羡,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人,在安静地旁观一场他参与不进去的戏。
然后,他听见了。
听见一个姑娘走进书房,听见她鼓起勇气向她心爱的男人表白,听见那个男人用温柔而坚定的语气婉言拒绝,听见沉默,然后听见一声脆响——一只花瓶砸在壁炉上,碎了一地。
他没有走开,没有出声,没有假装这一切跟他无关。
他继续坐在那里,等着那个恼羞成怒的姑娘发现他的存在。
那姑娘转过身,看见沙发后面的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恼怒。
她指着他,声音里带着那种被人撞破了最狼狈的瞬间之后才有的、又羞又恨的气劲儿,说:你不是个绅士。
他微微一笑,说:你也不是个淑女。
就这么一来一往,四个字对四个字,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废话。
这一句话,是整本书最重要的开场,也是两个人之间那条隐秘的线第一次被真正接通的瞬间。
那个男人叫白瑞德·巴特勒。
那个姑娘叫斯嘉丽·奥哈拉。
从这一天起,白瑞德把这辈子最好的年华,押在了这个姑娘身上。
这一押,就是整整十几年。
十几年之后,在某个深夜,壁炉旁的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男人拎起礼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他倾尽所有的女人,说出了文学史上被引用次数最多的离别词之一:
"亲爱的,坦白说,我根本不在乎。"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再没有回头。
世人读到这里,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叹一口气——又一段有缘无分的爱情。
有人说白瑞德太绝情,说这种人放弃起来真的头也不回;有人说斯嘉丽太愚蠢,守着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偏偏要去追一个不爱她的幻影;有人把这个结局归结为命运弄人,有人把它解读成"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反面教材;还有人看完之后只留下一句话:这两个人,错过得真的让人窒息。
可几乎没有人真正追问过同一件事——这个清醒了一辈子的男人,究竟是在哪一刻,看清了斯嘉丽身上那块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接纳的软肋,最终放手离去。
那块软肋,究竟是什么?
【一】查尔斯顿的弃儿,和他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要读懂白瑞德为什么最终离开,得先搞清楚白瑞德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出身查尔斯顿的旧贵族家庭。
按照南方的标准,这样的出身意味着他本该拥有一切——体面的名声、稳固的社会地位、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以及一辈子在那套精心维护的上流体面里安然度日的资格。
可白瑞德偏偏不是那种人。
先说军校这件事。
他进了西点军校,然后被开除了。
这件事搁在那个时代的南方,简直是让整个家族颜面尽失的大丑闻。
西点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进的地方,多少南方贵族子弟挤破头都想进去,他倒好,进去了再被赶出来——这得是多大的本事,或者说多大的混账。
他父亲老巴特勒先生大概当时就气得想把他从族谱上直接划掉。
军校的事还没平息,更大的麻烦又来了。
他带着一位姑娘外出游玩,途中发生了意外,两人没能在当天晚上赶回来。
按照那个时代南方的规矩,这种事只有一个处理方式——男方必须娶那位姑娘,以保全她的清誉。
可白瑞德拒绝了。
姑娘的哥哥为了家族的体面,不得不站出来和他决斗,结果,那个哥哥死在了白瑞德的枪下。
这件事一出,整个查尔斯顿的上流社会彻底哗然。
他父亲老巴特勒先生气得发疯。
这个儿子,军校被开除,在决斗里打死了人,还毫无悔意——这不是儿子,这是祖宗!
老巴特勒先生当即决定清理门户,把这个"巴特勒家族的耻辱"扫地出门,一分钱不留,一句好话没有。
就这样,白瑞德从一个贵族公子,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弃儿,被他自己的家族推出了那扇他原本可以一辈子安稳待在里面的大门。
换了别人,遇上这种事,大概会就此一蹶不振,或者用下半辈子拼命想办法洗白自己,重新挤回那个圈子,低声下气地赎罪。
可白瑞德没有。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想要回头的意思。
他从头开始,凭着过人的头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混过赌场,酿过私酒,做了一堆让上流社会不齿的买卖。
南北战争爆发之后,他更是直接做起了封锁线上的棉花贸易——南方的棉花,北方的物资,他两边倒腾,把那场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战争,变成了自己最大的生意场。
等战争打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已经积累起了一大笔财富。
用现在的话说,白瑞德就是那种"你们觉得我丢人,但我过得比你们所有人都好"的人。
整个查尔斯顿的上流社会把他排斥在外,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他不仅没有垮,反而活得比任何一个被那个圈子好好保护着的贵族公子都更自由,也更强大。
这个人的底色,是彻底的清醒。
他看穿了南方绅士精神不过是一层金粉——那些所谓的荣誉、体面、骑士精神,说到底不过是一套用来维护阶级秩序的说辞,让普通人甘心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上,让当权者能理直气壮地把那套秩序延续下去。
他看穿了战争背后的荒诞——为了一场注定要输的战争,无数年轻人慷慨赴死,喊着"为荣耀献身"的口号,送掉了自己唯一的命。
他看穿了所谓"上流社会"的虚伪——那些在道德上对他指指点点的人,背地里干的事未必比他干净到哪里去。
他把这一切看透了,所以他从来不假装相信任何他不信的东西。
遇见任何人试图用道德或者规矩来绑架他,他只需微微一笑,顺手把对方那副道德的外衣扯下来,让对方无处遁形。
这一招,他用得炉火纯青。
在那个人人都在高唱"为南方献身"的年代,这种清醒,是极为罕见的品质。
也正是这种品质,让他在十二橡树庄园那个书房里,一眼认出了斯嘉丽。
因为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二】书房里那场相遇,两个同类之间的第一次辨认
1861年的那场宴会,是整本书最重要的起点之一,也是读者最津津乐道的一个场景。
宴会上,斯嘉丽刚刚经历了一次足以让任何一个南方淑女当场破防的打击——她倾心已久的阿希礼·威尔克斯,当面告诉她,他要娶梅兰妮·汉密尔顿。
这件事对斯嘉丽的打击,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更深。
不仅仅是"喜欢的人喜欢了别人"这么简单——她是真的认为,以她的美貌、她的活力、她在社交场合无往不利的魅力,阿希礼没有任何理由不爱她。
她是整个县里最漂亮的姑娘,追求者数都数不清。
凭什么那个文静的、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的梅兰妮能赢?
可偏偏就是输了。
斯嘉丽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愤怒。
她给了阿希礼一记耳光——这在当时的南方淑女里,简直是骇人听闻的举动,任何一个被家教好好教导过的姑娘,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斯嘉丽做了。
阿希礼离开书房之后,她又抄起手边一只花瓶,用力砸在壁炉上。
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她出了这口气,大口喘着气,站在那堆碎片里,感觉好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我以为你不会把它扔出去,但你确实扔了。"
沙发后面,坐着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一种懒洋洋的笑,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失态的淑女,更像是在欣赏一场意外发现的好戏。
他显然把她刚才的一切全看在眼里了,也显然毫无尴尬或者回避的意思。
斯嘉丽当场就炸了,义正言辞地指出,他这种行为根本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他说,你也不是个淑女。
这句话,是一种很特别的回应方式。
他没有道歉,没有假装没看见,没有绅士般地给她一个台阶下——他直接用同等的力度回击了她,承认了她说的,同时用一种不带任何恶意的、几乎是带着欣赏的口吻,点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斯嘉丽气得够呛,可她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那些追求者看她时的那种仰慕和迷恋,也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辈们看她时的那种挑剔和评判。
他看她,像是在看一个他早就认识的人,像是在说:哦,你也在这里啊,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那是辨认同类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认出来了——这个姑娘骨子里跟他一模一样,是个不肯被规则驯服的人。
斯嘉丽的清醒,是另一个维度的清醒。
她从不真正相信那些"淑女应当含蓄矜持、把自己活成一个精致摆件"的说教——那些规矩,她遵守,是因为不遵守会有代价,不是因为她真心认同。
她要的是土地,是金钱,是实实在在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在所有人都在用诗意的语言歌颂"为南方献身"的时候,她脑子里转的是怎么让家里人明天有饭吃。
这种气质,放在1861年的佐治亚州,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白瑞德一眼就认出来了。
两个同样不信邪、同样靠本能在乱世里活着的灵魂碰在一起,擦出的那种火花,旁人连看都看不懂。
这就好比两个人走在一条满是陌生人的街上,偏偏一个眼神对上,就知道——这个人跟我是一路的。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他们太像了,所以也太清楚彼此的软肋藏在哪里。
白瑞德那一天,就看见了斯嘉丽的软肋。
他看见了她爱阿希礼,看见了那份爱的本质——不是真实的感情,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把自己所有的渴望投影在一个男人身上造出来的幻象,经不起任何一寸真实生活的检验。
他当时大概心里有过一个判断:这东西,撑不了多久,时间会替他解决的。
他错了。
而且他用了将近二十年,才终于承认了这个错误。
【三】战火、废墟与那片给了她一切的红色土地
1861年的夏天,战争正式爆发。
那个春日庄园里盛装笑谈的世界,就这样碎掉了。
碎得很彻底。
十二橡树庄园消失了,佐治亚州的田野开始燃烧,亚特兰大的街道上开始出现担架和血迹,那个被南方人精心维护了几代人的旧世界,在炮火里轰然倒塌。
战争改变了所有人,但改变斯嘉丽的方式,尤其彻底。
斯嘉丽的母亲爱伦,在战争中病逝。
她的父亲杰拉尔德,战后精神崩溃,再也找不回从前那个骄傲而充满活力的庄园主了。
庄园里的奴隶们走了,田地荒芜,粮食没有了,钱也没有了,连棵像样的萝卜都要从地里刨出来当饭吃。
那个在十二橡树庄园的宴会上,穿着白底绿花洋装、下巴微扬、眼睛里有光的少女,此刻站在塔拉庄园的废墟里,饿得手都在抖。
这个时候,斯嘉丽做了一件很多人记了她一辈子的事。
她攥着塔拉的红土,仰着头,对着灰暗的天空,发了一个誓:她再也不会挨饿了,她要活下去,她要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起来。
上帝作证,她再也不会挨饿了。
然后她站起来,把那个饥饿、绝望、濒临崩溃的自己,硬生生地撑了过去。
她挖土种地,她和妹妹们下地干活,她用旧窗帘改成裙子,她亲手开枪打死了一个闯入庄园想要洗劫她们的北军士兵。
枪声响过之后,她站在楼梯上,看着那具倒在地板上的尸体,手在抖,腿也在抖,但她没有晕倒,没有嚎啕大哭,她告诉自己:没关系,这是他逼的,我没有做错。
这些经历,放在任何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上,早就垮了。
可斯嘉丽没有。
这片红土地给了她最深的东西——那种爱尔兰移民后裔血脉里流淌的韧性,那种被她父亲杰拉尔德用一生来实践的、对土地近乎宗教般的信仰:只要土地还在,只要明天还会来,就没有什么是真正结束的。
战争年间,白瑞德多次在斯嘉丽最危难的时刻出现。
最著名的一次,是亚特兰大沦陷那个夜晚。
整座城市在燃烧,火光把夜空烧成了橙红色,炮声一阵接一阵,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斯嘉丽带着刚刚生完孩子、虚弱到几乎无法行走的梅兰妮,还有一群孩子和仆人,被困在城里出不去。
白瑞德驾着马车来了。
他驾着一匹已经精疲力竭的老马,在火海里硬生生地把所有人带出了那片炼狱。
亚特兰大城外,他把缰绳交给斯嘉丽,告诉她自己要回去——战争快结束了,南方快输了,可他说,那片土地最后的时刻,他应该在场。
这个细节,很多人看的时候带着情绪,往往就略过去了。
可仔细想想,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白瑞德这个人。
他一辈子嘲讽那些为了荣耀慷慨赴死的理想主义者,可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回去了。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见证。
他对那片南方土地,是有感情的——只是那份感情被他用太多年的嘲讽和疏离包裹着,轻易不让人看见。
帮完之后,他永远是那副若无其事的姿态,用调笑和嘲讽盖住那份明摆着的深情,不让任何人、包括斯嘉丽、看见他真正在乎的样子。
这是他的保护色,也是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他太清楚了,斯嘉丽对每一个让她看见软肋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拿捏。
他不想成为那种人,所以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可与此同时,斯嘉丽的眼睛,始终没有看向他。
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阿希礼·威尔克斯。
那个在战争里失去了一切、回到家乡却仍旧活在旧南方幻梦里的男人。
战前是个翩翩公子,战后是个一事无成的失意者,经营木材厂经营得一塌糊涂,靠着斯嘉丽的接济和梅兰妮的温柔,才勉强支撑着那点可怜的体面。
斯嘉丽爱了他将近二十年。
你说这合不合理?
说实话,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真的很难理解。
阿希礼哪儿好呢?
白瑞德对比阿希礼,简直是全方位的碾压。
可斯嘉丽偏偏就是爱着那个男人,爱得卑微,爱得执拗,爱得不像她自己。
白瑞德看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始终没有离开。
他在等。
他赌的是时间——他相信,只要现实足够残酷,那个阿希礼的幻梦迟早会在斯嘉丽眼前碎掉。
因为那根本不是真实的阿希礼,那只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把自己所有的渴望投影在一个男人身上造出来的幻象,经不起任何一寸真实生活的检验。
等那个幻象碎了,斯嘉丽自然会回过头,看见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自己。
这个赌注,他押了十几年。
而那个"赌赢"的时刻,每一次似乎都快来了,却又每一次擦肩而过。
【四】婚后的那些年,和那场他以为快赌赢了的游戏
白瑞德娶到斯嘉丽,是在她第二任丈夫弗兰克·肯尼迪在一次动乱中被打死之后。
斯嘉丽第二次成了寡妇,白瑞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用一种近乎强硬的方式,把这段婚事定了下来。
用现在的话说,这段婚姻的开头,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一个人爱得真心实意,另一个人,多少有点将就的成分——至少,在斯嘉丽的心里,她嫁给白瑞德,和嫁给弗兰克·肯尼迪一样,都有很大一部分是现实考量,而不是真正的爱情。
这一点,白瑞德自己心里清楚,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撒过谎。
婚后的日子,并不像任何人想象的那样顺遂。
斯嘉丽依然在某些夜里惦记着阿希礼。
白瑞德依然是那个把一切看穿却选择缄默的人。
两个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楚的距离。
白瑞德有时候用嘲讽来填这段距离,有时候用冷漠,有时候干脆夜不归宿,去外面逛一圈再回来。
他不是真的不在乎,恰恰相反,他是太在乎,所以在乎到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段婚姻里真正安放自己。
偶尔,有那么几个不经意的瞬间,斯嘉丽会转过头来,用一种带着真实温度的眼神看他。
那种眼神里没有任何目的,没有算计,就是单纯的——我看见你了。
白瑞德每次感受到那个眼神,都会在心里松动一下。
他知道,那才是真实的她,不是那个为阿希礼卑躬屈膝的她,是那个跟他一样清醒、一样倔强、一样不肯服输的她。
可那个眼神,总是稍纵即逝。
转眼,她又低下头去忙别的事了,又把那个刚刚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自己,塞回了那个永远在运转的、充满了各种事务的壳子里。
然后,邦妮出生了。
这个有着黑发蓝眼的小女孩,大概是白瑞德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他对邦妮的爱,和他对任何人、任何事的态度都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计算,没有半点的自我保护,就是那种纯粹到近乎赤裸的父爱。
他带邦妮骑马,教她走路,哄她入睡,为了不让她将来受他的连累、为了让她能堂堂正正地走进查尔斯顿上流社会的大门,他低下了那颗骄傲了一辈子的头颅,去做了很多他从前嗤之以鼻的事。
白瑞德,那个把整个南方旧贵族体系的虚伪看了个通透、一辈子不肯假装相信那套东西的人,为了一个小女孩,选择了妥协。
这件事,放在整本书里,是一个很微妙的细节。
它说明,白瑞德不是真的冷漠,也不是真的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
他只是,太清楚在什么时候该清醒,也太清楚在什么时候,可以放下那份清醒。
邦妮出生之后,整个家里的气氛悄悄变了。
斯嘉丽的目光也慢慢从阿希礼那里拉回来了一些,她开始认真经营这个家,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妻子和母亲一样生活。
白瑞德也开始变得不一样——少了一些嘲讽,多了一些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投入。
那是白瑞德这辈子离幸福最近的时候。
他以为,他赌赢了。
可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的时候,变故来了,而且来的方式,是白瑞德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的那种方式。
阿希礼生日那天,斯嘉丽在木材厂和阿希礼的拥抱被人撞见了,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亚特兰大的社交圈。
白瑞德知道了,带着邦妮出了远门,他需要时间把这件事消化一下。
等他回来的时候,斯嘉丽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在楼梯口等他回来,原本想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也许这是个重新靠近的机会——可一看到白瑞德脸上那副冷嘲热讽的神情,她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全涌上来,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口角。
斯嘉丽在激动中失足,从楼梯上跌了下去,肋骨折断,孩子也没了。
白瑞德站在那里,看着楼梯下的斯嘉丽,脸上是那种自责和崩溃混在一起的神情。
这件事,他有直接的责任,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那之后,他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那副一贯的嘲讽和疏离,在那段时间里,变得比以往更像是一层壳,而不是一种态度。
然而命运还没打算就此收手。
1871年,邦妮在练习跨越栅栏时,那匹小马失蹄,邦妮从马背上摔落。
那一声沉闷的响声,不只摔碎了一个孩子的生命,也把白瑞德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摔了个粉碎。
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抱着邦妮的尸体,整整两天两夜,谁都不让进。
斯嘉丽在外面哭着敲门,他没有开。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她也在悲痛,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哭和他的哭,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永远无法汇合在一处。
两个都在悲痛的人,却无法成为彼此悲痛的出口。
在那个死寂的房间里,白瑞德盯着邦妮小小的脸,心里慢慢浮上来一个念头。
多年以来,他拼命说服自己相信的那件事,也许,从来就不是真的。
而当他把这个念头掰开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个清楚,他发现斯嘉丽身上那块他以为时间能够消磨掉的东西,不仅没有消磨掉,反而在这些年里,长进了她的骨髓,变成了她这个人最根本的一部分。
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剥离,白瑞德攥着这个发现,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两天两夜,当他最终打开那扇门走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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