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得癌症那天，妈妈还在逼我贷款给弟弟买房。
我哭着告诉她：我得病了，我就要死了，你就不能心疼我一次吗？
她抓着电话骂我：你就是死，也要把款给我贷了，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攥着胃癌晚期的报告单，哭到吐血。
妈妈啊，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当你的女儿。
我拧开家里的门，妈妈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
见到我，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钱，你贷好了吗？
我拿出写着胃癌晚期的报告单递给她，情绪一下子就失控了。
妈，我害怕，我不想死……
妈妈抓起报告单看了两眼，随后撕了个粉碎。
她气急败坏地指责我：周清，你的心怎么那么狠，那是你亲弟啊，你就忍心他买不起房打一辈子光棍？
为了不给他贷款，你狠起来连自己都咒，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我白眼狼？
我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我十八岁那年，爸爸出车祸离世。
我拿着985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妈却让我别念了。
她这辈子没工作过，没有能力养我们姐俩。
我说我可以勤工俭学，绝不会花家里的一分钱。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扇自己巴掌，说她没用，连养我弟一个人，她也做不到。
我含着泪，撕了我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第二天就去找了工作。
这一干，就是十年。
期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她从来都没有问过。
每次开口，就是抱怨我为什么挣的钱这么少。
周清，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周琦买房的事你必须管，你要不管，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妈扔下这句话，急赤白咧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我扭头，看到桌上还摆着他们吃剩的饭菜。
虾和鸡翅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盘炒得发黑的青菜，和一碟不知吃了多久的咸菜。
我下班回来的晚，这在以前，就是我的晚饭。
吃完饭，刷碗擦桌子的任务都是我的。
末了，我妈不忘提醒我要念着她的好。
周清，看你多幸福，一下班就能吃到现成饭，以后你可要好好报答我，不能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样的恩我不想要了。
我端着空盘子空碗扔进水池，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等待的空档，我听见我妈在卧室打电话。
放心，你买房子是大事，她就算卖肾，也得帮你把房子买了。
她要敢不帮你，我有的是法子治她。
我苦笑一声，将外卖地址改到一家酒店。
简单收拾了点东西，我拿着东西出了门。
医生说，不治疗的话，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可要治疗，至少需要四十万。
她叹息地摇头：你要是有医保就好了，这些药都在医保范围内，报销下来花不了多少，可惜了……
我不是没想过买医保。
但买医保，工资就会少五百块钱。
我妈说，五百块钱至少能让我弟吃十顿排骨，这钱交给国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问题，最多得个头疼脑热，喝顿姜汤就好了，别浪费那钱。
我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填饭，泪一颗颗砸进碗里。
这饭怎么这么好吃，可我最多只能吃三个月了。
我真的很不甘心。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我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不停地转啊转啊，生活里只有工作，挣钱，养弟弟。
我要真是个白眼狼就好了，至少还能痛痛快快的过一生。
吃完饭，我躺床上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三年前，那时我谈了个男朋友，他很爱我，不在乎我高中毕业，没有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个拖油瓶的弟弟要养。
他来我家说要娶我，我妈怕我嫁了人，心就野了。
狮子大开口给人家要八十万的彩礼。
男友的爸妈用很难听的话骂我，说我又不是镶金边了，他们儿子不稀罕。
但男友不这么想，他借遍所有的朋友，好不容易凑够了八十万。
我妈又反悔了，她觉得男友能轻而易举拿出八十万，肯定还能拿出更多。
她心一横，又改口要一百八十万。
男友妈气得心脏病犯了，说他要敢娶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要媳妇要妈，他自己掂量。
男友含着泪，对不起啊周清，我实在娶不起你。
过了几个月，我妈后悔了，她可能觉得手里攥着八十万也不错。
毕竟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要挣多久才能有八十万啊。
她逼着我找男友复合。
我不答应。
她就骑在我身上，扇我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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