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冬天,四川江油。
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坐在审讯椅上,手腕被铐在铁栏杆上,脚还够不太到地面。
他叫何金泉。
警察问一句,他答一句,态度配合得不像话。
直到问到作案动机,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说了句话,让整个讯问室安静了好几秒——
“我只想让我老婆回家过年。”
往前倒两个月。
江油太平镇红旗村,一个农民在水沟里发现一具女尸。
下身裸露,肋骨全部断裂,内脏被钝器砸碎,生前遭到性侵和重物击打。
法医出完报告,刑侦队长在案情分析会上沉默了很久。
这还没完。
十天之后,西山公园水沟里又翻出一具女尸,同样肋骨碎裂,内脏被刺穿,草草地盖了层枯草。
紧接着2月26号,梓潼县马鞍村,第三具。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死因——钝器重击致内脏破裂。
三位死者,全部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
警方把三个死者的社会关系铺在墙上,交叉比对,大海捞针。
第二起死者的姐姐说,妹妹出去接客前,见过一个穿灰衣服的男的,30岁左右。
第三起死者的丈夫提供了一个名字:李家干儿子。
顺着线索查下去,这个瘦瘦小小、其貌不扬的何金泉浮出水面。
警察赶到他家时,人已经跑了。
几天后在江油一家茶馆里把他按住,没反抗,很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问作案过程,他交代得特别仔细。
第一个女人,他在路边搭讪,谈好价钱带到僻静处,先用膝盖顶胸,捡了块石头砸了几下。
第二个女人,直接用膝盖顶到不能动。
第三个女人个头大,挣扎得厉害,他砸酸了手才停下。
三名死者,全是被这种近乎原始的方式活活打死的。
问动机,他说想让老婆回来。
他老婆叫李春荣,也是个按摩女。
何金泉这个人,窝囊了半辈子。
穷,没本事,老婆看不上他,跟别的男人跑了。
他找遍了江油的按摩店,一家一家问,每次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店里的女人看见他,在背后捂着嘴笑——那个找媳妇的又来了。
他不恨她们笑他,也不恨那个带走他老婆的男人,他甚至不恨李春荣。
他恨的是老婆不肯回来,他又没有办法。
他在茶馆捡了张旧报纸,上面登着开膛手杰克的故事。
他读了,觉得懂了——
如果江油也出个专杀按摩女的连环杀手,那些女人就不敢上街了,他老婆就会害怕,就会回家。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三条人命,在这个逻辑里只是逼妻子回家的工具。
在他家搜查时,警方翻出一张照片。
李春荣靠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笑得特别甜。
何金泉把这张照片藏在家中最妥帖的地方。
记者问他恨不恨老婆,他说恨,又说没办法。
审讯到最后,他唯一一次情绪波动,是问警察——“我老婆回来了吗?”
没人回答他。
写到这里我一直在想,他不是天生的冷血疯子。
那些被他杀害的女人,和他在街上遇见的每一个劳动者没有区别。
她们有的为了养孩子,有的为了还债,有的只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选择她们下手,不是因为恨她们,是因为在现实里他谁都不敢碰,谁都不敢反抗,唯独这几个和他同样处于社会底层的女人,可以让他产生一瞬间的控制感。
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变成了杀死无辜者的理由。
他说爱她,可他最后唯一能做的事,是把三个人的命装进蛇皮袋,沉进冬天的水沟里,等来年开春才被人发现。
你们说,一个人到底是真的爱,还是只爱自己想象中那个永远掌控不了的影子?
当爱变成了一种必须占有、必须控制、甚至必须通过伤害他人来实现的执念,那还是爱吗?
或者说,何金泉真正想杀死的,是不是那个永远留不住妻子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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