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看了我一眼,你们都觉得客户坑人。问题是你拿什么证明?公司这边,只看流程。客户和公司要的是结果,不是听你来讲道理的!
我站着没动。
小刘在边上声音很轻:周姐,要不,你就按备注来吧,照片拍全一点。
我提高音量吼了一声:拍了有用吗?上次也拍了,还不是一样!
仓库里,传送的声响把我的话吞没。
有人在分拣,有人在扫码,没人理我。
只有我手里这四个小盒子,像个烫手的山芋。
走出仓库的时候,心里堵得厉害。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不正常,可只要没证据,那个不正常的人就是我。
我坐上电动车,没立刻打火。
过了几秒,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不是总说没拿到吗?
那我倒要看看,放到她门口以后,到底是谁拿走的。
我把车掉头,直接去了城南电子城。
那边我有个高中同学叫阿哲,卖监控,也捣鼓些小设备。
我过去的时候,他正给人换手机电池,看见我一头汗,关切问我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我把事说了。
阿哲听完,嘴里啧了一声,从柜台下摸出个拇指大的小方块。
这个。
他放我手里,插物联卡的,联网后实时回传到手机,角度能调,续航一般。盯个几十分钟够用。
我问:清楚吗?
近距离够看脸,下半张脸没问题。你别指望拿它拍电影。
冲我笑了一下后,拿起我的手机连上调画面。
找个遮挡,别太显眼。
我把东西攥紧:够了。
阿哲看了我一眼,他从来没见过我这样。
你这是较上劲了?
嗯。
他没再问,只教我怎么联网,怎么回放,怎么一键保存。
临走还提醒我:真拍到了,第一时间备份,别只存在设备里。
我点头。
下午四点,我第二次进云栖湾。
车停在树荫下,我先绕着那排别墅走了一圈。
301门口很安静,连鞋都没多一双。
我蹲下身,把微型摄像头固定在发财树枝上,用树叶遮了遮,手心全是汗。
手机画面亮起的瞬间,我才松了口气。
门锁、门垫、包裹落点,都拍得见。
我站起来,把四个包裹全部正面朝上放在门垫边,单号朝外。
然后退后两步,打开水印相机,连拍三张。
门牌号,包裹全貌,时间地点经纬度都有备注。
我又确认了一遍,对着门口短录了几秒视频,确保没有死角。
做完这些,我给她发消息。
快递已按您的要求放在门口,请及时领取。
她几乎秒回。
好的,知道了。
我盯着那五个字,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她像是一直在等。
我心跳得很快,腿有点发软。
事情真走到这一步了,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我盯着屏幕,手心一直冒汗。
要是今天没人来,这一圈折腾完,我照样得回去挨骂。
车骑到小区外,我没走。
我在路边便利店旁边,买了瓶冰水,坐在车上盯着手机画面。
监控里,门口静得很。
五分钟过去,没人。
八分钟过去,还是没人。
我忽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她真在开会,真还没回家。
上次和顺丰那次都是巧合?
也许是我把人往坏里想了?
十二分钟的时候,一只狸花猫从画面边上窜过去,尾巴扫过鞋套箱,我心脏跟着一跳,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骂了自己一句,把屏幕亮度调高。
太阳往西偏了点,门口影子拉长。
阿哲说过,这玩意儿电池不经耗,要是她真拖到天黑,我今天这一手就白弄了。
我把时间看了一遍。
十四分钟后,画面里闯进来一个男人。
鸭舌帽,口罩,灰色短袖。
他径直走到门口,连门牌都没看,眼睛先落在那几个包裹上。
我手心一紧。
他连左右都没扫,目标直得吓人,分明就是冲这四个件来的。
他没急着拿,先抬头看了一眼密码锁。
像是在确认什么。
大门似乎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几秒钟,那男人弯腰拎起包裹,转身就走。
等他走后,门立刻关上了。
几乎同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客户发来新消息:
快递怎么还没到?
……
手机还在放着实时画面,我人已经从电动车上弹了起来,拧起电门就往云栖湾侧门冲。
头盔带子没扣紧,风一灌,帽檐直往后掀,耳边全是呼呼声。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抓住他。
只要把人按住,把包裹抢下来,这事就能做实一大半。
车轮压过减速带,狠狠颠了一下,我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我瞟一眼屏幕,画面已经空了,门口只剩那块灰地垫。
我冲到侧门时,有个穿橘色马甲的保洁阿姨,正拎着撮箕扫落叶。
我刹得太急,轮胎蹭出一声响。
阿姨。
我跳下车,气都没喘匀。
刚才有没有一个戴帽子的男的,从这儿出去,手里拎一个黑色塑料袋?
阿姨被我问得一愣,想了想,抬手往外头一指。
有。走得挺急,灰衣服,口罩捂着。出门就往那边去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追出去。
路口车太堵了。
两辆网约车并排停着,一辆小货车正在倒库。
我往前骑了二十多米,眼睛来回扫,灰衣服的人倒是有两个,可都不是他。
我又往右边拐,到了公交站,还是没找见。
这男的像早算好了一样,出了侧门就没影。
我站在马路牙子边,胸口一起一伏,后背汗黏得衬衣贴死在身上。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摄像头回传开始卡了,画面一顿一顿的。
不能再追了。
人追不上,东西也没了。
我立刻把视频导出到手机本地,又发了一份给阿哲,再备份了一份给微信文件助手。
我压制住兴奋,点开顺丰那兄弟的头像,直接甩过去一句。
拍到了。真有人拿。
他秒回了个问号。
我没时间解释,只把视频发过去。
发完这几步,我手才抖得稍微好了些。
知道这时候我才真正反应过来,那人不是顺手偷件。
他从出现到离开,熟得像在自己家楼下拿外卖。
我正盯着导出进度,电话响了。
还是那个外地号。
我接起来,声音反倒平了。
您好。
你是不是送到了?
她先问了一句,语气还算正常,系统显示签收了?
我看着侧门外那条路,嗯了一声。
按您要求,我放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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