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厌蠢。
说我笨得流黄汤。
母后死了,她说我学不会女红和音律。
把母后为我寻的未婚夫赐给了宫中的绣娘。
这么蠢怎么嫁人?
陛下,还是先让她读点儿书吧。
她没开玩笑。
她一天给我排九节课。
一周三次模拟考。
每个月都刷科举真题。
我恨死她了。
直到有一天,她把我推到皇兄们中间。
昂首挺胸地对父皇说:
老登!你要太子不要!
母后死后第七天。
父皇把我过继给了贵妃。
嬷嬷说。
贵妃可不似先皇后贤徳温婉,是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自那次她在御花园落水之后,比先前还要喜怒不定,离经叛道,可偏偏皇上喜欢。
我战战兢兢地被领到她面前。
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嬷嬷悄悄推了我一把:
叫母妃呀。
贵妃榻上的女人杏眼微抬,懒懒瞧了我一眼。
进宫前,嬷嬷悄悄叮嘱我:
你须万般小心,绝不能惹她生气。
若能哄她高兴,让她定了你和岳小将军的婚事。
那才算没白费先皇后对小主子的一番谋划。
我生来比别人晚慧,无论说话,还是行走,都比别人慢一拍。
女训背了许久还背不全。
女红和音律更是样样拿不出手。
母后在时,一直希望我能和战功赫赫的岳家结亲。
婆家显赫些,以后母后不在了,也有人护着我们小九。
母后让我好好练习女红,等岳小将军愿意收下我绣的香囊,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给我们赐婚。
可惜,我不争气。
岳小将军说,我绣的香囊针脚是歪的,戴出去让人笑话。
他不要。
一连绣了三个,他都扔回给了我。
他身上带着的那个香囊针脚细密,鸳鸯灵动,是宫里教我们女红的绣娘,司空芙昕绣的。
芙昕不过比你大两岁,却与你云泥之别。
他拿下那枚精致的绣囊,勾在手上,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瞧瞧,和她比,你无非是投了个好胎。
司空芙昕是罪臣之女,父亲贪墨落罪,才会沦落成宫中绣女的。
我每次哭着跑去母后宫中。
她就拖着病体,温柔地摸一摸我的头,仔细地拆开我的香囊告诉我,哪里的针脚排得不好看,哪里的颜色用得不鲜亮。
阿九乖,绣的不好就慢慢学,多练练就好了,岳小将军一定会看到你的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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