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阳从澳洲留学回国，人还没到家，姑丈就主动说要来机场接他。

高中时期，姑丈曾经反对他去留学，还阴阳怪气嘲讽。

如今学成归来，他却非常热情，还请林晓阳吃饭。

他抱着复杂的心情来到酒楼，看到姑丈点了一堆名贵的菜肴。

可菜刚上齐，他就叫来了一堆朋友。

酒过三巡，姑丈突然离席，并给他发了条消息：“钱付过了吗？”

看着手机里的那条信息，林晓阳的双手微微颤抖……

01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林晓阳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了，他终于结束了在澳洲的留学生涯回到家乡。

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他一眼就看见了举着牌子的姑丈张建军。

"晓阳！这儿呢！"张建军使劲挥手，啤酒肚在POLO衫下晃动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抢过行李车。

"怎么瘦成这样？国外吃不饱啊？"

林晓阳笑了笑："还行，就是学习压力大。"

他没提自己刚被那家答应聘用的公司放了鸽子，现在处于失业状态。

尤其面对姑丈的时候，他更是不愿意多说。

林晓阳出生在一个家境殷实的家庭，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从小到大，他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至少从来不用为了钱财的事情而发愁。

不过，这样的情况只维持到了高中。

那一年，父亲生意失败，公司亏损很严重，几乎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更加糟糕的是，母亲在此期间患上了癌症，治疗费用是天文数字。

父亲没说过放弃她，而是尽全力治疗。

可母亲却不配合，她总说：“阳阳上学还需要钱，以后还要结婚生子，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

她执意出院，父亲不同意，两个人为此闹了很久。

最后，林晓阳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说服父亲的，总之她出院了。

出院之后，母亲一直在家养病，父亲一边支撑着公司，一边照顾着他。

可是半年后，母亲还是去世了。

从小到大，林晓阳的生活就没有离开过母亲。

尤其到高中时期，母亲更是在饮食起居上无微不至地照顾。

如今她骤然离开，林晓阳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阳阳，以后搬到姑姑家里来住，一切都方便点。”

姑姑和他们家的关系不错，在母亲离开后，主动提出照顾林晓阳。

“就是啊，大哥做生意忙，来我们这里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姑丈张建军也很热情。

父亲刚失去妻子，公司里的事情又一大堆，他没空管林晓阳。

于是，他默认了妹妹和妹夫的提议。

于是，林晓阳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姑姑家。

刚开始，张建军对他的态度很不错，平时经常嘘寒问暖。

有时候他应酬晚了，看到林晓阳还在学习，甚至会特意跑出去买夜宵给他吃。

可渐渐地，他的态度就变冷淡了。

有时候回到家，林晓阳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也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他刚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以为姑丈只是太忙，没空理自己。

但后来有一次，他听到了姑姑和姑丈的对话。

“你明明知道你哥快破产了，为什么还要让晓阳来咱们家？”

张建军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张建军，晓阳是我侄儿，我嫂子去世了，我照顾一下他怎么了？”

姑姑被气得不轻。

“照顾一下可以，那他给生活费了吗？我可听说了，他们连工资都发不起了！”

张建军不满地嘟囔，“我还以为做个顺水人情，以后他能给我介绍业务，真没想到还反过来倒贴帮他养儿子！”

听到这里，林晓阳的身体僵住了。

他来姑姑家，不过才一个多月，张建军竟然说出这种话。

要知道在从前，他可没少去林晓阳家蹭吃蹭喝。

母亲在的时候，也经常给他们送礼，林晓阳父亲更是帮了他们不少忙。

而如今，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02

“姑姑，我搬回去住吧。”

听到张建军和姑姑的对话后，林晓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天后，他主动收拾东西要离开。

“晓阳，你听到了什么？”

姑姑的眼里闪着泪花，“对不起，让你为难了，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不过，你别走，你爸是给我生活费了的。这些我都跟他说了，他不敢有意见了。”

说着，姑姑从手机里拿出转账记录。

父亲确实给姑姑生活费了。

得知这一切，林晓阳才安心地住下来。

从那以后，他没再听到张建军和姑姑吵架。

但是，他对林晓阳的态度也完全变了。

有时候深夜回来，林晓阳和表弟都在复习，他却只买了一份宵夜。

姑姑看到了，觉得不好意思，连忙出去再补一份。

每每此时，林晓阳都拦住姑姑：“我不饿，不用了。”

事实上，他并不是嘴馋的人。

从小到大，父亲经常带他去酒局，也见过了很多山珍海味。

一份夜宵而已，吃不吃都无所谓。

但姑姑却坚持要买，张建军则冷嘲热讽：“小心点，别超支。”

住在那里的两年多，让林晓阳见识到了人的多样性。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建军除了在生活上针对林晓阳，竟然还干涉到他上学的事情。

上高中的时候，父母的规划就是让林晓阳出国。

而他自己，也一直有这方面的期盼。

父亲公司去世以后，林晓阳就下定决心放弃这个想法。

和父亲说了以后，他震怒。

他来到姑姑家里，给林晓阳做思想工作。

“儿子，你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读的是私立，专门对接出国。如果现在放弃，你连高考都没有资格参加。没有学历，以后你怎么生活？”

父亲的话，就像一颗颗钉子，落在林晓阳的心上。

“就是啊，没钱还出什么国，给家庭添负担。现在学历也没有含金量，高中毕业也行，大不了跟我干工地。”

张建军突然冒出来，说了一通话。

事实上，林晓阳也认可现在学历的含金量降低，尤其是留学的学历。

但父亲说的也没错，如今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张建军说完后，父亲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放心，不管我的公司怎么样，但留学的钱我准备好了。”

他回头对姑姑说：“雅丽，晓阳留学的钱，我会打到你的卡上，麻烦你每个月转给他。”

姑姑点点头，没有说话。

可林晓阳注意到，张建军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后来的某一天，他听到他跟姑姑借钱。

“晓阳去留学还有一段时间，那些钱借我周转一下。”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林晓阳留学的钱上来。

姑姑愤怒地拒绝了，他们不欢而散。

后来，林晓阳成功办理了留学手续，顺利出国了。

之后，父亲的公司逐渐回暖，手头也慢慢宽裕了。

他总是要转生活费给林晓阳，但他经历了父亲公司危机那段时间，变得很节约。

只要不是特别必要的地方，林晓阳绝对不会乱花钱。

毕业后，他本想着尽快找到一份工作，自己赚钱。

但没想到，就业形势比想象中的艰难很多。

林晓阳很努力地进了一家公司的复试，HR原本答应聘用他了。

但最终，那份名额还是被一个有工作经验的人给顶替了。

父亲得知儿子的处境，急忙喊他回国。

“我公司缺人手，你回来帮忙打理吧。”林晓阳感动不已，处理了一下琐事，买机票回国了。

03

林晓阳从回忆中缓过神，张建军已经拉着他的姓李走了。

"走走走，姑丈给你接风！"张建军豪爽地拍着他的。

他接着又说："订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海鲜酒楼！"

“我姑呢？”

林晓阳问道。

他觉得今天有点不寻常，按道理姑姑得知他回来，会叫他去家里吃饭，绝对不是外出。

“你姑她......临时有事。”

张建军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林晓阳本来想叫父亲也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父亲来了，一定是他买单，张建军一定会借机会蹭吃蹭喝。

坐在张建军的宝马X5里，林晓阳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观。

出国这五年，家乡变化太大了，连曾经最熟悉的海鲜酒楼都搬到了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这地儿现在可难订了，"张建军一边停车一边炫耀，"我托了好几个关系才弄到包间。"

酒楼装修得金碧辉煌，服务员穿着旗袍将他们引到一个十人包间。

林晓阳有些不安："姑丈，就我们两个人，用不着这么大包间吧？"

"哎呀，接风宴怎么能马虎！"张建军大手一挥，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

澳洲龙虾两只，帝王蟹来只大的，东星斑要三斤以上的..."

林晓阳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价格，这一桌少说也得五六千。

他记得出国前姑丈只是个普通科员，现在怎么这么阔绰？

"姑丈，太破费了，简单吃点就行..."

林晓阳的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姑丈一家对他一直很好，但如今他不想再占他们的便宜。

"瞧你这孩子，跟姑丈客气啥！"张建军打断他，转头对服务员说，"再来瓶茅台，要十五年的！"

菜上得很快，摆满了整张转盘桌。

张建军热情地给林晓阳夹菜，询问他在澳洲的生活。

正当林晓阳感动于姑丈的关心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老张！听说你侄儿留学回来了？"

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带着五个人涌了进来。

林晓阳愣住了，筷子上的龙虾肉掉在了餐布上。

"来来来，晓阳，给你介绍一下！"张建军站起来，满脸堆笑。

"这是你王叔、李叔、赵哥...都是姑丈的好朋友，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来给你接风的！"

六个人不由分说地坐下，熟练地拆餐具倒酒。

林晓阳被挤到了角落，眼睁睁看着刚上的帝王蟹被瓜分一空。"

小伙子一表人才啊！"王叔拍着林晓阳的肩，酒气喷在他脸上。

"听说在澳洲读的硕士？找到工作没？"

林晓阳刚要回答，张建军就抢着说："那还用问！我外甥这么优秀，大公司抢着要！年薪起码五十万起！"

"不是，姑丈我..."

我正想解释，却被打断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张建军再次打断他，给每个人满上茅台，"今天不醉不归！"

席间，张建军不断吹嘘林晓阳在澳洲的"成就"，说他买了豪宅准备接父母移民，听得林晓阳如坐针毡。

这些根本不是事实，他不知道姑丈为什么要这么说。

04

酒过三巡，张建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包间门关上后，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几个中年人自顾自地喝酒划拳，完全把林晓阳晾在一边。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银行卡余额只剩三千多，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

其实要回国之前，父亲曾经往他的卡里打了一些钱。

但林晓阳全部都退回去了。

他总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不说孝敬父亲，连个工作都没找到，已经很丢脸了，不能再啃老。

他算了算余额，回去绰绰有余。

此刻坐在这里，他的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林晓阳总觉得，这顿饭有点猫腻。

二十分钟过去了，张建军还没回来。

林晓阳正想出去找他，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张建军发来的微信：

“钱付了吗？”

林晓阳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