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恶魔在人间,这艺考老师太坏了!
6月5日,新闻记者公开了采访学员、老师的相关内容,把那侵犯女学生的恶魔真相公之于众。
在4月的时候,被告人杜某哲自诩“影视艺考第一人”的艺考培训机构“影路站台”创始人,在被告席上神色镇定。他否认了检方的全部涉案指控。
根据卷宗披露,2005年至2020年,他涉嫌对23名女性实施强奸和强制猥亵,受害人中包含多名未成年人。
检方当庭建议,判处杜某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庭审持续整整两天后,法官并未当庭宣判。
一个“偶然”打破了沉默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一个不起眼的“偶然”揭开。
2022年9月,影路站台前学员、某电影学院学生赵某某以借网盘账号为名,偷偷下载女生私密照片的消息,在学员和员工的朋友圈里迅速刷屏。
这个消息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前学员马贤和李贝特开始联系影路站台的多位师生,征求意愿、收集材料。只用了短短一天,就有三名学员下定决心,实名曝光杜某哲。
曝光的文章发布后,平静的水面之下涌出了更多暗流。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和知情者找上门来。
马贤和同伴们连夜整理了21位女生的口述。
第一篇文章发布仅仅20小时后,一篇名为 《21个艺考圈房思琪的血泪控诉,关于影路杜英哲》 的文章迅速上线。文章中的21名当事人,均为影路站台的前学生或前员工。
她们的自述中描述的画面触目惊心:
杜某哲以面试备考为由要求其当众换衣服;在不反锁的浴室洗澡时,他中途闯入;触摸胸部、强吻、扒衣服……
文章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十万阅读量,冲上微博热搜。
两天后,2022年9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通报,经调查取证,已将杜某哲依法刑事拘留。
“影视艺考第一人”的画皮
在那之前,杜某哲顶着“影视艺考第一人”的头衔,在艺考圈内如日中天。
他的“影路站台”成立于2002年前后,被包装成“艺考黄埔军校”“名校直通车”。
巅峰时期,影路站台在全国多地开设分校,学员人数高达500人。
这种规模的背后,是多少焦急的家长?是抱着什么心态的孩子?
高额的培训费将机构捧上神坛,2万元在地方机构可以走完整个艺考全程,在影路站台却只够上20天的单期课程;10万元才可任选一学年的全部课程;若想单独找艺考顾问,另加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然而,“如果花钱能保证更高的录取率,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前来求学的少女们和她们的父母,大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这间号称“名校直通车”的机构。
杜某哲本硕均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还曾是知名动漫《小鲤鱼历险记》的编剧之一。
但真正让他建立起权威的,是一句反复灌输的口号,他认识所有的考官,没了他就绝对考不上。
就像一位受害者孙珠后来总结的那样: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离开家人来到陌生的北京,住在一起,终极目标就是考上梦想的院校。
每条学校的录取标准都不一样,解释权掌握在考官手里,但她们接触不到考官,只能接触到“认识所有考官”的杜某哲。
这是绝对的权力不对等。
一个坚固而封闭的“黑箱”。
暗夜的“三人同床”
在杜某哲的犯罪模式中,一套令人发指的手法屡试不爽,与他的女友(后来成为妻子)陈某联手布下陷阱。
18岁那年夏天,有欣(化名)怀揣当导演的梦想报考了某电影学院导演系。
她顺利拿到了专业合格证,却为文化课成绩焦灼不安。
在影路站台的论坛上发帖咨询后,杜某哲很快加上了她的社交账号。
“热心、友善、知无不言”,这是杜某哲给有欣留下的第一印象。
在得知有欣未经培训就拿到合格证后,杜某哲表达出极大的赏识与肯定。
他对她说,电影学院的录取分数线存在浮动空间;他告诉她,他和女友陈某都是该校学生,可以帮她引荐老师。
这一切对一个焦虑的高三女生来说,无异于命运的梯子。
在杜某哲的提议下,有欣只身赶到北京。
见面后,杜某哲热情招待,随后和陈某以“女孩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为由,邀请她回他们住所居住。杜某哲说,陈某第二天可以直接带她去学校。
临睡前,杜某哲又提出“一起在大房间里聊聊天”。那是一张大通铺一样的宽床。
聊到深夜,杜某哲让有欣留下睡在大房间,说可以多给她介绍一些学校情况。
陈某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有欣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说服自己:“他的女朋友都在,应该是安全的。”
她错了。
在暗夜里,原本睡在有欣和陈某中间的陈某,没有被杜某哲翻过身的动作阻拦。
杜某哲从女友身上翻过来,直接压住了有欣。
那一刻,有欣拼命挣扎,下意识地向旁边的陈某求救。
接下来陈某的动作,让有欣“一直难以忘怀”。
面对有欣的呼救,陈某没有起身,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那一刻,有欣内心最后的屏障彻底垮塌了。
她激烈反抗,混乱中打了杜某哲一巴掌,逃出房间。
杜某哲和陈某追到楼下,一直追到小区院子里。陈某好言哄她回去:“别害怕,现在很晚了,你一个小女孩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保证不会让杜某哲再骚扰。
有欣当着他们的面拨打了报警电话。
这通电话终于产生了威慑力,她趁警察赶到前,跑出了小区。
她的报警理由是“被人追”,因为她不想让家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承认自己只是“差点”被侵害。
她不知道的是,她可能只是这十余年间被“差点”侵害的女性之一。
一声声“陈姐救我”与装睡的她
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像有欣那样,在最后一刻挣脱。
小薇(化名)也是影路站台的前学员。
她在遭遇杜某哲侵犯时,大声呼喊:“陈姐救我,陈姐救命!”
但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杜某哲的妻子陈某只是躺在床上装睡,装作没有听到她的呼救声。
小薇说:“我肯定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我叫得很大声。”
可她的声音,终究没能穿透那道紧闭的人性之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杜某哲在实施侵犯后,往往会在事后偷换概念,给受害者“洗脑”,让事态暂时平息。
他让受害者相信,被“选中”不是受害,而是一种荣耀。
这种洗脑式的心理操控,不正是小说中“房思琪”式的悲剧吗?
施暴者不仅用身体侵害,还用话语和精神的力量让受害者沉默。
这并非巧合,早从2009年开始,关于杜某哲的各种流言就在机构内部流传,学员和员工私下给他贴上了“色狼”的标签。
然而语焉不详的传闻,反而让受害者被贴上了“利益交换”的标签。
杜某哲所营造的环境是一个“有毒”的环境,身处其中,有权力的人对没有权力者施害,似乎成了一个“合理”的现象。
在长期浸泡中,受害者逐渐产生习得性无助,她们感觉自己反抗也没有用,甚至可能将侵害合理化,转而帮助施害者去物色下一个受害者。
清理罪证的手,和“为时已晚”的醒悟
小薇在遭到侵犯之后,回忆起最让她崩溃的一幕,事情刚一结束,杜某哲和陈某便立刻让她去洗澡,把床单拿去洗掉。
“他们第一时间就让我洗澡,把床单洗了。他们第一时间就已经清理了犯罪现场。在我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什么罪证都没有了。”
小薇的这段话,道出了很多受害者的处境。
在被侵害之后,懵懂、麻木和羞耻感占据了她们,等她们渐渐回过神,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犯罪现场早已被销毁,取证无从谈起。
“空白、麻木,痛苦与屈辱感逐日堆积。”一名记者在记录中写道。
小薇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那时,“她感觉一切为时已晚”。
迟来的审判,拒绝认罪,面对无期
经过长达三年的司法程序,从2022年9月被刑拘到2026年4月开庭,案件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完成一审庭审。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就两项罪名给出量刑意见:对杜某哲犯下的强奸罪,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强制猥亵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然而,在法庭上,杜某哲否认了全部涉案指控。
检方以强奸罪和强制猥亵罪起诉杜英哲(杜某哲的全名),庭上被告人拒绝认罪认罚。
部分受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庭审,提出了从重处理的意见。法院并未当庭宣判。
艺考培训怎么就成了违法作恶的隐秘角落?
“如果不是2022年的一个‘偶然’,杜某哲的恶行或许会因为这样的沉默而被永远尘封”。
这句话令人心惊。
如果不是那个网盘泄露的导火索,如果不是那些挺身而出的幸存者,杜某哲的15年黑暗史也许永远不会被曝光。
从2005年到2020年,这整整15年间,杜某哲之所以能够持续作案,绝非偶然。
学生身处封闭环境,对机构有着天然的权力依附和信任;施害者享有绝对的导师权威和信息不对称;再加上其女友兼妻子的包庇和参与,整个机构的运行过程都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庇护罩”,压制着任何可能的反抗和举报。
艺考培训不该野蛮生长,更不该成为违法作恶者的隐秘角落。
受害者的勇敢发声,将施害者置于法庭的天平之上。
2022年9月22日,杜某哲被刑事拘留的那一天,也许已经是正义迈出的第一步。
而2026年法院即将到来的最终判决,将是对近二十年受害者的一个交代,也是对所有艺考培训从业者的一个警醒。
许多在镜头前接受采访的受害者在结束采访时都说了类似的话:她们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并不是因为勇敢,而是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救赎那个曾经没能保护好的自己”。
有人在这一片荆棘中找到了救赎的方向。
真正的责任,则在每一个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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