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1期：这花书你不能没收（闪小说外二题）|刘旭|班主任|胡笳|花书|连环画

这花书你不能没收（外二题）

文/刘旭（甘肃兰州）

过去乡里的小孩子，没有书看，有几本花书（连环画），就欢天喜地，爱不释手。老东爱看花书，也时不时买一两本花书。伙伴们为了看花书，都愿意巴结老东。

上初中时，老东发现乡上的新华书店里，摆出了一套《三国演义》花书。一问价格，不零卖，一套四十八本，总共九元钱。那时候，小孩子没有零花钱，九元无疑是一笔巨款。那套花书，谁也买不起，就一直摆着。

差不多每个逢集日，老东都要去看一看那套花书。实在想要，但没有钱，怎么办？老东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发动村里的玩伴，去挖草药卖钱买。为了最终的所有权，老东拿出自己珍藏的花书，谁愿意挖药，就给谁看。

这一招十分管用，乘着暑假，一有闲暇，老东就带着伙伴，到村外去挖草药。一个假期下来，地骨皮，柴胡，麻黄之类的常见草药，确实挖了不少。尽管价钱便宜，但由于量多，到开学时，就凑得差不多了，只是还差几角。

好不容易，老东从家里偷到了几角钱，于是在一个中午，叫了几个同学，到十多里之外的乡上去买那套花书。没想到回到学校时，迟到了，被班主任堵在了教室门口。

尽管老东将花书分开，一人几本掖着，但班主任还是发现了，亲自上手，搜了出来。老东一见，急得快要哭了，哀求说，老师，这花书你不能没收。

班主任说，我说没收了吗？都快去上课，下课后再说。

后来，老东要了好几次，班主任总是不给，老东只好请动爷爷去要。要来后，爷爷说，你们老师说了，他知道这书买得不容易，不是没收，只是怕影响你们学习，暂时保管而已。

说好的我们一起留级

来到川里的学校之后，老东发现，不要说在全年级，就是在四年级甲班，自己也很难再当娃娃头了。

当然，刚开始老东并不甘心，只是靠用花书（连环画）收买人心那一套，根本吃不开。于是，老东凭着聪明的脑袋，想出了滚雪球的方法：在先一步团结好邻桌的几个同学之后，着力争取班上最捣蛋，连老师也管不住的那几个同学，比如Y，比如X。

通过观察，老东发现，Y和X是班上最厉害的两个角色。两个人手下各有几个跟班，不知什么原因，两队人马基本各玩各的，好像有意相互回避着，从未发生冲突。

老东的手段，说不高明也高明，说高明也不高明：了解清楚了Y和X的所好，老东然后投其所好，很快就取得了Y和X信任，先是各自视为军师。后来，老东隐然成了头，Y和X都团在老东身边，成了左膀右臂。四年级甲班的弟兄们，于是很快就在全校捣蛋出了名。

一天，老东心血来潮，硬拉着Y和X来到学校旁边的树林里，学着刘关张桃园结义，磕了头，结拜成了弟兄。老东为大哥，Y为二哥，X为三弟。不知怎么的，消息泄露，被人报告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将三人叫去，除了批评，罚站，还让写检查。

折腾了一个多星期，班主任说，快升级考试了，你们几个，给我好好复习，好好考试，谁要是还留在我班上，小心我剥皮子。这才算饶过了。

很快，升级考试考完了，成绩一公布，老东生气了，对Y和X说，说好的我们一起留级，看他怎么剥皮子。你们两个，咋及格了呢？

Y和X面面相觑，却支支吾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别惹我，我会武术

在还没有上学前，老东就是村里的娃娃头。

为当上娃娃头，老东费了不少心思。老东知道，村里的伙伴们——当然主要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或者小些的——都没有书看，自己数量不少的花书（连环画），是很有诱惑力的。于是，只要听自己的话，愿意拥趸自己为头，就拿给他们看。个别不爱看书的，老东一般靠武力解决，让他服从自己。实在不服从的，就发动玩伴们，疏远孤立他，直到他低头服输为止。

小学四年级，要到山下的学校去上。那是个大学校，有小学，有初中，总共有五六百学生。来到山下的学校，老东发现，在外村学生的眼里，自己屁也不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有不甘，老东就故技重施，开始拉拢同班的同学，还吹嘘说，别惹我，我会武术。

邻班有个叫黑蛋的学生，是五年级留了两年级的一霸。见老东要挑战自己的权威，就想给老东一点颜色看看。于是在一天课外活动时，打发人将老东叫到学校旁边的树林里，问，听说你很牛逼？

老东见黑蛋说话不善，看了一眼，并不吭声。

黑蛋重重地推了老东一把，问，咋不说话了？

老东急了，说，别惹我，我会武术。

黑蛋不屑地哎呦了一声，捣了老东一拳，说，那你给我使出来呀。说着，就和老东厮打起来。旁边黑蛋的几个手下，见老大动手，就乘混作乱，一拥而上，挥拳踢腿往老东身上招呼。

老东见风向不对，好不容易挣脱包围，抱头鼠窜了。

第二天，有人问老东，咋鼻青脸肿的？

老东摇摇手，什么话也不说。

从此，一向顽皮捣蛋的老东，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开始老老实实念书。

作者简介

刘旭，字老东，男，1970年生，甘肃通渭人；笔名甘当牛、胡笳等，号半画、陇上行者，迄今发表各类作品近200万字；出版谜书两种；著有灯谜作品集《一品斋春灯录》十四卷，文学作品十二卷；曾为多个全国、省、市级社团会员，现居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