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这人吧,在电视上看着挺威风的。
可这回倒好,没在戏里挂彩,反倒是在拍戏的时候把自己给摔了。
五月初那会儿,他在横店拍《千里江山图》,有一场雨里抓人的打斗戏。
地上本来就湿滑,加上那些拍摄用的轨道乱七八糟铺了一地,他一脚没踩稳,整个人就栽过去了。
当时片场的人后来说,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得很,跟踩断根干树枝似的。
疼肯定是疼得要命,但陈龙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太要强了。
他觉得戏没拍完不能走,硬是咬着牙把当天的镜头都拍完了,才让人送去的医院。
到医院一拍片子,大夫说脚踝骨裂了,得打上石膏好好养着,少说也得几十天别下地。
可他哪里听得进去啊。
嫌石膏太笨重,怕耽误剧组的进度,就自己弄了个轻便的护具戴着,该干嘛还干嘛。
他媳妇章龄之比他小十岁,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劝了多少回都不管用。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该怎么折腾还怎么折腾。
这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脚不但没见好,反而肿得更厉害了,晚上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章龄之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气的是一点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心疼的是这人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到了去医院复查这天,章龄之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进了诊室,大夫把新拍的片子往灯箱上一挂,跟前一次的一比,骨裂的地方不但没长好,反而看着更厉害了。
大夫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说话也不太好听,说这种伤最怕的就是不听话,不好好固定住,骨头长歪了更麻烦。
章龄之站在旁边听着,一开始还能忍得住,嘴唇抿得紧紧的。
可听着听着就不行了。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头一酸,眼泪怎么都憋不住了。
她转过身去,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挡住眼睛,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那种哭法可真不是演出来的,就是心疼到骨头里了。
你看她那个样子,鼻头红红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谁看了心里都不好受。
陈龙坐在轮椅上,看着老婆哭成这样,脸上也不太自在。
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吧,自己又动不了,只能干瞪眼看着。
旁边候诊的人认出他们来,也没人凑上去打扰,就那么远远看着。
后来章龄之情绪平复了一些,红着眼眶轻声数落他。
说自己当年怀酒酒的时候,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去产检,他忙着拍戏走不开。
现在倒好,他成了病号,全家都得跟着出动。
这话听着像是埋怨,可仔细一琢磨,全是心疼。
陈龙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坐在那里笑,笑得有点心虚,有点不好意思。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可这一吵一闹的功夫,那份在不在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在章龄之哭得伤心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就是他们的大儿子,酒酒。
这孩子今年才十三岁,可看着比同龄人大出一截来。
章龄之的身高是一米六八,酒酒往她身边一站,足足高出大半个头。
目测得快一米八了,站在那儿跟个小大人似的。
他穿一件紫色的短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安安静静地站在轮椅后面,两只手稳稳地扶着推手,一声不吭。
别看这孩子年纪不大,推起轮椅来比大人还细心周到。
有个小细节特别招人疼。
大夫给陈龙重新打上石膏的时候,酒酒一直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陈龙和章龄之从来没让孩子上过什么综艺节目,也不靠孩子赚什么流量。
你看他推轮椅那个动作,不紧不慢的,一点都不慌。
换了一般十三岁的男孩子,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哪有这个耐心坐得住。
可他就能这么一直推着,从取号到候诊,从诊室到拍片室,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一点都不嫌烦。
到了取号的时候,陈龙就让酒酒推着去窗口排队。
他没有叫助理,也没有走什么特殊通道。
就跟所有来看病的人一样,老老实实排在队伍里。
排到他的时候,他伸手递过去医保卡,跟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声音也不大,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周围也有认出他来的人,多看两眼,但也没人大惊小怪的。
一来上海人本来就习惯了这种事儿,二来大家心里都明白,明星也是人,生病了也得来医院排队。
等号的功夫,候诊区的椅子上坐满了人。
有老头老太太,也有年轻人,有拄着拐杖的,有打着石膏的,跟陈龙差不多。
等了半天终于叫到号了,酒酒推着陈龙进诊室,章龄之跟在后面。
大夫仔细看了看片子,又问了问这两周的情况,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他说这种骨折最怕反复折腾,不好好固定住,以后容易留下后遗症。
章龄之站在旁边听着,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陈龙这回没再犟嘴,老老实实听大夫的话,重新打上了厚重的石膏。
酒酒推着轮椅走在前面,章龄之跟在旁边,已经擦干了眼泪,时不时低头看看陈龙的脚,像是在确认那个石膏有没有绑紧。
陈龙坐在轮椅上,低头看了看脚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受伤这事儿谁都不愿意摊上。
可有这么两个人在身边陪着,再疼也不怕了。
过日子嘛,哪有一帆风顺的。
都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
有人陪着,有人心疼着,这就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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