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挎上细藤编的小篮,拎根磨得光润的竹棍,独自进了山。我熟门熟路地拨开齐腰的茅草,一片橙黄与灰白便跃入眼帘。大的菌子像撑开的小伞,伞盖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晨露;小的则如刚出土的骨朵,怯生生地依偎在落叶间。我俯身,用指尖轻轻捏住菌柄根部,一提,那带着湿泥的“山珍”便落入篮中,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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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越深。鸟鸣从“叽喳”变得幽远,松树的身影在更高处的枝桠间一闪而过。我沉浸在寻觅的喜悦里,仿佛在与这些大地的小耳朵玩捉迷藏。直到“扑棱”一声巨响,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雉几乎擦着我的鼻尖射向天空,我才蓦然惊觉——四周太静了,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往年这时候,山里总能遇见三两个同样挎着篮子的人影,今天却只有我一个人。一丝凉意爬上脊背。我正想回头,“姐,快看!那儿有个仙女似的姐姐也在捡菇子呢!”清脆的笑声像铃铛般洒过来。我抬头,看见五六个孩子正朝我走来。他们穿着柔软蓬松的、仿佛用秋天最暖的草叶和兔毛织成的衣裳,脖子上挂着用细茅草串起的蘑菇项链,手里还拎着一嘟噜一嘟噜各色菌子,走起路来轻盈得几乎不沾地。“你们也捡了这么多呀!”我松了口气,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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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眼睛格外明亮的小个子蹦到我跟前:“姐姐,你一个人吗?和我们一起捡吧!”话音未落,一个高个子的孩子已热络地伸出手来牵我。指尖相触的瞬间,我微微一颤——那手掌心,是毛茸茸的、温热的触感。我抬眼细看,正对上几双在树荫下闪烁着淡淡琥珀光泽的眼睛。不是人!是……是成了精的野兔!

“啊!”我惊呼一声,猛地抽回手,转身欲逃,却被脚下的老藤绊倒。竹篮脱手,蘑菇像珍珠般滚落,隐入草丛不见踪影。“姐姐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那几个兔孩子慌了神,连忙围上来扶我,手忙脚乱地在草丛里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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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怕又急,带着哭腔:“不要了,都碎了……别过来,蘑菇都送给你们好了!”“姐姐别怕,”那高个的兔孩子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们真的不会伤害你。吓着你,是我们不对。”他转头对其他小兔说:“把我们的蘑菇,都送给姐姐赔罪吧。”说着,他们纷纷摘下自己脖上的、手里的蘑菇串,不由分说地放进我的空篮子里。那些蘑菇被串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他们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