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副市长公公家吃饭,我都会莫名昏睡三小时。
老公说我矫情,婆婆说我体虚,可我明明身体一向健康。
那天我在客厅盆栽里装了微型摄像头,看到监控画面的瞬间,我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那是今年1月12号,星期天,天气很冷。
我和老公贺以行回公婆家吃饭,这是我们结婚两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婆婆贺周氏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公公贺建辉笑呵呵地给我盛汤。
"晓盈啊,这是妈专门给你炖的乌鸡汤,喝了补气血。"
公公把碗推到我面前,眼神慈祥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接过碗,闻到浓郁的药材香味,觉得有些腻,但还是喝了下去。
老公贺以行在旁边催促:"多喝点,妈炖了一上午呢。"
我又喝了两口,放下碗筷的时候,婆婆突然站起来。
"哎呀,我忘了买水果了,我出去买点。"
她说着就往外走,动作急得有些反常。
我抬头看公公,发现他和老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饭吃到一半,我突然觉得眼皮发沉,像有千斤重压在上面。
困意来得又急又猛,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爸,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躺一会儿。"
我勉强站起身,双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公公立刻扶住我:"是不是低血糖?快去客房躺着,我让你婆婆回来给你煮点红糖水。"
老公也站起来,搀着我往客房走。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最后的记忆是老公给我盖被子的动作。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坐起身,头还有些晕,看了眼手机,显示下午4点17分。
我明明记得睡着前才刚过一点,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我走出客房,客厅里只有婆婆一个人在看电视。
"醒了?你可吓死妈了,睡得那么沉。"
婆婆关切地看着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我捕捉不到的情绪。
"爸和以行呢?"
"你爸回书房看文件了,以行在阳台打电话。"
我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走到茶几旁,想倒杯水喝,却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烟灰缸。
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蒂,烟灰是新的。
公公和婆婆都不抽烟,老公偶尔抽,但从不在家里抽。
这烟灰缸是哪来的?
我环顾四周,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品的气味。
不是普通香烟的味道。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沙发垫子。
垫子的位置好像变了,原本靠左边的那个,现在挪到了右边。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发现上面有一圈红色的压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可我睡觉的时候,手腕上什么都没戴。
这压痕是怎么来的?
"晓盈,怎么了?"
老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没,没什么。"
我站起来,心跳得很快。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不舒服?"
老公伸手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有些疑惑。
"我没事,就是睡得有点晕。"
我勉强笑了笑,转身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一瞬间,我靠着墙壁深呼吸。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可我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第二次在公公家昏睡,是在2月9号。
那天婆婆炖了红枣银耳羹,说是养颜的。
我喝了一碗,半个小时后又开始困。
这次我有意识地看了眼时间——下午1点23分。
然后,我又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下午4点10分。
又是三个小时。
我从客房出来,发现沙发垫子的位置又变了。
不仅如此,原本拉开的窗帘,现在是关上的。
我明明记得吃饭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刺眼。
公公还说了句"光线太强了",但并没有拉窗帘。
现在窗帘却严严实实地拉上了。
"妈,窗帘是谁拉的?"
我看着婆婆问。
婆婆愣了一下:"是你爸拉的,说光线太强怕晒坏家具。"
可吃饭的时候,公公明明没拉窗帘。
我没再问,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老公送我回家的路上,我试探性地问:"你说我最近怎么老是犯困?"
"你工作压力大嘛,神经衰弱。"
他说得很随意,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可我只有在你爸妈家才会困,在家里从来不会。"
"那说明你在我爸妈家放松,在家里紧绷。"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让我无法反驳。
"要不我去医院查查?"
"查什么?你就是太敏感了。"
老公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这让我闭上了嘴。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搜索"无缘无故昏睡"。
跳出来的结果有贫血、低血糖、睡眠障碍,还有——
药物作用。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会的。
公公是副市长,老公是市规划局科长,他们怎么可能给我下药?
下药的目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每次去公婆家都会昏睡。
而且每次醒来,都会发现一些细节上的变化。
3月2号那次,客厅地毯上出现了好几个新的脚印。
脚印的尺码不一样,至少有五六双不同的鞋子踩过。
3月23号那次,茶几上多了几个水杯,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茶。
可我睡着之前,茶几上明明是空的。
4月6号那次,我醒来时闻到空气中有股特殊的味道。
像是消毒水和烟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很刺鼻。
我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做个实验。
那天,我有意识地观察公公端汤的动作。
他把汤碗放在我面前时,我看到他的手指上沾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粉末很细,像是药粉。
公公注意到我在看,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
"怎么了?"
他笑着问,眼神却有些闪躲。
"没什么,谢谢爸。"
我端起碗,假装要喝,实际上只是抿了抿嘴唇。
汤的味道很正常,但舌尖有一丝微弱的苦涩。
很轻微,被浓郁的鸡汤味掩盖了。
如果不仔细品,根本察觉不到。
我放下碗,说要去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我把汤全部吐进了马桶。
回到餐桌前,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老公看了我一眼:"汤喝完了?"
"嗯,很好喝。"
我笑着说,心里却在打鼓。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等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没有犯困。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
公公和老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有疑惑,还有一丝焦虑。
"晓盈,你今天气色不错,是不是最近休息得好?"
公公笑着问,语气里透着试探。
"还行吧,就是工作有点累。"
我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出很困的样子。
"那要不你去客房躺一会儿?"
老公立刻接话,语气有些急切。
"不用了,我不困。"
我摇摇头,看到老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平时不都要睡一觉的吗?"
他的语气有些硬,像是在质问。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困。"
我继续装傻,心里却越来越确定——
他们在给我下药。
而且,他们需要我睡着。
4月8号,我在网上搜索"微型摄像头"。
跳出来几百家店铺,我一家一家地看评价、看参数、看隐蔽性。
最后选了一款伪装成土壤湿度计的摄像头。
卖家说这款摄像头可以插在花盆里,外观和普通的土壤检测仪一模一样。
而且自带WIFI功能,可以远程实时查看录像。
我下单后选了加急,第二天就收到了货。
拿到摄像头,我在家里反复试验。
把它插在客厅的绿萝花盆里,然后走到卧室,打开手机APP。
画面清晰,角度完美,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决定。
4月10号,星期三,我提前给婆婆打了电话。
"妈,我今天休息,想去看看您和爸。"
"好啊,那你过来吃午饭吧。"
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我开车去了公婆家,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婆婆在厨房忙活,公公还没回来。
"妈,我去上个卫生间。"
"去吧。"
我上了楼,路过客厅时,快速地走到那盆巴西铁树旁边。
这盆铁树放在电视柜旁边,角度正好能拍到茶几、沙发和餐厅。
我掏出微型摄像头,插进土壤里。
摄像头的探头露出一点点,和土壤湿度计几乎一模一样。
我打开手机APP,确认画面清晰,然后快速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从卫生间出来,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妈,我来帮您。"
我走进厨房,装作若无其事。
婆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晓盈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突然问。
我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你这段时间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婆婆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可能是吧,最近项目多。"
我随口应付着,心思却在那个摄像头上。
离开公婆家时,我又测试了一遍。
摄像头运行正常,画面稳定。
接下来,就等这个周日了。
4月13号,周日,阳光很好。
我和老公开车去公婆家,一路上他都在打电话。
电话里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但他的语气有些紧张。
"知道了,周日下午三点,不会有问题的。"
他挂了电话,我假装没听到。
到了公婆家,公公反常地热情。
"晓盈来了!今天爸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他笑得满面春风,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婆婆在一旁摆碗筷,动作有些僵硬。
她一直盯着我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开饭了。
公公亲自给我盛了一碗鱼汤。
"这汤最补,趁热喝。"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
我端起碗,闻到浓郁的鱼汤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我喝了一口,舌尖立刻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苦涩。
药。
果然有药。
我装作很享受的样子,连续喝了几口。
老公在旁边盯着我,直到我把碗放下,他才收回目光。
"多吃点鱼肉,妈专门挑的活鱼。"
婆婆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手在颤抖。
我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
十分钟后,熟悉的困意袭来。
我眼皮开始发沉,视线变得模糊。
"爸,妈,我有点困,去躺一会儿。"
我勉强站起来,老公立刻扶住我。
"我扶你去客房。"
他的手很用力,像是怕我摔倒。
走到客房门口,我突然想起摄像头。
我假装头更晕,身体往老公身上靠。
"以行,我好难受……"
"没事,马上就好了。"
老公把我放在床上,给我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确认我闭上了眼睛,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偷偷睁开眼睛。
我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打开APP。
画面里,客厅空无一人。
我调大音量,把手机藏在枕头下面,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困意太强了,我根本无法抵抗。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客厅传来公公的声音——
"她睡着了,通知他们可以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斜了。
我看了眼手机,下午4点32分。
又是三个小时。
我坐起身,头还有些昏沉。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老公发的:"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客房。
客厅里,公公在看报纸,婆婆在整理茶几。
老公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我出来,笑了笑。
"睡醒了?脸色好多了。"
他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嗯,睡得挺好的。"
我也笑了笑,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我环顾四周,客厅一切如常。
茶几干干净净,沙发垫子整整齐齐,窗帘半开着。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茶香,没有其他味道。
如果不是我装了摄像头,我永远不会知道,在我昏睡的这三个小时里,这个客厅到底发生了什么。
"晓盈,吃点水果。"
婆婆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
我接过来,注意到她的手还在抖。
"妈,您怎么了?"
我低声问。
"没,没事,可能是切水果切得手酸。"
她避开我的眼神,转身去了厨房。
我咬了一口西瓜,甜得发腻。
半个小时后,我和老公告辞离开。
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二楼的窗户后面,婆婆站在那里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子开出小区,老公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一惊:"没有啊。"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犀利。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最近项目进度有点赶。"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嗯,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他没再追问,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怀疑什么。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锁上门。
我打开手机APP,手指颤抖着点开录像回放。
时间从下午1点20分开始。
那是我"睡着"后十分钟。
画面里,公公拿起手机打电话。
"可以了,她睡得很沉,至少三小时。"
他说完挂了电话,对老公点点头。
老公立刻站起来,开始拉窗帘。
他把客厅所有的窗帘都拉上,然后走到门口,从里面锁上了防盗门的暗锁。
婆婆从客房出来,眼眶通红。
"都安排好了?"
公公看着她问。
"嗯,她睡得很沉。"
婆婆的声音在颤抖。
"那就好。"
公公点点头,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老袁,可以过来了。"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老公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提着一个黑色密码箱。
我认出了他——袁兴德,市财政局局长。
我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他。
袁兴德后面,又陆续进来了六七个男人。
他们都穿西装,都提着黑色密码箱,神色严肃。
其中一个是城建集团的董事长尤邦泰,我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照片。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但看气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在客厅坐下,没有人说话。
公公坐在主位,像是在主持什么会议。
"都来齐了?"
他环视一圈,声音低沉。
"都来了,贺市长。"
袁兴德回答,语气恭敬。
"那就开始吧。"
公公打了个响指。
老公立刻走到茶几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号的黑色密码箱。
他输入密码,打开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百元大钞。
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些钱,少说也有几百万。
画面里,那些男人开始拿出自己的密码箱。
他们打开箱子,里面也都是现金。
有的箱子里还有文件袋,厚厚的一沓。
袁兴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贺市长,这次东湖新区项目,总共回笼资金1200万。"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小。
"按照之前说好的比例,您300万,我200万,尤董150万,其他几位按份额分。"
公公点点头:"都没意见吧?"
在场的人都表示同意。
老公开始分钱。
他戴上手套,把公公箱子里的钱一捆一捆地拿出来。
每一捆都是一万块,用银行的封条捆着。
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袁兴德拿了二十捆,放进自己的箱子里。
尤邦泰拿了十五捆。
其他几个人,每人拿了五到十捆不等。
分完钱,袁兴德拿出几份文件。
"贺市长,这是土地转让协议,您签个字。"
公公接过文件,快速翻了翻,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块地原本是规划给市民公园的,现在改成商业用地,手续都办好了?"
公公问。
"都办好了,规划局那边贺科长已经盖章了。"
袁兴德看了老公一眼。
老公点点头:"我亲自办的,不会有问题。"
公公满意地笑了:"以行这次干得不错,等这个项目结束,规划科科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老公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谢谢爸,我一定好好干。"
"你也要感谢你老婆。"
公公突然说。
老公一愣:"啊?"
"如果不是晓盈这个掩护,咱们哪有这么方便?"
公公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每次她在这里睡觉,咱们就能放心地办事,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要是醒了怎么办?"
尤邦泰突然问。
"醒不了,老葛从医院拿的药,剂量很准,保证三小时。"
公公很自信。
"而且就算她醒了,又能怎样?她只会以为自己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原来,我这三个月每一次昏睡,都是他们分赃的时间。
原来,我是他们的"人肉掩护"。
原来,老公和公公早就商量好了一切。
画面继续。
那些人又商量了一些事,都是关于下一步怎么操作的。
他们说要把市土地储备中心的一块地,低价转给私企。
他们说要从环保项目的专项资金里,挪用一部分。
他们说要给某个开发商开绿灯,让他拿到城南的旧改项目。
每一句话,都是赤裸裸的贪腐。
每一个计划,都是对国家资产的侵吞。
我听得头皮发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个半小时后,那些人陆续离开。
他们提着装满钱的密码箱,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门。
最后只剩下公公、老公和婆婆。
老公开始"清理现场"。
他把茶几擦了一遍又一遍,把沙发垫子拍了拍,重新摆放整齐。
他打开所有窗户通风,又喷了空气清新剂。
婆婆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流。
"妈,您别哭了,被晓盈看到不好。"
老公说。
"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婆婆哽咽着说。
"妈,这是为了咱们家好。"
老公不耐烦地说。
"有了钱,晓盈也能跟着过好日子。"
"可你们给她下药啊!"
婆婆的声音提高了。
"下药怎么了?又没伤害她,只是让她睡一觉而已。"
老公毫不在意。
"而且,这也是为了保护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将来出了事也跟她没关系。"
公公走过来,拍了拍婆婆的肩膀。
"周氏,你就别操心了,这些事你不懂。"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这个家。"
"等以行当上科长,晓盈就是科长夫人了,多体面。"
婆婆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流泪。
半个小时后,客厅恢复了原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录像,我绝对想不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分赃大会。
老公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她该醒了。"
公公点点头:"你去把她叫醒,就说吃水果。"
"好。"
老公走向客房,画面在这里中断了。
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我这三个月,每次都在给他们的犯罪做掩护。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我想起老公曾经对我说的那些话。
"晓盈,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会永远保护你。"
"咱们要一起白头到老。"
全是谎言。
全都是他妈的谎言!
我从床上跳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她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可怜。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洗脸。
水很冷,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但我需要这种冷,需要它把我从绝望里拉回来。
我不能崩溃。
我要报仇。
接下来的几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和老公说话也尽量自然。
但我在暗中调查。
我想知道公公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药。
4月14号,我趁老公加班,偷偷回了一趟公婆家。
我用备用钥匙开门,家里没人。
我直奔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公公上次给我炖的鱼汤。
我用一个小瓶子装了一些,然后迅速离开。
第二天,我拿着鱼汤去了一家私人检测机构。
检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
"你要检测什么?"
"我想知道这汤里有没有添加什么药物。"
我把瓶子递给他。
他看了我一眼:"可以,三天后拿结果。"
三天的等待是煎熬的。
我每天都心神不宁,生怕被老公发现什么。
4月18号,我拿到了检测报告。
报告上写着:检测出咪达唑仑成分,含量2.5毫克。
咪达唑仑,一种强效镇静剂。
医院里用来做手术前的麻醉。
我查了资料,这种药必须是医院才能开到,而且管控很严。
公公是怎么拿到这种药的?
我想起公公有个司机,姓葛,大家都叫他老葛。
老葛是公公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
我决定跟踪老葛。
4月19号,我请了半天假,开车跟在老葛的车后面。
老葛的车停在市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他下车,走进了医院大楼。
我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老葛很熟练地上了三楼,走进了药剂科。
他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交谈了几句,那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装进信封里递给老葛。
老葛把信封塞进口袋,转身离开。
我赶紧躲到拐角,等他走远了,才走进药剂科。
墙上挂着值班表,那个男人叫孔繁昌,是药剂科主任。
我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际上是在拍照。
我拍下了孔繁昌的照片,还有药剂科的门牌号。
这些都是证据。
回到车上,我把照片传到电脑里备份。
我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证据"。
里面已经有监控录像、检测报告,现在又多了跟踪照片。
我要把所有证据都收集齐,然后一次性把他们送进监狱。
4月20号到25号,我反复观看那段监控录像。
我把时间线往前调,看了之前几次的录像。
1月12号,那是第一次。
画面里,他们分的是南城棚改项目的回扣款。
袁兴德说总额是1200万,公公拿了300万。
2月9号,第二次。
他们签署了一份虚假的工程合同,涉及国有资产流失。
尤邦泰说这个项目表面上是给国企做,实际上是给他的私人公司做。
利润的一半要给公公团伙分。
3月2号,第三次。
他们商讨怎么把市土地储备中心的一块地,低价转给私企。
那块地市价至少值两个亿,他们准备五千万就卖掉。
差价一亿五千万,他们瓜分。
3月23号,第四次。
他们瓜分环保项目的专项资金。
那笔资金是国家拨下来治理河道的,总共三千万。
他们做了假账,说只用了一千万,剩下的两千万进了他们的口袋。
4月6号,第五次。
也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次。
每一次,都是触目惊心的贪腐。
每一次,都有上千万的赃款。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五次加起来,涉案金额至少五千万。
而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说"下个月还用晓盈",说明还会有第六次、第七次。
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固定的掩护工具。
我越想越愤怒,恨不得立刻报警。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急。
公公是副市长,在本市势力很大。
如果我贸然报警,很可能会被压下来。
我必须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同时要向上级部门举报。
4月26号深夜,老公喝醉了回家。
他脚步踉跄,满身酒气。
我装作已经睡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老公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打电话。
"爸,我到家了……嗯,晓盈睡了……下个月?行,我跟她说……"
我透过睫毛偷偷看他,他完全没注意到我在听。
"您放心,她现在对我已经没那么怀疑了……对,我最近对她好一点,她就放松警惕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要是察觉了怎么办?……爸,您别担心,她就算察觉了也没证据……再说,她爸妈的公司还指望着城建集团的项目呢,她不敢乱来……"
我爸妈的公司?
我猛然想起,我爸齐承运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两年前接了城建集团的一个项目。
当时是老公帮忙牵的线。
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原来,他娶我,就是为了利用我爸的公司。
"行,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第二个周日,还是老时间……好,您也早点休息……"
老公挂了电话,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最爱的人。
我以为他爱我,以为我们会一起白头到老。
没想到,我只是他往上爬的工具。
没想到,我的父母也被他算计在内。
我想起两年前,老公追求我的时候。
他对我嘘寒问暖,下雨天给我送伞,生病了给我买药。
他说:"晓盈,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他说:"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现在想想,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他为了接近我爸公司的手段。
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他为了控制我的伪装。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要冷静,要理智,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4月27号上午,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你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咱们见一面。"
短信没有署名,号码也是陌生的。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你是谁?"
很快,对方又发来一条:"咖啡馆见,别告诉任何人。"
然后发来一个定位,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圈套。
也许是公公他们发现了我在调查,故意设下的陷阱。
但我转念一想,如果他们真的怀疑我,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也许,这个人真的有重要的信息。
我决定去。
下午三点,我到了那家咖啡馆。
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我。
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盘起来,看不清脸。
我走过去,轻声问:"是你发短信给我的吗?"
那女人转过头来。
我愣住了。
那是婆婆,贺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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