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奇歌手放下麦克风，坐进观众席，这场致敬美国音乐250年的盛会，便注定不只是一场演出。
周五晚，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回到新泽西州蒙茅斯的海洋第一银行中心，参加“音乐美国：塑造我们的歌曲”演唱会的第二场，也是最后一场。这不是普通的拼盘演出，它同时是为“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美国音乐中心”揭幕的庆典。如果说第一晚的曲目单聚焦罗伯特·约翰逊、汉克·威廉姆斯、伍迪·格思里这些美国音乐的奠基先驱，那么第二晚，时针被拨向更近的年代——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查克·贝里、迪昂·迪穆西，以及公敌乐队，这些名字构成了下半场的灵魂。
阵容的厚度令人咋舌。邦·乔维、尼尔斯·洛夫格伦、达琳·洛夫、杰克逊·布朗、加里·克拉克二世、雪儿·克罗，悉数登台。小史蒂文的“灵魂门徒”连续两晚担任现场乐队，音乐中心主任鲍勃·桑特利担任主持人。而斯普林斯汀本人，大部分时间坐在观众席里，只在关键时刻走上舞台，完成那些“一生一次”的合作——这样的设置本身，就像在声明：今晚的焦点是美国音乐本身，不是某个人的独角戏。
但当他真的站上舞台，焦点便无可避免地被拉回他身上。第一次登台，是为了致敬他的音乐启蒙者——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猫王创造了一种声音，一个瞬间，永远改变了摇滚乐历史——因为在那之前，摇滚乐还不存在，”桑特利告诉观众，“他改变的是美国文化和美国音乐史。”随后，斯普林斯汀献上了能量迸发的《Jailhouse Rock》和《Burnin' Love》。那一刻，你几乎能看到一个少年在黑白电视前，第一次被摇滚乐击中的样子。
当晚的合作链条，串起了美国音乐的多个切面。斯普林斯汀与雪儿·克罗合唱了鲍勃·迪伦的《I Shall Be Released》，吉他手拉里·坎贝尔为他们伴奏——坎贝尔在1997年至2004年间曾是迪伦巡演乐队的成员，无数次演奏过这首歌。这是斯普林斯汀第一次现场演唱这首迪伦1967年“地下室录音带”时期的名曲。一个奇妙的巧合是，仅在前一晚，迪伦本人刚在夏季巡演首站罕见地演唱了同一时期最冷门的歌曲《Baby Won't You Be My Baby》，这是他近60年前录制后首次在现场演绎。
迪伦当前的巡演歌单里，还包括鲍比·“蓝色”·布兰德的《Share Your Love With Me》。而在这个夜晚，斯普林斯汀同样踏入了“蓝色”·布兰德的音乐版图——他与加里·克拉克二世合作了《Further Up The Road》。他们面临一个艰难的挑战：接在公敌乐队之后登台。“天哪，你不能在公敌之后出来，”斯普林斯汀调侃道，“算了吧，就算耶稣再临，也不会选在公敌之后出场。”这话从一位摇滚名人堂成员口中说出，是同行之间最直白的敬意。
临近尾声，众多艺人重返舞台——邦·乔维、杰克逊·布朗、公敌乐队成员悉数加入——与斯普林斯汀及“灵魂门徒”一起，在埃迪·弗洛伊德的《Raise Your Hand》中即兴合演。这首歌自1970年代起就是斯普林斯汀现场演出的保留曲目。弗拉弗·弗拉夫是否熟悉这首歌并不确定，但这不妨碍他点燃全场的热情：他对着斯普林斯汀的麦克风高歌，最后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并号召乐迷“为E街乐队来点掌声”——此刻，尼尔斯·洛夫格伦和史蒂夫·范·赞特就站在台上。
一场演唱会，两晚，跨越一个世纪的美国音乐光谱。斯普林斯汀没有把它办成个人致敬秀，而是选择坐在台下，像每一个被这些歌塑造过的听众一样仰望。或许这才是“美国音乐中心”真正的开幕词：这些歌属于所有人，而那个坐在观众席里的人，也是被它们改变的孩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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