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图尔特在纳斯卡围场里花了好多年建立了一种特别的场外名声——他逢人便讲,自己是你最不想把年幼孩子托付的那个人。不是因为他没责任心,而是他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语言启蒙法”,用的全是那些丰富多彩的词汇。他干脆给自己贴了个标签:“糟糕叔叔”。可到了2024年,这笑话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他最近吐露的那些旧事,如今全成了别人等着“还”回来的账。
“我就是那个,但凡谁家有个小男孩,车手们都不想让自家小孩靠近的司机。我就是那个糟糕透顶的叔叔。”斯图尔特在《Oil and Whiskey》播客上这么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教过欧文·拉尔森。凯琳·哈维克我也教过,这两个绝对跑不掉。我敢肯定还有别人……卡什,克林特·鲍耶的儿子卡什。这三个小子,那个脏词全是我教会他们念的。”他说那词时候甚至没含糊,直接吐出一声“sh——”的尾音,仿佛在复盘一堂成功的口语课。
最让托尼·斯图尔特每讲必笑岔气的一段往事,发生在某场比赛之前。当时所有车手在维修区通道一字排开,正听着国歌。斯图尔特就站在凯尔·拉尔森的赛车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嫩嫩的童音,那个在很多家长耳里绝对不该从孩子嘴里蹦出来的词,就这样清晰地划破国歌的庄严氛围。他回忆那时候,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耳朵。
斯图尔特讲到这里,总会放慢语速,配上慢动作般的扭头姿势。“我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然后他看见,小欧文·拉尔森正被妈妈凯特琳抱在怀里,小家伙直勾勾地盯着他,冲他咧嘴一笑,接着又清清楚楚重复了一遍那个单音节的脏字。斯图尔特的瞳孔估计当时就放大了。这一刻,用他的话说,灾难的真正质感来自于目光。
“我看向凯特琳,她是凯尔的妻子,而凯特琳的父母就站在她身后。”斯图尔特讲这段时,已经替自己捏一把冷汗。“我透过凯特琳直接看到了她妈妈的脸。”他接着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形容,像在播客里回放一出惊悚电影的定格画面:“如果她眼睛里能射出激光束的话,我当场就会被切成八千块整齐划一的小方块——完美的立方体。”那目光,仿佛已经把他从维修区通道上蒸发。
那一刻,斯图尔特只能猛地埋下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在国歌声中笑出声来。等引擎轰鸣声响起,他才勉强算是救回了自己的表情。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反而在托尼·斯图尔特自己的儿子多米尼克出生那天,变得更加滑稽而不可收拾。他宣布完儿子出生的消息,几乎就在下一秒,短信开始不停地震动涌入。发来消息的人,名字一个比一个熟悉:凯尔·拉尔森。凯文·哈维克。克林特·鲍耶。这些人的留言简单到令人发指,斯图尔特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伙计,过两年见。我们要去教你儿子说话咯。”
“拉尔森在周六的直线加速排位赛上看见多米尼克,他低头瞅了瞅我儿子,说了句:‘嗯,还不是时候。时候还没到呢。他还不会说话。’”斯图尔特接着补充道,“所以啊,这笔债我百分之百逃不掉,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说这话时,斯图尔特的声音里早没了当年的猖狂,倒多了好几分认命的痛快。但其实这正是纳斯卡友谊与众不同的地方——场上拼得火花四溅,场下早已成了彼此家里的一员。
斯图尔特和拉尔森、哈维克的关系,早就不再只是共享赛道的竞争者。他曾和哈维克以及凯琳——那个喊他“莫克叔叔”的孩子——一起爬过赛道围栏庆祝。两个家庭早已彼此交织,密不可分。而现在,随着斯图尔特自己初为人父,整个围场车库非但没打算“放过”他,更是早早就排好了一连串恶作剧的档期,等着他来一一签收。属于斯图尔特那份独一无二的“叔叔式早教”,现在已经列入了好几个家庭的回馈清单。
而其中,凯文·哈维克的心愿恐怕是最具体、也最让斯图尔特头皮发麻的。早在2024年,哈维克就在《Happy Hour》播客里毫不遮掩地说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我知道妈妈会是个好妈妈,我也知道托尼会是个好爸爸,但我就是非得亲眼瞧见他抱着孩子那副样子,而且我得待得够长,长到直到那小家伙拉一裤兜子,非得让他亲自去换那片尿布不可。”说完这话,哈维克那边的笑声隔着电波都能想象出来。这笔债,恐怕才刚刚开始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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