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那束花，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空气里全是淡粉色的味道。不是花的香气，是那种软绵绵的、像春日薄暮一样的粉——把他的衬衫领口、他微微低着的眼睫，还有他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都裹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闻不到任何花香，只能闻到他的气味。很奇怪，明明他怀里拥着一整个温柔宇宙，可我只捕捉到那一点属于他的、被粉红色阻隔的、若有似无的香。花粉纷纷扬扬，成千上万，我唯独对他身上的气味敏感。这不是嗅觉，是直觉。是你心里装着一个人时，身体自动打开的某种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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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束花，粉得耀眼，轻轻贴在他胸口。那是谁送的花？他低头闻它的时候，在想谁？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句悄无声息的、徒劳的“如果”——如果那笑是我画的就好了，如果他抱着的花是因为我才这样耀眼就好了。但这句话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水汽一样，滑进他身后的风里。

我试过靠近，真的试过。脚步抬起来，又落下，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那束花里好像藏着很多个平行世界，每一朵花瓣里都住着一个我不曾参与的故事。他站在那些故事中央，而我只能停在远处，做那个连打扰都没资格的看客。风把我的注视吹过去，又吹散。我的光一直亮着，只是他不知道。

后来我想，有些感情大概就是这样——像被一朵粉色的花拦住的气味。你明明闻到了，却辨不清来源，抓不住痕迹。不能走向前，不能伸手，只能任由它弯弯绕绕地钻进你身体里，让你在某个很普通的下午，突然想起一个名字，然后安静地酸很久。

但我依然觉得，能捕捉到那一缕被阻隔的香，已经很好了。至少那一刻，你是真实的，花是真实的，那阵风，那个无声的“if”，也是真实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