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某家茶馆的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边一杯盖碗茶,桌上摊着一沓高考模拟卷。旁人喝茶聊天、打牌摆龙门阵,他低头划线、默写、皱眉头。这画面,已经在这座城市持续了三十多年。
这位老人就是梁实,今年59岁。2026年高考刚刚拉开帷幕,他第30次走进考场,并对外说出了那句让很多人心头一颤的话——已经到了必须考上的时候。这句话不像豪言壮语,更像一种对自己的最后通牒。
"高考钉子户"这个外号,他听了几十年。最早一次报名考试,要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那会儿的录取率低得吓人,他没考上,本可以认命,但他没有。中间他下过海,做过生意,结过婚生过子,按外面人的标准算是混得不错,可这件事一直压在心口,没拔出来过。
为什么非要考?他自己给出过一个特别朴素的解释——不甘心。总觉得自己该读个大学,也该考得上。这个念头一旦扎进去,就再没松过土。
外界对他的看法分成两派。有人觉得这是骨气,是当代少见的执拗劲儿;也有人嘀咕,年纪一大把还折腾啥,纯属博眼球。两种声音吵了很多年,他基本不接招。他说过一句很妙的话:别人怎么评价,他一天三顿饭照样吃三顿,没必要因为一句不中听的话气坏自己。
不过这两年,他自己的口气确实变了。
以前接受采访,他还会笑着说"再考考看",留着余地。今年不一样。临考前他对媒体直言,次数越积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本来该几十年前就办成的事,拖到现在还没办完,这种拖延感让他难受。换句话说,让他焦虑的不是别人的眼光,是和自己耗着的这股劲儿。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2025年高考,他考了454分,离当年四川历史类本科分数线差了13分。这是他历史上比较接近本科的一次,但还是差了那么一截。
外人看这13分不算大事,可对一个快60岁的人来说,每补一分都得跟记忆力、跟体力、跟过去的学习习惯较劲。
今年他改了策略,开始抄抄写写,碰到生僻字就在脑袋里多默几遍。这听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功课,但对59岁的他,确实是个新台阶。
至于学习时间,他没怎么省着。每天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接近十二点,十几个小时连轴转。年轻考生看到这个时长大概都得倒吸一口气。他自己倒说得轻松——精力跟年轻时没两样,记性也还行。
有人建议他干脆回学校跟着老师系统复习。他摆手拒绝了。十几年前试过一次,效果一般。回学校对他来说太不自在,老师讲的内容他大多熟悉,还不如自己安排节奏。这也是他坚持窝在茶馆备考的原因——闹中取静,他反而觉得舒服。
今年他给自己定的目标,依然是四川大学。这一点几十年没变过。
很多人替他可惜。2018年他考过469分,2019年考过462分,按当年的普通本科线,他其实是有学校可以读的。但他放弃了志愿填报,因为不是川大。这种"非川大不读"的执拗,是他被骂得最多的地方,也是他最不肯松口的底线。
今年的目标分数,他给到了550分以上。临考前接受采访,他用了句很自信的话——感觉乱考都能上550。但下半句他自己也承认,每次考完也搞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分数总是和感觉对不上。
这种"感觉良好+结果落差"的循环,伴随了他几十年。
家里人的态度,外人很难想象。妻子、儿子早就劝过他放下,老朋友看到他上电视就立马换台。听着扎心,可他也理解。在身边人眼里,这事儿拖了三十年还没结果,谁劝都没用,干脆不看不听。
值得一提的是,2011年那次高考,他和正读高三的儿子同一天进考场,成了高考史上少见的"父子档"。儿子考上了,他没考上。这段经历他很少主动提,但凡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次对他的打击不小。
至于流量这件事,他态度很淡。他说从第一次参加考试起就有人议论他博关注,他既不在意,也不懂怎么变现。在他看来,每年那一波热度没给他添什么麻烦,但也没看出对自己有啥实际帮助。
让人意外的是,对那些高考没考好的年轻人,他反而不建议大家学他。他说得很直白——没必要在高考这件事上死磕,退一步去做别的,路一样宽。一般人也耗不起这么多年。
这话从一个考了30次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如果今年真的"上岸",专业他还没想好。聊到大学生活,他笑着说自己其实一直觉得是个年轻人,去寝室跟同学住也不会尴尬。至于毕业之后干啥,他说自己是"只看一步的人",那是后话。
回到今年这场考试。"但愿这是最后一次"——这是他对记者说的原话,没有把死话说满,但也没再像以前那样轻描淡写。
三十年是个什么概念?一个孩子从襁褓里长到三十而立。一段婚姻足够走完一辈子的银婚。一座城市可以从平地长出无数高楼。而对梁实来说,三十年,是同一道门口反复推开又关上的过程。
考得上考不上,再过几周就有分晓。无论结果如何,这场跨越三十年的"高考马拉松",已经够独特,也够沉重。
也借这个机会祝福2026年所有走进考场的考生,不论年纪几何,都能稳稳地把字写好,把题答完。考完之后,少一点遗憾,多一点轻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