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在第18分钟停住了,整个行程才40分钟。你发出一声说不清是叹息还是自嘲的响动。对面那个黑发男人从一本平装书里抬起头来,说了句:“它常这样。”
“真好。”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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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自己会好。”他又说。
“通常。”你重复了一遍。他把目光落回书页上,你把额头贴上冰冷的玻璃。山谷在下面,又白又灰,远得不太真实。
他叫Luca,这是沉默撑到第十分钟时你才知道的事——当沉默重到除了自我介绍再没有别的合理选项。他是博尔扎诺来的建筑师,每年冬天都来这间山间小屋,正在读一本关于灯塔看守人的小说。缆车悬在两座山峰之间,像一件被人遗忘的挂饰,而他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
你说你叫Mara。你说你是个写作者——准确地说,曾经是。三年前写过一本书,之后一直在第二本的念头周围打转,从来没有真正落地。他听完没像大多数人那样,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说“哦,写作障碍啊”。他只是点点头:“所以你是来想事情的。”你说编辑建议的。“聪明的编辑。”
缆车猛地动了一下,重新活过来。后面那段路你们几乎没再说话。
晚餐时Luca刚好坐你对面。你问他很多问题,他讲了很多话——这是你把自己关在脑子里三年之后,能找到的最舒服的交谈方式。他说起曾经被困在这里的一场暴风雪,整整四天,他在旧菜单的背面画满了一座建筑的草图。
“什么样的建筑?”你问。
他想了一下。“小的。诚实的。不试图和它站立的地方竞争的那种。”
你喝完剩下的汤,一直在想这句话。三年来,你总想着要写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许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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