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电视机还开着,屏幕上跳动的动漫画面明明灭灭。所有人都睡了,只有他还醒着。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奇怪里又带着一点安心。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中,家里的气氛常常让他透不过气,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只想躲开。于是每个深夜,他把频道调到成人游泳,让一个又一个故事把他从现实里拽走。剧情在往前走,他的担心就暂时停在那里。

后来他慢慢习惯了这种节奏,每晚睡两到四个小时,像个夜行动物一样活着。上大学后,那些让他焦虑的事情好像过去了,但他依然不敢早睡。仿佛一到夜晚,身体自动进入旧日模式,非要撑着眼皮盯住屏幕,才觉得这一天算完了。他试过逼自己关机、闭眼,可一躺下去,脑子里就像开了闸,一秒蹦出无数个念头。那不是休息,是另一种清醒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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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得做点什么了。有一天,播客忽然从记忆里跳了出来——大学那会儿,他偶然听过几个节目,《你应该知道的事》《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妈妈从未告诉过你的事》,还有《流行文化欢乐时光》。那些娓娓道来的声音,让他想起从前被故事哄着的夜晚。他把耳机戴上,调到15到30分钟,没想到真的睡着了,沉得像婴儿一样。那段时间,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专注的滋味,白天不再昏沉。

但好景不长。旧的焦虑又找上门,像熟悉的潮水,一点一点漫上来。他去做了咨询,可心里那个不安的根,没被拔干净。夜里他又开始熬,这次换成网飞和油管视频,睡眠再次跌回两到四个小时。疲倦堆在眼皮上,也堆在生活里,他明明没做什么,却总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去年住院时,所有东西都脱离了掌控,焦虑飙到了他无法描述的刻度。那天呼吸机明明在送气,他却觉得肺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掐住了换气口。他按下呼叫器,等了几秒却没人来,恐惧瞬间吞掉了他。他把遥控器狠狠砸在床头柜上,砰、砰、砰,直到有人冲进来。镇静剂缓缓流进血管,世界才安静下来。出院回家后,药物还是接着吃,可一到夜里,那种紧绷感就准时上线。他不敢再熬太晚,因为生活要围着别人的钟走,他不想成为那个打乱节奏的人。

一天,他无意间翻到手机里一个藏得很深的角落:设置里的辅助功能,音频与视觉,背景声音。白噪音、溪流声、细雨声……好几种选择,安静地等在屏幕后面。他试了一阵子,觉得有用,但那些声音还不够贴着他的呼吸,像隔了半层纱。他想要一个更能抓住耳朵的声场,于是继续往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