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大选第二轮投票进入最后阶段,反藤森主义和南部选票再次成为关键力量。左翼候选人罗伯托·桑切斯正试图在决选中动员这两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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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伯托·桑切斯竞选收官集会上,一张被扔在地上、任由前来参加活动的人踩踏的藤森庆子海报,成为推动这位左翼候选人的一种象征性力量:反藤森主义。另一股力量则远在数千公里之外,来自安第斯山脉南部各省——那里是秘鲁最贫困、最被排斥的地区之一。

在这个传统政党过去几十年不断瓦解的国家,反藤森主义常被描述为秘鲁持续时间最长的政治力量之一。这股思潮往往能在最后时刻改变选举结果。自2011年以来,每逢高举其父亲、前总统阿尔韦托·藤森政治遗产的藤森庆子参选总统,类似情况都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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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明显领袖,也没有成型的组织结构,更像是一股在藤森主义接近权力时就会重新被激活的力量。

这一运动本身多元而跨阶层,随着时间推移也发生了变化。它最初源于对阿尔韦托·藤森政权的强烈拒斥,以及对其任内人权侵害和腐败问题所留下创伤的反应。但这些年里,藤森庆子也逐渐形成了她自己的反对者。主要原因在于,她领导的大众力量党被指引发了一轮已持续10年的政治不稳定。

这是第一次没有阿尔韦托·藤森本人参与背景的总统选举。阿尔韦托·藤森于2024年去世。过去几周,许多人都在问,这股政治力量是否仍然存在。除了零星抗议,大规模动员并未出现。原因或许在于,人们最近的记忆已不再是上世纪90年代,而是迪娜·博卢阿尔特执政期间,约50名示威者在抗议应对行动中死于安全部队之手。这些案件至今仍搁置在检察机关,没有追责,也没有人被认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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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政治学者罗曼·埃利·帕雷德斯说:“反藤森主义直到不久前都还是一股强大的运动,而在这次第二轮投票中,它正在回潮。”他说,这是一块非常多元的政治空间,包含自由派、进步派和更左翼的人士,但曾在2022年12月之后出现了严重分裂。

那一天,佩德罗·卡斯蒂略解散国会,随后因试图发动自我政变被捕,并因共谋罪被判处11年5个月监禁。反藤森主义内部有一部分人并不支持卡斯蒂略,而现任总统候选人罗伯托·桑切斯则支持他,曾要求赦免卡斯蒂略,并试图争取那些认为卡斯蒂略遭到国会系统性阻挠的选民。在这些人看来,由藤森主义和保守派主导的国会让他无法执政。

帕雷德斯认为,如今这股力量已在竞选活动和社交网络上重新活跃起来,“因为大家都认同一个想法:更大的危险是藤森重新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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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强人政治人物的女儿居然竞选总统,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秘鲁。”将近30岁的保拉·盖图伊罗这样说。她和母亲一起来参加罗伯托·桑切斯的收官集会。两人在第一轮都没有投票给桑切斯,而是支持“现在国家”党的候选人阿方索·洛佩斯·乔。但她们说,第二轮已经不再是两个政治方案之间的选择,而是针对一个人的决定。

“无论是谁进入第二轮,我们都会投反对庆子的一票。她比她父亲更糟。我们不会忘记他们造成的所有恶行。如果她当上总统,她会侵犯我们所有的权利。”她的母亲格拉迪斯·马尤特说。

17岁的埃斯特法诺·阿尼亚加从圣马丁-德波雷斯区穿过整座城市,来到赫苏斯玛丽亚,为桑切斯的最后一场活动助阵。由于未成年,他6月7日将不能投票,但他说,自己很清楚藤森主义意味着什么。

“我们这一代人才刚开始意识到,阿尔韦托·藤森在执政时期犯下了怎样的严重暴行。所以我们需要高质量的教育,才不会忘记他造成的严重伤害。”他说。

不远处,32岁的斯科特·奥赫达则对外界低估年轻人感到不满。“信息现在通过播客就能获得。就算媒体向我们兜售另一套说法,大家也都知道谁是谁。”他说。奥赫达在前段时间的第一轮投票中也没有支持桑切斯,但6月7日将会投给他。在利马,罗伯托·桑切斯在第一轮仅列第9位,只获得3.2%的选票,共199,439票。相比之下,藤森庆子在首都优势明显:她排名第二,得票率17.9%,相当于1,089,534票。意识到这一劣势后,这位“我们为了秘鲁”联盟领导人把第二轮竞选重点转向首都。对于左翼来说,利马历来是一个难以攻下、但对总统竞选又至关重要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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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主回归以来,除2006年外,凡是在普诺、库斯科、阿亚库乔、阿普里马克和万卡韦利卡等安第斯南部地区获得支持的候选人,最终都进入了总统府。这不是统计上的巧合,而是这个国家长期现实的体现:许多人始终觉得,权力过于集中在远离他们的地方。

安第斯南部曾先后支持亚历杭德罗·托莱多、奥良塔·乌马拉、佩德罗·巴勃罗·库琴斯基和佩德罗·卡斯蒂略。除库琴斯基外,其余几人都带有与安第斯世界相关的身份认同。托莱多曾把自己塑造成印加君主帕查库特克的再现,乌马拉以民族主义话语上台,卡斯蒂略则是一名戴着草帽竞选的乡村教师。正如山地村镇里许多人反复说的那样,他“就是自己人”。

根据秘鲁国家统计与信息研究所数据,秘鲁最贫困的7个大区中有3个位于南部,贫困发生率在35.7%至39.8%之间,分别是万卡韦利卡、阿亚库乔和普诺。

秘鲁研究所一项基于2001年至2025年数百份公开表态的研究指出,安第斯南部经常被描述为“威胁”、一个“没有政治自主性的空间”,或者“需要由权力中心加以监护的地区”。在这种视角下,当地诉求不再被视为公民要求,而会被怀疑为激进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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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轮投票中,罗伯托·桑切斯在安第斯南部5个大区均位列第一。藤森庆子没有进入前四,在一些地区如普诺,她甚至只排第8,得票率仅3.9%,约25,000票。

南部选票已经成为另一股在历史上遏制藤森主义的重要力量。反藤森主义起源于对一个政府的拒绝,而安第斯南部的投票,则更像是在反对一种理解国家的方式:重大决定仍由利马作出,各地区只有在爆发抗议时才会被看见。反藤森主义与南部选票的合流,正构成这场决选最值得关注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