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三分,她在公寓的卫生间里用冷水冲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的,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那杯该死的浓缩咖啡马提尼。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喝这种酒,也绝对是最后一次。三个小时前,同事们热情地递来一杯又一杯,她不好拒绝,于是一共喝了八杯。三杯还是刚说上话的同事请的,她更不好意思推辞。
网约车里的安静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醉,回到家时,门锁咔嗒一声响,像按下了某个情绪的开关。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醉过了,久到几乎忘了,在这样的时刻,身体里会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拿起手机,给那个人发一条语无伦次的消息,告诉他有多想他,问他能不能过来。
她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悬停。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像看过很多遍的老电影,知道下一帧会发生什么。她想起了一两个月前的某个夜晚,那时候他们刚刚“分开”不久,也是在两杯红酒的助力下,她趁着脆弱给那个人发了条信息。内容大概是:“我知道我说过我不想继续了,但现在我有点上头,再来最后一次好吗?”——她到后来甚至愿意让任何人来嘲笑那行字。发出去的时间是晚上九点,然后她开始了愚蠢而热切的等待。
她一直等到凌晨一点,什么都没有。她心里清楚,他一定看到了,只是在那一刻,觉得她不值得回应罢了。她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他是不是在和朋友们玩?是不是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们是不是正对着手机屏幕,嘲笑她的卑微,炫耀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把她攥在手里?那晚她没有哭,但她记得自己不停地想,这大概是她人生最低的时刻——想要被一个人选择的心情如此强烈,以至于当他无视时,她感到自己空空荡荡、一文不值。
后来,他用一种非常干巴的方式回了句“sftd”(safe trip?),但那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她早已带着悔意睡去。再后来他们试着做回朋友,她曾把这件事当自嘲的段子讲给他听,没想到他却坦白说,那晚他其实看到了她的信息,只是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利用她。她还记得他眼睛里那一丝怜悯,好像在替她可怜自己——她竟然被欲望和渴望驱动到这样不管不顾的地步。
今晚,一切差点重演。那杯马提尼把旧潮重新推到胸口,她的手再次想敲出那些字。但这一次,她想起的不是他的温度,而是那丝怜悯的目光。她放下手机,脱掉高跟鞋,在安静中听见楼下城市深夜特有的低鸣。那不是爱回来了,只是酒精放大了孤独,而孤独最擅长伪装成思念。
她没有发那条消息。这次她先选择了自己。窗外的天空开始微微发白,她躺回床上,第一次觉得,没有他的回复,这个夜晚依然可以安然度过。有些电影,看过一遍就够了;有些消息,不发送就是最好的结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