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车站等你。路灯坏了一半,光断断续续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雨刚停,人行道的缝隙里还蓄着水,我低头数那些从树叶上滑落的雨滴,一、二、三——然后它们就碎了,碎在我记不起来的那一秒。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你也是这样。还没等我把你的名字念完,你就已经从我的生活里退场,像这些雨滴,落下即消失。夜晚被拉得好长,长到足够让一个人把回忆翻来覆去地嚼碎。旁边一排空椅子静默地对着我,仿佛它们都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你的声音,你的笑,你坐下时衣角摩擦的细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那种思念不是一只鸟。鸟认得方向,飞累了会归巢。我的思念没有这种本领,它只会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一圈又一圈,每晚都撞上同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不认得路,也不会喊停,只是重复着撞击,直到天亮,直到筋疲力尽,直到我假装自己已经好了。

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时间可以折叠,我就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拽回来。那些卡在喉咙里、被自尊和犹豫按下去的字句,应该再被你听见一次。不是因为还有可能,只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属于你。可这只是如果,而现实里,时间是一条笔直的单行道,我站在路边,看着你的背影越走越远。

要是有一天你真的回头了,请别问我还剩下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一部分的我早就跟着你的脚步漂走了,混进你踩过的水洼和吹过的风里。另一部分的我,还固执地留在我们分开的路口,像一棵记住所有季节的树,既不生长,也不枯萎,就那样站着,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我承认,这封写给“曾经的那个人”的信,收件地址早就失效了。可我还是会在半暗的车站里数雨滴,还是会任由那只笨拙的撞击继续。因为有些思念不需要出路,它只是活着,活在你曾经站过的地方,活在我还舍不得离开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