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要不是后来有人翻出档案,谁都不敢信——一支装备老掉牙、子弹都得省着用的八路军,把日军关东军里号称“常胜”的骑兵中队,一口气给端了。
关键是,这仗一开始,八路军自己都以为打的是伪军。
七月那会儿,冀东一带局势紧绷,蓟县贴满了小日本的宣传画,说什么“皇军万名即将进驻”,看着挺唬人。
可包森没轻信。
这位冀东军分区的副司令员向来警觉,他也没多说话,直接派人去探底。
去的一个是高大章,14岁,个子高、眼睛亮;另一个是老侦察员杨泽,经验老道。
两人混进蓟县那天正赶上集市,人挺多,街上却没什么紧张气氛。
伪军晃来晃去,像是逛街买菜的,三门山炮倒是摆得挺吓人,但日军的动静,怎么看都不像要大规模进攻。
按理说,真要动刀子,小日本早就开始封路查岗了,哪能这么松散。
可等他们爬到五名山上,就不对劲了。
远远一看,尘土飞扬,一股骑兵正往山沟那头冲。
两人心里一紧,立马往回跑。
这骑兵队人不多,大概七八十骑,打的是日军旗号,可看着又不太像。
日军一向讲阵势,这种小规模行动,实在不合常理。
情报一送到包森那儿,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包森和参谋长曾克林对着地图看了半天,最终一句话定调子:这不是伪军,是正儿八经的日军骑兵队,而且是那支“胡子兵”——武岛中队。
这队人装得像土匪,胡子拉碴,但下手狠辣,扫荡八路军根据地不止一次。
这次撞上算是机会。
问题是,咱这边装备太差,步枪还是“汉阳造”和“老套筒”,每人发的子弹也就20发。
但要是放这伙人过去,后果更糟。
包森拍板:干,趁地形设伏,一口吃下去。
他们挑了白草洼,这地方不大,三边是山,沟里乱石堆得像地雷阵。
对步兵都不好走,更别说骑兵了。
包森亲自带人占了北面山头,曾克林从西南包过去,还有欧阳波平带队从东边迂回,堵死退路。
几支部队像网一样收紧,等着敌人自己往里撞。
武岛中队那边,还真就掉进套里了。
他们边走边在村子里骚扰,根本没防备。
等尖兵一探头,发现前面山上有动静,枪一响,局势就变了。
八路军压在山坡上打,子弹从天上砸下来,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往沟里飞。
日军慌了,马匹乱成一团,他们指挥官还想招呼突围,可惜四边都有人,哪还有路走。
打到中午,日军开始躲进沟边的石头缝里,硬扛着不动。
右侧山头兵力薄弱,他们几次想从那边冲,但每次都被打了回来。
最危险那一下,敌人差点突破防线,幸好六总队的王文教导员带人赶到,堵住了缺口。
下午的时候,沟里就剩十来个日军了,个个死扛,躲进石洞里不出来。
包森没坐等,他提着枪,冲到前沿阵地,指着洞口让突击队准备。
先是压制射击,然后手榴弹一拨一拨地扔。
石洞炸得乱七八糟,最后一通攻击,彻底结束这仗。
打完之后才确认,这支日军正是关东军里那支最能打的武岛中队。
从遵化到蓟县,这些人横行惯了,结果在白草洼被全歼,一个不剩。
要说这仗怎么赢的,不是靠枪,更不是靠命大,而是包森这人脑子清楚,没被假象迷惑。
敌人穿着是日军皮,行事像伪军,可他看出了不对劲,敢打这个仗,还敢赌这个局。
这事儿在冀东传得很快。
那年头,八路军能把日军中队打得一个不剩的仗不多见,尤其是靠山地伏击,靠的是人脑子和地形,而不是火力。
那场伏击之后,日军在冀东的行动收敛了不少,骑兵也再没敢轻易单独行动。
包森后来继续带兵打仗,走南闯北。
直到1942年,他在敌后作战中不幸牺牲,年纪轻轻,没留下后代。
但白草洼这一仗,成了他军旅生涯里最响的那一仗。
那沟边的石头,至今还有人说,是当年炸得飞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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