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咱们云南的第一任省长,既不是云南本地人,也不是中原出身,老家在几千公里外的中亚布哈拉,放到今天就是乌兹别克斯坦境内。这位老人一辈子没回过故乡,最后长眠在昆明,给云南留下的家底,直到七百多年后的今天还在受用。说出来你可能更惊讶,大名鼎鼎的航海家郑和,还是他的六世孙。
当年忽必烈收了云南之后头疼了二十年,派去的官员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远在南边的人心一直拢不住。至元十年,忽必烈把已经六十多的赛典赤·赡思丁叫到跟前,直接挑明,云南这烂摊子,我挑来挑去只有你能接。
赛典赤这三个字本来就是“尊贵后人”的意思,他是中亚布哈拉的贵族圣裔,当年蒙古西征的时候,他带着上千骑兵主动归附,还献了猎豹白鹰,从此就跟着成吉思汗打天下。
做了大半辈子官,从西北到西南,管过地方也管过财政,别人管纸币发行都忍不住滥印捞好处,他偏按规矩来,该印多少印多少,最后国库攒得满满,前线粮饷从来没断过供。这样的人,走到哪都是抢手的香饽饽。
那时候的云南可真是块硬骨头。从南诏到大理,五百多年都是关起门自己过日子,蒙古灭了大理,只会打仗不会治民。派去的全是武将,刑罚重赋税乱,政令一天一个样,百姓过得苦不堪言。
赛典赤都这个年纪了,早该在京城安稳养老,可他二话没说就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没进云南,麻烦先找上门。
当时云南有个握兵权的宗室封王脱忽鲁,听人瞎说赛典赤是来抢他权力的,当场就整备兵马要干架。赛典赤没带军队去硬刚,先派自己儿子纳速剌丁上门带话,说天子觉得云南难治理,叫我爹来安抚地方,怎么会抢你的权,就是想跟你一起把云南搞好。
一句话就把一触即发的内斗消了,脱忽鲁听完直接服了,这场大祸就这么翻了篇。
进了昆明,赛典赤第一件事就是改体制。之前云南是军管,什么万户千户,全是带兵的一套,他直接改成和内地一样的路府州县,该设官设官,政令统一,再也不允许各自为政。
最绝的一步,他直接把云南省城从大理迁到了昆明,从那之后昆明就一直是云南的政治中心,做到了今天。
谁能想到,当年以理财出名的赛典赤,到了云南反而不折腾钱。那时候全国都推纸币,可云南百姓用了一辈子海贝当钱,换别的官早就强推新制度了,赛典赤偏不,直接允许百姓接着用海贝交易交租。
百姓用着顺手的东西,为啥硬该给人添乱呢?会变通的人,永远知道什么不能乱动。
收拾完体制,该收拾不服的土司了。元江有个土司造反,赛典赤带兵过去,脸上全是愁。手下问他愁啥,他说我不怕打仗,怕的是你们白白送命,更怕你们欺负百姓把人逼反,平白多造杀孽。
军队围了城池三天,对方不肯降,手下将领请战,赛典赤不准,只派人去劝降。有个军官忍不住私自攻城,赛典赤当场鸣金收兵,把军官骂得抬不起头,说天子派我来安抚,不是来杀人的。
那土司听说这件事,反倒直接开城投降,一仗没打就解决了问题。之后各地头领纷纷来归顺,按规矩都带了礼物上门,赛典赤全收下转头就分给了随从和百姓,自己一分不留。
他还摆酒招待这些头领,临走还给人家送衣服鞋袜,来送礼的人,最后揣着赛典赤的回礼走,这操作直接把人心都暖透了。
人心拢住了,接下来就该对付昆明最大的麻烦,滇池水患。当年的滇池,昆明人是又爱又怕,枯水期湖面缩水,雨季一来就直接漫出来淹田淹城,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赛典赤没上来就动工开挖,先自己跑遍了昆明四周的山川水路,翻遍了历年水灾的记录,愣是摸清楚了水患的病根。滇池的问题根本不是水多,是堵了,进水的河淤了,出水的海口和螳螂川也淤了,水进不来出不去,可不就泛滥了。
找到病根就动工,疏通进水河道,挖宽出水的海口和螳螂川,让湖水能顺利排出去,又在昆明北边修了松华坝,雨季拦蓄山洪,还分出一股盘龙江水进金汁河,既能泄洪又能浇地。
整套工程整整修了三年才完工,折腾了多少年的滇池水患就这么解决了,原来靠天吃饭的旱地,一下子变成了能灌溉的良田。
后来马可波罗路过昆明,在游记里写昆明是座热闹的大城,商人工匠挤在一起,各色人都有,土地肥沃,粮食长得好,能让一个外来旅人写出这样的评价,背后都是赛典赤的功劳。
除了治水,赛典赤还给云南埋下了文风的根子。他在昆明办了云南第一所孔庙第一所官学,一期就招了一百五十个学生,连原来不读汉书的当地部族人家,都开始送孩子来读书。
水患是一时的,一个地方要真正融入,靠的还是文脉,后来云南文风渐起,根子就是这时候埋下的。
这六年里,赛典赤还修桥铺路设驿站,把云南和内地的通道一条条打通,减徭役招流民,照顾孤寡老人,把之前军管的苛政一点点全抹平。才六年时间,这个外乡老人就把乱了五百多年的云南,收拾得妥妥当当。
最后他积劳成疾,死在了任上。到今天,七百多年过去了,赛典赤修的松华坝,还在给昆明人供水。
他下葬那天,昆明百姓挤在路边哭,跟死了亲人一样。连当时的交趾,也就是今天的越南,都专门派了十二个人的使团来吊唁,可见他的威望。
忽必烈听说他去世,直接下旨,云南所有官员,赛典赤定下的规矩,一律不准改。后来明朝沐英入滇,给他立了牌坊,题了“忠爱”两个字,七百多年来,他墓前的香火从来没断过。
他的子孙也在云南扎了根,后来分成了纳、马、哈、沙、赛等多个姓氏,成了云南的大族。最让人感叹的,按《郑和家谱》记载,七下西洋的郑和,就是赛典赤的六世孙。
郑和从小长在滇池边,看惯了水也看惯了船,谁能说他后来对航海的痴迷,没有祖辈留在这片水土里的印记呢?布哈拉的风从几千公里外吹到滇池,又从滇池吹向了茫茫大海,这缘分真的太奇妙。
参考资料:《新元史·赛典赤赡思丁传》,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相关研究文章,昆明信息港 赛典赤之墓 见证治水兴滇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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