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子民要“爱国”是秦制帝国皇帝的必修课。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让灵魂是法家思想的秦制帝国披上了儒家的外衣开始,皇帝对子民的“爱国主义教育”越发成功。“爱国”的内容包括爱自己所生活的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风俗文化等等,而皇帝是国家的象征和代表,所以在秦制帝国,“爱国”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爱皇帝”,“爱国”就等于“忠君”。跟皇帝直接对子民说“你们要爱我这个皇帝”相比,跟子民说“要爱国”,然后将“爱国”等同于“忠君”,这样做显得“逼格”高出很多。

皇帝号召子民爱国,那么皇帝自己爱不爱国?

当维护皇权与维护国家利益一致的时候,皇帝肯定是“爱国”的,毕竟国家的人口越多、经济越富、领土越大、军事越强,皇帝的实力就也越强,皇权也往往越巩固。但是,当皇权的维护与国家的利益相冲突的时候,我们往往看不到皇帝的“爱国”。

这方面的例子太多太多。

一个著名的例子是慈禧太后,虽然她不是皇帝,但她是彼时大清帝国的最高权力掌握者,相当于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慈禧太后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从这句话中能看出她在皇权与国家利益相冲突的时候的取舍非常明显:为了皇权巩固,她是宁肯牺牲国家利益的。在慈禧太后当权期间,大清给俄国、日本都割让了土地,当然也就放弃了那些土地上的人民,大清同时还给很多国家赔了银子,那都是大清子民的血汗。

慈禧太后当权的年代,大清也是对子民有“爱国主义”教化的,号召子民要“爱国”、“爱我大清”,但从慈禧太后的表现看,她本人并不爱国,而是更爱她的权力地位。所以,教育子民“爱国”更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目的是以一个“高尚的理由”让子民为保护她的权力而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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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著名的例子就是宋高宗赵构。

如果赵构也爱国,不说收复燕云十六州了,最起码他应该恢复北宋全境版图。连国家的领土完整都不维护,还叫什么“爱国”?被金国占领的土地上,还生活着大量宋朝的子民呢,这些子民也在宋廷教化之下有“爱国”的觉悟,他们更想回归大宋做宋朝子民,他们不想被金国人统治,王彦和辛弃疾这些“沦落胡尘”的将领领导的抗金武装赫赫有名,赵构如果“爱国”,他就没有理由放弃这些同样“爱国”的被金国占领的土地上的“爱国群众”。

但是,如果赵构选择“爱国”,非要夺回被金国占领的土地和故土上的人民,金国人就可能护送被赵构的老爹亲自指定为继承人并登上皇位的赵桓回去跟他竞争皇位。赵桓的皇位合法性比赵构的皇位合法性可强多了。面对“爱国”与“皇位”之间的冲突,赵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为了皇位而放弃国土和人民”,说他选择了“叛国”简直都是一点毛病没有!

岳飞说要“直捣黄龙”,恢复大宋疆土,确实很“爱国”;但岳飞这样做毫无疑问会打疼金国从而让赵构的皇位坐不稳。从赵构的视角看,岳飞的“爱国”跟“忠君”之间就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那赵构当然希望臣子更选择“忠君”而不是“爱国”。当有人在“忠君”和“爱国”相冲突的时候选择了“爱国”而不顾对皇帝的皇位稳定会造成伤害,那就难怪皇帝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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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帝宣传的“爱国”的本质,其实是为了宣传“忠君”;当“爱国”与“忠君”相矛盾的时候,皇帝希望臣子毫不犹豫选择“忠君”而不惜“害国”,因为皇帝本人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皇帝也是会毫不犹豫选地择“保护自己的皇权”而不是选择“爱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