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门“哐当”一声推开,周医生走出来,脸色发青。

他快步走到董火生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董火生手里的保温桶“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靠着墙慢慢往下滑。

周医生赶紧扶住他,可董火生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话在嗡嗡作响。

“老爷子,老太太血液里的毒物,跟您那个儿媳妇送来的补汤成分一模一样。”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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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董火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跟着老刘去了社区活动室。

正月初八,天还冷得很。

老刘上门来找他,说活动室新开了个棋牌角,非得拉他去凑热闹。

董火生本来不想去,他这人一辈子不爱热闹。

可老刘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最后硬是把他拽出了门。

活动室里暖气烧得足,一进门热气扑面。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围在一起打牌,吵吵嚷嚷的。董火生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坐一会儿就溜。

就在这时,他看见她了。

一个老太太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老花镜,低头翻着一本书。阳光照在她侧脸上,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董火生愣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这人眼熟。

“那是新搬来的,姓肖,老伴走了两年了。”老刘凑过来小声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董火生摆摆手,说不用。可眼睛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过了半个小时,老太太起身去倒水。经过董火生身边时,她手里的书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董火生赶紧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谢谢啊。”老太太笑了笑。

“不客气。”董火生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你看的什么书?”

老太太把书翻过来,是一本《红楼梦》。

“我年轻时候最爱看这个。”董火生说。

“那你现在不看啦?”老太太笑着问。

“现在眼神不好,看一会儿就流泪。”

旁边老刘插嘴:“你们俩还挺能聊。要不坐下喝杯茶?”

老太太大大方方坐下了。董火生给她倒了杯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老太太说她姓肖,叫肖秀芝,以前是小学老师。老伴三年前走的,儿子女儿都成了家,她一个人住,平时没事就看看书,种种花。

董火生也说自己的情况。说老伴走了三年,一个儿子在省城,一年回不来两趟。他就一个人守着老房子过。

“咱们都是孤家寡人。”肖秀芝笑着说。

是啊。”董火生点点头。

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老刘朝董火生挤挤眼睛,小声说:“我看你们俩挺合适。”

董火生没接话。但回家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在想那个坐在窗边看书的老太太。

第二次见面,是隔了两天。

那天董火生主动去了活动室。他到的时候,肖秀芝已经在那了,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是捧着一本书。

看见董火生进来,她朝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董火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又来啦?”肖秀芝合上书。

“闲着也是闲着。”

“你一个人在家,不闷得慌?”

“还好。”董火生顿了顿,“有时候是有点闷。”

肖秀芝叹了口气:“我也是。”

两个人又聊了一下午。这次聊的内容多了,连对方的家底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肖秀芝说她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够花。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血压有点高。

董火生说他退休金也差不多,腿脚还行,但胃不太好。

聊着聊着,肖秀芝突然问了一句:“你老伴叫什么?”

“姓袁,叫袁玉芝。”

肖秀芝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董火生觉得奇怪。

没什么,”肖秀芝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来回摩挲,“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

董火生没多想。那天晚上回到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肖秀芝的影子。

第三回见面,董火生鼓起勇气,憋出一句话:“要不,咱俩搭个伴儿?”

肖秀芝低着头,好半天没说话。

董火生心凉了半截,正准备说“算了”,她突然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轻声说了句:“行。”

02

消息传出去,炸了锅。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肖秀芝的儿子肖国伟。他在电话里就骂开了:“妈你疯了吧?都多大年纪了还结婚?不怕被人笑话?”

肖秀芝没吭声,等儿子骂完了,才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你做主也得替我们想想啊!人家图你什么你清楚吗?

图我什么?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退休金三千块,一套快塌了的老房子,人家图我什么?

肖国伟被噎得说不出话,“啪”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他媳妇薛美芳又打过来了。这女人嘴更毒,上来就说:“妈,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肖秀芝气得浑身发抖,没等她说完就挂了。

董火生这边也不太平。他给在外地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倒没反对,但语气冷淡得很:“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这态度比反对还让人难受。董火生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可肖秀芝的态度很坚决。她对董火生说:“咱们的事,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日子是咱们过的。”

董火生心里热乎乎的,当场就拉着肖秀芝去领了证。

领证那天,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一人拿着一本红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到这个岁数还能再领一回结婚证。”董火生说。

我也没想到。”肖秀芝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红本封面。

两个人商量着办个简单的婚礼,把两边的亲戚叫上,吃顿饭就算完了。

可就在婚礼前三天,肖国伟突然打来电话,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妈,我想通了。你们结婚是好事,我不该反对。”他说,“我跟你儿媳妇商量了,婚礼的事我们帮你操办,你别操心。”

肖秀芝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真的?”

“真的。明天我让美芳过去,跟你们商量酒席的事。”

挂了电话,肖秀芝把这事跟董火生说了。董火生也觉得奇怪:“他前两天还骂得那么凶,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可能是想通了。”肖秀芝说。

董火生没吭声,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薛美芳果然来了。一进门就亲热地喊“妈”,问长问短,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拉着肖秀芝的手说:“妈,以前是我不好,说话难听。我跟国伟回去后越想越不对,你这把年纪了还能找个伴,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才对。”

肖秀芝眼眶都红了,连声说好。

薛美芳还挺上心,拿出手机让肖秀芝看酒店的照片,说这家味道好,那家环境好。最后定了一家不算贵但干净的小饭店,订了三桌。

“亲戚那边我帮你通知,你别操心。”薛美芳说。

肖秀芝感动得不得了,拉着儿媳妇的手不放。

董火生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薛美芳嘴角那抹笑有点怪。但他也没多想,心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婚礼那天,来了二十多个人。肖国伟和薛美芳忙前忙后,招呼客人。肖秀芝穿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董火生也换了件新买的夹克,胸前别了一朵小红花。

仪式很简单,司仪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交换了戒指。戒指是地摊上买的,二十块钱一对,但董火生戴上时,手都在抖。

肖秀芝也哭了。

晚上洞房花烛夜,两个人说了大半宿的话。

“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董火生说。

“嗯。”肖秀芝靠在他肩膀上,“以后我照顾你。”

“我也照顾你。”

那晚的月光特别亮,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可董火生不知道,这月光,只亮了不到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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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婚后头几天,一切都挺好。

肖秀芝勤快,早上五点就起床做早饭。董火生起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粥、小菜,有时还有两个荷包蛋。

“你这手艺,比我老伴强多了。”董火生笑着说。

肖秀芝脸一红:“尽瞎说。”

“我说真的,”董火生喝了一口粥,“她做的饭,那叫一个难吃。”

两个人都笑了。

可到了第三天,董火生发现了一件事——肖秀芝说梦话。

夜里他起夜上厕所,回来刚躺下,就听见肖秀芝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他侧耳听了听,好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玉芝姐……玉芝姐……”

董火生当时就愣了。

玉芝,袁玉芝,他老伴的名字。

肖秀芝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第二天一早,董火生就问她:“你昨晚上说梦话了,喊谁的名字你知道吗?”

肖秀芝正在盛粥,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我……我说什么了?”

“你喊‘玉芝姐’。”董火生盯着她的脸,“你认识我老伴?”

肖秀芝的眼睛不敢看他,低着头说:“我不认识,可能是做梦梦到了什么,瞎喊的吧。”

“你确定?”

“确定。”肖秀芝把粥碗放在桌上,“吃饭吧。”

董火生没再问,但他心里留了个疙瘩。

接下来的几天,薛美芳来得更勤了。几乎天天上门,每次来都带一个保温桶。

“妈,我给你炖了补汤,你趁热喝。”薛美芳笑盈盈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肖秀芝嘴上说“你太破费了”,但每次都喝了。

董火生问:“你这汤里放了什么?”

“就是些补身子的中药,当归啊、黄芪啊什么的。”薛美芳说,“我开美容院,认识一个老中医,他开的方子,对老年人身体好。”

董火生“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但他留了个心眼。

有回薛美芳送汤来,董火生趁她去厨房倒水的工夫,偷偷把保温桶打开看了看。

汤是褐色的,表面漂着一层油花,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他发现保温桶底部有一层细细的沉淀物,灰白色的,有点像沙子。

他等薛美芳走了之后,把这个发现跟肖秀芝说了。

“你别疑神疑鬼的。”肖秀芝说,“美芳现在对我挺好的。”

“她以前那么反对,现在突然对你好,你不觉得奇怪?”

人是会变的嘛。

董火生不好再说什么。但他拿了个空矿泉水瓶,悄悄倒了一点汤进去,藏在柜子里。

第八天晚上,肖秀芝睡到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董火生吓了一跳,赶紧打开灯。肖秀芝的脸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肖秀芝扶着额头,“可能是血压又上来了。”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躺一会儿就好了。”

肖秀芝躺下后,董火生怎么也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十天,肖秀芝开始犯困。

以前她都是五点多就醒了,现在睡到八点多还起不来。白天坐着坐着就打瞌睡,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

“妈,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薛美芳来送汤时,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没事,就是上了年纪。”肖秀芝打着哈欠说。

董火生忍不住了,劝肖秀芝去医院看看。可肖秀芝摆摆手,说老毛病了,没事。

到了第十四天,肖秀芝已经走不动路了。

她坐在沙发上想去厕所,刚站起来就軟倒在地上。董火生赶紧去扶她,发现她浑身发烫,手心全是汗。

“不行,必须去医院。”

董火生打了120。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给肖秀芝做了简单的检查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老人家的情况不太乐观,赶紧送医院。

一路上董火生握着肖秀芝的手,手心全是凉的。肖秀芝闭着眼睛,呼吸很急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董火生把耳朵凑过去。

肖秀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对不起……”

04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董火生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交叉握着,大拇指不停来回搓动。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几十年了,改不了。

凌晨三点,周医生从急诊室出来。

“老爷子,老太太情况不太好。”

董火生一下子站了起来,腿都在抖。

“她……她怎么了?”

“中毒了。”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应该不会是误食。你们家最近有没有人给她吃过或者喝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董火生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想起了那瓶汤,想起保温桶底部的灰白色沉淀物。

“有……她儿媳妇天天给她送补汤。”

周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汤还有吗?”

“有,我留了一点。”董火生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矿泉水瓶,“在这里面。”

周医生接过去,拧开盖子闻了闻,脸色当时就变了。

“我让人连夜化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董火生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凌晨五点,周医生快步走出来。

“老爷子,结果出来了。”

董火生看着周医生的表情,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瓶汤里,含有工业漂白剂的成分。跟老太太血液里检测出来的是同一种东西。”

董火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你再说一遍?”

“工业漂白剂,俗称‘漂白粉’,”周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东西放在美容院里可以漂白皮肤,但绝对不能吃。剂量大了,会死人。”

董火生觉得天旋地转。

他扶着墙,慢慢坐到椅子上。脑子里闪过薛美芳那张笑盈盈的脸,她每天端着保温桶进门的样子,她亲热地喊着“”的声音。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医生叹了口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经报警了,等警方来处理吧。”

十分钟后,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到了。一个姓张,一个姓李。

张警官问了董火生很多问题,从肖秀芝的家庭情况开始,问到婚后的日常,问到薛美芳送的汤。

董火生一一回答,越说越觉得心凉。

“薛美芳以前反对你们结婚,后来突然支持,这个事情很奇怪。”张警官在笔记本上记着,“她跟老太太的关系怎么样?”

“以前不好,后来突然就好了。”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的?”

董火生想了想:“就……领证之后的两三天吧。

张警官和李警官对视了一眼。

“老爷子,我们建议你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张警官说,“你这边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董火生点点头,把两位警官送走了。

回到病房外,肖秀芝已经被转到ICU。

透过玻璃,董火生看见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氧气管、输液管、监测仪的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着她。

董火生趴在窗玻璃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秀芝……”他嗓子发紧,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遭了什么罪……”

天亮了,阳光照进走廊,但董火生觉得浑身上下都冷。

他掏出手机,翻到肖国伟的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拨出去。

他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那瓶汤里的东西,到底是薛美芳一个人干的,还是肖国伟也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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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上午九点,董火生刚在走廊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抬头一看,薛美芳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画着妆,嘴唇涂得鲜红。一见到董火生,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挤出一个笑脸。

“爸,妈怎么样了?”她快步走过来,“我听说她住院了,吓了一跳。”

董火生看着她那张脸,胃里一阵翻涌。

还在抢救。”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医生说是中毒。

“中毒?怎么可能?”薛美芳瞪大了眼睛,“妈平时吃的东西都很干净的,怎么会中毒?”

“医生说,是工业漂白剂。”

薛美芳的脸色“唰”地白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送的那个汤,还在不在了?”董火生盯着她问。

薛美芳的眼神闪了一下:“汤?什么汤?”

“就是你天天送来的汤。”

“哦,那个啊……”薛美芳咽了口唾沫,“我今早来的时候没带,家里还有。”

“你天天送汤来,妈喝了就出事了,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

薛美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可是好心给她补身体!”

“好心?”董火生冷笑一声,“你跟那个汤一起化验一下吧。”

“化验什么化验!”薛美芳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凭什么化验?我天天给她炖汤是我好心!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血口喷人?”

“你说谁是外人?”董火生的火气也上来了,“她是我老婆!”

“你老婆?你认识她几天?我们才是一家人!”

两个人正在吵着,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喊:“别吵了!”

转头一看,周医生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

“都安静一点。”周医生说,然后转向薛美芳,“请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是她儿媳妇。”薛美芳说。

“正好。”周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化验单,“我们昨天对病人血液中的毒物做了进一步分析,发现这种工业漂白剂的浓度很高,连续摄入至少十天以上。也就是说,她中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持续一段时间了。”

薛美芳的脸色更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懂。”

我们建议你配合警方做一下调查。

薛美芳听到“警方”两个字,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我做错什么了要调查?”她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这是欺负人!”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

是肖国伟。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憔悴。他走过来,看了看薛美芳,又看了看董火生。

“你妈中毒了。”董火生说,“医生查出来,是工业漂白剂。”

肖国伟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确定吗?”

“你什么意思?”薛美芳叫了起来,“你也不相信我?”

肖国伟没理她,看着董火生:“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