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踹开公司大门时,我正在啃包子。
她一把把包子打飞,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甩在我脸上:“赵德福欠我们家八万块钱!拿房子抵的!你凭什么卖?”我捡起纸条一看,上面确实有我爸的签名和手印。
脑袋嗡地炸了。
办公室的人全站起来看热闹,梁浩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攥着那张纸,手心里全是汗。
我爸从来没提过这事。
更让我心惊的是这张纸上的签名,是我爸生前最忌讳的“按手印”,他总说“按手印就是给人把柄”。
我爸会犯这种糊涂?
01
我叫赵海生,今年四十八,在机械厂干了二十三年。
要说我这人,没啥本事,就是老实本分。老婆走得早,就剩我和儿子,还有个老母亲住在养老院。
去年冬天我爸走了,肺癌,拖了大半年。
那半年把我折腾得够呛。医药费、住院费、检查费,前前后后花了十好几万。我工资一个月五千出头,哪来这么多钱?都是问亲戚朋友借的。
我爸走那天,我守在床边。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说:“海生,我对不住你,没给你留下啥。”
我说:“爸,别说了。”
他喘了半天,又说:“那套老宅子,你别轻易卖。那是咱家的根。”
我点点头,没当回事。
谁知道,我爸走了才半年,我就把老宅卖了。
没办法啊。
我妈在养老院,一个月三千二。
儿子大学毕业在找实习,房租生活费加起来也得好几千。
我每个月工资到手,还完债就剩不到一千块。
再这么下去,连我妈的养老费都交不起了。
我只能动那套房子的心思。
我爹留下的老宅子,其实就是城中村三间瓦房,带个小院。房子是老了点,但位置好,紧挨着开发区,听说要拆迁。
我挂网上才三天,就有人来看房。
来人姓刘,看着四十出头,穿得挺体面。他转了一圈,二话没说就定了价。五十万,一次性付清。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签合同那会儿,我手抖得厉害。签字的时候,笔都拿不稳。
刘老板看我这样,笑着问:“赵师傅,舍不得?”
我说:“有点。”
他说:“没事,卖了就卖了,以后还能再买。”
我没接话。
办完过户那天晚上,我回老宅收拾东西。院子里的柿子树还在,我爸生前最爱坐在树下抽烟。我蹲在树底下,抽了一包烟。
想起我爸那句话:“这是咱家的根。”
我心里头堵得慌。
可有什么办法呢?人活着,总得先吃饭。
02
房子卖了不到三天,事儿就来了。
那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报表。快十一点的样子,肚子有点饿,我就从抽屉里摸出个包子啃。
刚咬一口,办公室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哐”的一声,门撞在墙上,玻璃窗都跟着震。
全办公室的人都抬头看。
李秀梅站在门口,披头散发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一眼就看见我了,直冲冲地走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一巴掌就把我手里的包子打飞了。
包子滚到地上,馅都摔出来了。
我愣住了:“嫂子,你这是……”
“少废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甩在我脸上,“你自己看看!”
我捡起那张纸,展开一看。
是一张借条。
上面写着:今借到梁浩人民币八万元整,用于治病,定于两年内归还。
如无力偿还,以本人名下城中村老宅一座作为抵押。
借款人,赵德福。
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
底下还有个红手印。
我脑子嗡的一下。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李秀梅指着我的鼻子骂:“赵海生,你个没良心的!你爹欠我们家八万块,说好了拿房子抵的,你倒好,偷偷把房卖了!我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让他住哪儿?”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同事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同情,还有看好戏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抬头一看,梁浩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李秀梅又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话啊!你爹不是说了吗?那房子早晚是咱家的!”
梁浩低着头,憋了半天,说了句:“老赵,这事儿你知道不?”
我说:“我真不知道。我爹从没提过。”
李秀梅冷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能把别人的房子卖了?你爹欠钱不还,你当儿子的就得还!”
我说:“嫂子,不是我不认账。你跟我要那八万块,我可以慢慢还。但那房子是我爹留给我的……”
“什么留给你的!”李秀梅嗓门更大了,“那房子是你爹抵押给我们家的!那就是我们家的!”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我儿子好不容易谈个对象,人家要房子才肯结婚。我们老两口攒了一辈子,就指着这套房子。你倒好,说卖就卖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办公室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说:“海生,这事儿你确实不地道。”
还有人说:“你爹也真是的,借了钱也不说一声。”
我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骂。
可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03
李秀梅闹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临走前她还撂下狠话:“赵海生,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天天来你们单位闹!”
她走后,办公室的气氛怪怪的。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人躲着我走,有人跟我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我回到座位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借条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我爸为什么瞒着我?
如果是假的,李秀梅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闹?
我想了半天,想起一个人来。
贾建辉。
他在我们厂干了三十多年,比我爸还老。我爸生前跟他关系最好,经常一起喝酒。
他去年退休了,在城南开了个小卖部。
我觉得这事儿得问问他。
下班后,我骑着电动车去了他的小卖部。
贾建辉正坐在门口喝茶。看见我来了,他愣了一下:“海生?稀客啊。进来坐。”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问我:“那张借条你带了没?”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递给他。
他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问我:“你爹的手,是不是有点抖?”
我说:“对,我那几年手抖得厉害,吃饭都拿不稳筷子。”
贾建辉点点头:“你看看这个手印。”
他指着借条上那个红手印。
“你爹手抖成那样,按出来的手印应该是不规则的,边缘会模糊。你再看看这个,纹路清清楚楚,轮廓特别完整。这不像是一个手抖的人按的。”
我心里头一震。
对。
我妈也说过,我爸那几年手抖得厉害,按手印从来都按不圆。
贾建辉又说:“还有,你爹那人是出了名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会借八万块钱?”
我说:“治病的钱。”
“治病归治病。”贾建辉说,“但你爹生病那会儿,医保报销了一大部分。他自己掏的钱,加起来也就三四万。他从哪儿借的八万?”
我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贾建辉看了我一眼:“这事儿,你得好好查查。”
我说:“可是梁浩那人……”
“梁浩那人怎么了?”
“他平时跟我关系还行,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贾建辉笑了笑:“你啊,还是太老实。他跟你关系好?那他老婆来闹的时候,他怎么不帮你说话?”
我愣住了。
确实。
刚才李秀梅闹的时候,梁浩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
他到底在想什么?
贾建辉又说:“你再想想,梁浩这人在厂里二十多年,别人怎么评价他?”
我想了想:“说他人缘好,跟谁都处得来。”
“那是表面。”贾建辉喝了口茶,“我跟你说个事。好些年前,你爹跟我喝过一回酒。他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句:梁浩这人,心眼子多,让我防着点。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你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心跳加速。
我爸居然说过这样的话?
可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贾建辉看我的表情,叹了口气:“你爹那人你也知道,怕惹事。可能是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那我现在怎么办?”
贾建辉想了想:“你回去翻翻你爹的遗物,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打听一下梁浩的底细。”
“打听什么?”
“你想啊,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就说明他盯上你家那套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想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我点点头。
回到家,我翻箱倒柜地找我爸的遗物。
我爸的东西不多,一个旧皮箱装完了。衣服、证件、照片,还有几个笔记本。
我翻开那些笔记本。
是我爸记的流水账。每天买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谁借了钱、欠了谁人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一本,看到一页上写着:“今天梁浩来借钱,说要买房子。我回绝了。他好像不高兴。这人说话不算话,我不能跟他沾边。”
时间是我爸生病前半年。
我心里头一惊。
继续往后翻。
又翻到一页:“梁浩说有个生意,让我签字。我没答应。他按我的手,我没让。”
时间是我爸生病后三个月。
再往后翻一页,只写了半句话:“那天他趁我睡着……”
后面就没有了。
我拿着那个笔记本,手都在抖。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04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我爸写的那半句话还在我脑子里晃:“那天他趁我睡着……”
趁他睡着怎么了?
按了手印?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特意去找梁浩。
他在食堂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吃饭。
我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有事儿?”
我说:“梁哥,那借条的事儿,我想跟你聊聊。”
他没说话。
我说:“我回去看了看我爹的遗物,没找到他借钱的事儿。他记的账本上都写着呢,从来没提过借你钱。”
梁浩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那可能是你爹忘了。”
“你不是说那是三年前借的吗?我爹那会儿刚查出病,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借他八万,他怎么可能不记着?”
梁浩放下筷子:“海生,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梁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有点躲闪:“你爹确实借了,我当时手头也紧,特意从别处挪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你老婆怎么知道我卖房的事儿?”
梁浩愣了一下:“她……她听说的。”
“听谁说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听说了。”
他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我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已经没法直视我的眼睛了。
下班后,我去了趟养老院。
我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来了,笑了笑。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问:“妈,我爸走之前那阵子,梁浩来家里找过他吗?”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妈,你说实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来过两趟。”
“什么时候?”
“头一趟是你爸刚查出病那会儿。梁浩来过,在你爸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你爸后来跟我说,梁浩想让他签什么合同,他没同意。”
“什么合同?”
“我也没问清楚。”我妈说,“就听你爸嘀咕了一句:那人心术不正,不能跟他沾边。”
我心里头一紧:“那第二趟呢?”
“第二趟是你爸走前一个星期。”我妈说,“那天我买菜回来,看见梁浩在院子里跟你爸说话。你爸脸色很难看,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老赵,你不签这个字,我们都别想好过。’”
我攥紧了拳头。
我妈看着我,眼泪开始往下掉:“海生,那房子的事,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说:“没事,妈,我能处理好。”
她拉着我的手:“你爸这人一辈子老实,不惹事儿。但你也别太好欺负了。你爸要是还在,肯定也不想让你受委屈。”
心里头一团火,烧得我浑身难受。
晚上我回到家,又翻出我爸的账本。
我仔仔细细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我看到一页上写着:“今天贾建辉来家里,说我欠别人钱的事。我说我没欠,他不信。我说梁浩那天来,让我按了个手印,我不知道按了什么。”
我爸按了手印?
他都不知道按了什么?
我又往后翻。
后面一页写着:“海生,防着点梁浩。这人说话不算话。”
这句话,我看过好几遍了。
现在再看,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合上账本,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陈旺。
我认识的一个律师。
电话接通后,我说:“陈哥,我这事儿,得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个人的底细。”
“谁?”
“买我房的姓刘的那人,还有我同事梁浩。我想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
陈旺沉默了一下:“行,我帮你查查。”
挂掉电话,我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些事儿,我想不通。
梁浩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到底图什么?
一套城中村的老瓦房,值当他费这么大劲吗?
我翻了个身,忽然想起贾建辉说的话:“你想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梁浩图什么?
他图的,可能不是房子。
而是房子下面的那块地皮。
开发区的位置,要是真拆迁,那可是一笔大钱。
我心里头一寒。
梁浩,他到底算计了多久?
05
三天后,陈旺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海生,你让我查的那个姓刘的买家,跟梁浩确实有关系。”
我心跳加速:“什么关系?”
“他叫刘君浩,是梁浩的表弟。两个人户口还在一起,一个村的。”
我攥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还有呢?”
“梁浩最近半年,转给他表弟几笔钱。加起来,五十二万。”
“五十二万?”
“对。第一笔三十五万,是你卖房的前一天转的。第二笔十七万,是你拿到房款当天转的。”
也就是说,梁浩借钱给他表弟买了我家的房。
他先转三十多万,让他表弟交首付。等我拿到了房款,他表弟再补上剩下的。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陈哥,还有别的吗?”
陈旺说:“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查查梁浩的银行流水,看他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挂掉电话,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浑身发冷。
梁浩,我跟他同事十二年。
平时一起喝酒,一起吹牛,有什么事儿都互相帮忙。
我一直觉得他是好人。
可现在看来,他早就盯上我家那套房子了。
从我爹生病那会儿就开始布局了。
我越想越气。
不行。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又去了贾建辉那儿。
我把陈旺查到的跟他说了。
贾建辉听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他。你爹说得对,这人不能沾。”
我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得证明那张借条是假的。”
“怎么证明?”
贾建辉想了想:“你在厂里这么多年,知道梁浩家的事儿吗?”
“什么事儿?”
“他那儿子梁俊材,不是他亲生的。”
我一愣:“什么?”
“那是他老婆李秀梅跟前夫的儿子。梁浩跟她结婚的时候,那孩子才两岁。”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梁浩他岳母娘家是一个村的。这事儿我知道。”贾建辉说,“李秀梅那前夫不是什么好人,欠了一屁股债跑了。她没办法,才又嫁的梁浩。这些年在家里,李秀梅一直拿这事儿拿捏梁浩。”
“拿捏他什么?”
“让他给他儿子买房买车,不然就跟他离婚。梁浩工资卡都在李秀梅手里,兜里常年没几个钱。你说他为了房子费这么大劲,还不是被老婆逼的?”
我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贾建辉又说:“你再想想,他那表弟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梁浩一个月工资三千多,拿什么借给他表弟五十万?”
“你是说,这钱是李秀梅出的?”
“对。”贾建辉说,“李秀梅家里条件不错,她爹是个包工头,攒了点钱。她应该是从娘家拿了钱,让梁浩转给他表弟,再让他表弟出面买房。”
我心里头的另外一个问号也打开了。
李秀梅为什么那么大的底气?
因为钱是她出的。
她是拿她娘家钱来买我家房子。
贾建辉看着我:“海生,这事儿你可以去报案。伪造借条、诈骗,够他喝一壶的。”
我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梁浩这人,到底值不值得我跟他较这个真?
可一想到我爸临终前说的话,想到他那本账本上写的字。
我咬了咬牙。
这事儿,我不能忍。
06
我准备报案的前一天,又出了事。
李秀梅又来了。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梁俊材。
梁俊材二十八岁,长得高高大大,看着挺精神。但那天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李秀梅冲进公司的时候,我正在跟领导汇报工作。
她一进来就喊:“赵海生,你得负责!”
领导皱了皱眉:“李秀梅,这里是公司,别老来闹。”
李秀梅不听,冲到我面前:“我儿子跟人谈对象,人家女的听说房子没了,不跟他处了。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我没说话,看着她。
她又开始骂:“你们赵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爹骗钱,你骗房,你们全家都不是人!”
我心里头的火噌地冒了上来。
“李秀梅,你说够了吗?”
她一愣。
我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站起来看着她。
“你儿子的事儿跟我没关系。你非得闹,那就闹到底。我已经报警了。”
李秀梅脸色变了:“你报警了?”
“对。伪造借条、合同诈骗,你看警察管不管。”
李秀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转头看梁浩。
梁浩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李秀梅推了他一把:“你是死人啊?你倒是说话啊!”
梁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里有些东西。
有愧疚,有不甘,还有害怕。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人,算计了我两年。
可我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却觉得他可怜。
被老婆拿捏、被逼着做这种事、活得窝窝囊囊。
图一套房子?
还是图一个家的安宁?
我不知道。
李秀梅看我拿出了手机,拉着梁俊材就要走。
但梁俊材没动。
他站在那儿,盯着我看。
“赵叔,我有话跟你说。”
李秀梅急了:“你说什么说!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梁俊材不理她,看着我:“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聊聊?”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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