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环境网)
转自:中国环境网
大熊猫,我国特有物种,是地球上现存最古老的孑遗物种之一,是世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珍稀物种、旗舰物种和明星物种,其足迹曾遍及我国黄河、长江、珠江三大流域。在度过漫长而严寒的冰川期后,人类活动的影响不断加剧,大熊猫的栖息地逐渐缩减至川陕甘三省的六大山系,一度濒临灭绝。
随着我国大熊猫人工繁育、野化放归等工作的研究推动和大熊猫国家公园的设立,国宝大熊猫有了更大的生活家园,大熊猫及其伞护的生物多样性也得到了整体保护。
如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将大熊猫的濒危等级由“濒危”调整为“易危”,表明我国大熊猫保护成效得到国际野生动物保护界的共同认可,也是对我国保护努力的充分肯定。
走进神树坪基地——如何克服圈养大熊猫繁育难关?
日前,记者跟随“美丽中国行之探访大熊猫国家公园”主题采访团来到四川卧龙中华大熊猫苑神树坪基地(以下简称神树坪基地)。这里位于大熊猫国家公园卧龙片区内,是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下设五大基地之一,主要负责大熊猫繁育工作。
神树坪基地内大熊猫檂檂正在吃竹笋。 吕望舒摄
大熊猫人工繁育,长期受困于“发情难、配种受孕难、育幼成活难”,如今这些问题已经被逐步攻克,神树坪基地已经连续5年实现大熊猫100%自然交配。
每年年初,神树坪基地会挑选适龄、健康的大熊猫个体,评估其遗传多样性及种群价值,并据此制定详细的繁育计划,然后将入选雌雄大熊猫分批转入繁育园,开始从隔圈相处到串圈近距离试探。
“大熊猫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喜不喜欢对方会表现得很清楚,如果反感对方,它们会吼叫、蹬地,驱赶或者躲避;而如果喜欢对方,它们会发出一种‘咩叫’声。确定两只大熊猫‘两情相悦’后,我们才会让他们正式合笼,自然交配。”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饲养繁育专家程建斌告诉记者。
而这“浪漫”的背后,是基地工作人员日复一日的探索与研究,只有精准把握大熊猫每年仅有一到两天的黄金受孕期,才能让他们自然交配后更易健康受孕。如何精准把握,离不开科技支撑。在神树坪基地,进入发情季以后,工作人员要每天收集雌性大熊猫尿液,测定雌激素水平,从而锁定宝贵的受孕窗口期。
如今,神树坪基地已成为著名的大熊猫科研合作交流与公众教育的重要平台,被授予大熊猫国家公园珍稀动物保护生物学国家林业和草原局重点实验室等称号。截至2025年底,神树坪基地共繁育大熊猫143胎199崽,帮助合作单位繁育大熊猫24崽,新培育能自然交配的大熊猫种公兽10余只。
神树坪基地内两只幼崽大熊猫在玩耍。 吕望舒摄
探寻野外放归——如何做到“野外种群复壮”?
在人工繁育保护越来越成熟的今天,野化放归作为大熊猫人工繁育保护的终极目标,是破解野生大熊猫栖息地碎片化、局域小种群灭绝风险、提升野生种群遗传多样性的核心科学手段。
2003年,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率先启动了大熊猫野化培训放归研究。迄今23年来,熊猫中心已成功创建了“母兽带崽野化培训”技术体系、创新建立了个体跟踪监测技术体系、率先建立了放归监测管理技术体系,在大熊猫野化培训放归研究上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什么是“母兽带崽野化培训”?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工作人员介绍,这个技术主要通过设立培训圈,让有野外和育幼经验的母兽在自然环境下产崽,让放归个体跟随母亲成长、习得野外生存技能,保持幼崽野性。待幼崽满一周岁后,将母幼转移到面积更大、自然环境更复杂的野化圈舍环境中进行培训,让野化个体能够在更加艰苦的野外环境下存活下来。
用这种方式培训出的大熊猫幼崽,可以做到自己采食,自找居所,还能辨识威胁物种,有效躲避天敌等生存技能,有了这些技能“傍身”,最终他们之中很多能够成功走向大自然。
2018年放归大熊猫“小核桃”。 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供图
自正式启动野化放归项目以来,放归成活的9只大熊猫不仅在森林里都拥有了自己的领地,还成功与野生大熊猫种群交流,逐步实现了大熊猫保护从“人工繁育保种”向“野外种群复壮”的转型。2021年11月,红外相机在都江堰市国有林场拍摄到野生大熊猫影像,体态圆润且生存状况良好,经粪便DNA比对确认该个体为2018年12月放归于龙溪——虹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大熊猫“小核桃”,她也是成都范围内首次放归人工圈养的大熊猫之一。
国家公园建设——连通碎片化栖息地的有效手段
今年是大熊猫国家公园设立五周年。目前,这个跨四川、陕西、甘肃三省,总面积达到2.2万平方公里的区域是野生大熊猫的主要栖息地,也是全球重要的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域。当前,这里守护着近1400只野生大熊猫,占全国野生大熊猫总数的70%以上。
长期以来,栖息地破碎化给大熊猫的生存、繁衍带来威胁,造成大熊猫野外种群被分割为数十个局域种群,其中大多局域种群具有较高的生存风险。通过建立大熊猫国家公园,可以通过植被修复、减少人员干扰等方式将“熊猫孤岛”连接成片,降低小种群灭绝风险。
“大熊猫国家公园坐拥足够大的面积,能够确保区域内的生态系统完整性和生境需求,能满足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的生存繁行需求,加强了大熊猫栖息地连通性的建设,通俗地讲就是让不同种群的大熊猫可以互相‘串门’。”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徐卫华表示。
如今,大熊猫国家公园在四川省拖乌山、泥巴山、二郎山等大熊猫栖息地植被脆弱区域建设实施了6条生态廊道,修复了纯灌木群落、低郁闭度森林、高密度人工林等不适宜栖息地26.56平方公里,实现了13个大熊猫局域种群栖息地连通,解决了局部“保护真空”和栖息交流问题。近年来,在生态廊道区域监测到30余次野生大熊猫及多次其他野生动物活动。
大熊猫是典型的“伞护种”,保护它,就像撑开了一把大“伞”,大熊猫栖息地上的8000多种野生动植物及生态系统都能随之得到有效保护,形成了相生相成的互利共生关系,提升了大熊猫所在生态系统的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让野外大熊猫种群壮大的基础愈加坚实。
此前,国家林草局委托中国科学院牵头组织院士专家对第一批国家公园建设成效进行评估,结果显示:第一批国家公园设立以来,生态系统质量稳步提升,森林、草原、湿地等自然资源资产存量稳定并呈增长趋势,自然生态系统结构保持完整或有所恢复,生态系统提供的水源涵养、土壤保持、防风固沙、固碳等调节服务价值持续提升。
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语而百物生。依托大熊猫国家公园建设走深走实,野化放归技术日趋成熟完善,可以笃定,未来将绘就一幅人与大熊猫相守共生,万物安然栖居的生态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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