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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黄透了,秋风一吹,簌簌地落在阳台上。我端着咖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周玉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机壳——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婉婉,妈跟你商量个事。"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

我放下咖啡杯,在她对面坐下:"妈,您说。"

"是这样,妈想着以后咱们就分开吃饭吧。"周玉珍说这话时,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我,"妈退休金也有八千二,自己做点吃的,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我听见楼下有小孩在笑闹,张大妈在喊她的猫。这些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是被放大了一样。

"行啊。"我很痛快地答应了,甚至笑了笑,"那从明天开始吧,我今晚就把调料和厨具分开。"

周玉珍明显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那行,妈也不是要跟你们闹矛盾......"

"我明白的,妈。"我站起身,"您退休金高,想吃点好的,自己做确实更方便。我待会儿就去超市买个新炒锅,您那口锅用了五年了,该换了。"

"哎,不用不用,旧的还能用。"周玉珍连忙摆手,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透过磨砂玻璃,我看见她立刻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表情,我太熟悉了。

五年前我嫁进陈家时,周玉珍就是这个表情——当她背着我把陈宇的工资卡要走,说是"帮我们存钱买房"的时候。后来我才知道,那张卡里的钱,大半都转给了她女儿陈敏,也就是我的小姑子。

我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这周的食材:澳洲牛排、新鲜的三文鱼、有机蔬菜、进口水果。这些都是我前天去山姆会员店采购的,花了一千三百多。

陈宇的工资每个月一万五,婆婆每月"借走"五千说是存定期。我的工资两万,要还房贷六千,孩子的补习班和兴趣班三千,剩下的才是一家四口的生活费。

这五年来,我精打细算,从没在吃穿上亏待过这个家。每周日,小姑子陈敏都会带着一家三口来蹭饭,每次都是我在厨房忙活三四个小时,做一桌子菜。婆婆会笑眯眯地给陈敏夹菜:"多吃点,你嫂子手艺好。"然后转头对我说:"婉婉,敏敏的碗空了,再去给她盛点汤。"

陈敏会笑着接过碗,理所当然地说:"谢谢嫂子。"然后继续跟婆婆聊她新买的包,新订的美容套餐,下个月要去的马尔代夫。

每次听到这些,我都在心里默默算账:那个两万块的LV,够我女儿思思上两个月的钢琴课;那个一万多的美容套餐,够我们家半个月的生活费;至于马尔代夫,那起码要三四万。

一个开服装店的小老板娘,哪来这么多闲钱?

我不是没问过陈宇。他总是说:"我妈疼妹妹很正常,她从小就娇惯陈敏。"或者说:"我妹妹店里生意好呗,你别瞎操心。"

可是去年过年,我无意中看到周玉珍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转账记录:转给"敏敏"6000元,备注"过年开销"。

那一瞬间,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婆婆总说退休金不够花?为什么每次陈宇提出给她额外生活费,她都推说不要,却转手就找他"借"钱?为什么陈敏从不提还钱的事,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因为在周玉珍心里,儿子的钱就是女儿的钱。她是中转站,负责从这头取,往那头送。

我关上冰箱门,听见婆婆打电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敏敏啊,妈跟你说个好消息......对对对,成了!你们明天晚上就过来吧,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靠在料理台上,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好啊,我倒要看看,这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晚上七点,陈宇准时回家。他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高兴地换了鞋:"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都闻到了。"

"爸爸!"八岁的女儿思思扑过来,"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闺女最贴心了。"陈宇抱起女儿,转头看见我从厨房出来,"老婆辛苦了。"

我笑着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去洗手吧,马上开饭。"

周玉珍从她房间出来,看见餐桌上的菜,眼神闪烁了一下:"婉婉,做这么多菜啊。"

"嗯,冰箱里的牛肉该吃了,再不吃就要过期了。"我若无其事地说,"思思,去叫奶奶吃饭。"

"奶奶吃饭啦!"思思脆生生地喊。

周玉珍站在原地没动:"那个......妈晚上吃得少,你们吃吧。"

陈宇奇怪地看了母亲一眼:"妈,您今天怎么了?平时不是最爱吃婉婉做的红烧肉吗?"

"妈年纪大了,晚上要少吃肉。"周玉珍勉强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陈宇更加疑惑,看向我:"我妈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单位的老姐妹约她打牌,吃过晚饭了。"我平静地说,"来,思思,多吃点青菜。"

这顿饭,陈宇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偷偷看了几次母亲紧闭的房门,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心里,他妈是最疼他的人,从小到大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大概想不通,为什么今天母亲会表现得这么反常。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洗完碗,我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个隐藏相册,密码只有我知道。相册里,整整齐齐地保存着这五年来的每一笔家庭开销记录:

2019年3月,房贷6000,婆婆"借"走5000,思思幼儿园学费3800,生活费4200;

2019年4月,房贷6000,婆婆"借"走5000,思思生病住院2300,生活费3800;

2024年9月,房贷6000,婆婆"借"走5000,思思钢琴考级1500,生活费5300。

五年,整整六十个月,婆婆每月"借"走的钱从没少过。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十万。

而这些钱,最终都流向了陈敏。

我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陈敏的朋友圈截图:名牌包包、高档餐厅、豪华酒店、出国旅游......每一条朋友圈下面,都有周玉珍点赞。

有几条评论格外刺眼:

"妈,这次马代花了好多,您下个月再给我补点呗。"

"妈,看上一个包,就差五千了。"

"妈,轩轩的幼儿园要交学费了......"

每一条下面,周玉珍的回复都是:"行,妈给你转。"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听着陈宇在浴室里洗澡的水声。

明天,就是验证我猜想的时候了。

01

第二天是周六,我照常早起做早餐。今天的菜单是:煎蛋、吐司、牛奶,还有新鲜的水果沙拉。

思思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妈妈,今天有草莓吗?"

"有,妈妈特意给你留的。"我把草莓放在她最喜欢的小碗里,"去洗脸刷牙,然后来吃早饭。"

陈宇也起来了,他边打领带边问:"今天周六你也做这么丰盛?"

"嗯,反正食材都买了。"我淡淡地说。

周玉珍最后一个出来,她看了看餐桌,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餐桌前坐下了。

"妈,喝牛奶还是豆浆?"我问。

"牛奶吧。"周玉珍的声音很小。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又给她盛了一份水果沙拉。她接过碗,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低头开始吃。

陈宇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吃到一半,周玉珍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起来:"敏敏啊?......什么?今天就来?......行行行,那中午来吧,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喝着牛奶,眼皮都没抬一下。

挂了电话,周玉珍脸上堆起笑容:"婉婉,你小姑子一家今天中午要来,你看......"

"哦。"我擦了擦嘴,"那挺好的。"

周玉珍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下文,试探着问:"那、那中午做点什么菜好呢?"

"您看着办吧。"我站起身收拾碗筷,"昨天不是说好了吗,分开吃饭。您请您女儿一家,我不参与。"

"什么?"陈宇愣住了,"妈,你们昨天说什么了?"

周玉珍的脸色变了几变:"这......婉婉,妈昨天说的是平时分开吃,你小姑子来了,那还是一家人啊......"

"妈,您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转身看着她,"您说的是'以后分开吃饭',没说'平时'。而且您说了,您退休金八千二,够自己做饭吃的。"

"婉婉!"陈宇皱起眉头,"我妹妹来了,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什么?"我打断他,"昨天是你妈主动提出分开吃饭的,我答应了。现在她请客,自然该她做饭,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周玉珍的脸涨得通红:"婉婉,你这是跟妈赌气呢?妈昨天那么说,还不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

"那我更应该谢谢妈了。"我笑了笑,"既然是为了不给我添麻烦,那今天我就不麻烦了。您自己做,我带思思去上兴趣班。"

"妈妈,我今天不是下午才上画画课吗?"思思不解地问。

"临时加了一节。"我牵起女儿的手,"去换衣服。"

陈宇拦住我:"苏婉,你这是干什么?我妹妹好不容易来一次......"

"好不容易?"我停下脚步,"你妹妹每周都来,周周都来,哪次不是我在厨房忙三四个小时?这五年,她来了多少次,我做了多少顿饭,你算过吗?"

陈宇一愣。

"我不是不愿意做饭。"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既然妈说了要分开吃,那就应该彻底分开。要么一起吃,大家都出力;要么分开吃,各自负责。不能平时说分开,有客人来了又要我伺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这话说的......"周玉珍气得声音都颤了,"我是要你伺候了吗?我就是让你做顿饭......"

"一顿饭?"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去年八月到今年八月,小姑子一家来了五十二次,平均每周一次。每次我采购食材花费三百到五百不等,做饭时间三到四小时。妈,您说这叫'一顿饭'?"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思思的房间里传来她翻找衣服的声音。

陈宇看着我手机上的记录,脸色变得复杂:"你......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到。"我收起手机,"思思,走了!"

"哎!"思思应了一声,背着小书包跑出来。

我牵着女儿的手往门口走,身后传来周玉珍气急败坏的声音:"陈宇,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连顿饭都不愿意做,还有没有妇道了?"

陈宇没说话。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眼神游移不定。

我知道,他在犹豫。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他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妈,这事儿......确实是您先提的分开吃饭。"陈宇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要不您给敏敏打个电话,说今天改天再来?"

"改天?"周玉珍的声音拔高了,"我都约好了,现在改什么改?再说了,这是儿子家,女儿来吃顿饭怎么了?"

我没再听下去,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思思仰着小脸问我:"妈妈,奶奶是不是生气了?"

"嗯。"我摸了摸她的头。

"是因为我们不做饭给姑姑吃吗?"

"不是。"我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是因为有些人觉得,别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但妈妈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别人对你好,你要感激;你对别人好,别人也应该感激。如果有人觉得你的付出是应该的,那你就应该停止付出。"

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就像上次小雨总是借我的橡皮不还,我就不借给她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笑了笑。

电梯门开了,我牵着女儿走进秋日的阳光里。

我知道,今天这顿饭,一定会很精彩。

中午十一点半,我带着思思回到小区楼下。老远就看见陈敏那辆白色的宝马X5停在门口,车牌号我太熟悉了,三十多万的车,去年刚买的。

思思举着一支棒棒糖,是我刚才给她买的:"妈妈,姑姑来了。"

"嗯,看到了。"我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

电梯里,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电梯镜面检查了一下妆容。今天特意画了个精致的妆,穿了件新买的羊绒衫,看起来神清气爽。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状态好得很。

电梯门开了,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妈,我哥嫂呢?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这是陈敏的声音。

"你嫂子......你嫂子带思思出去了。"周玉珍的声音有些闪烁。

"那饭做好了吗?我们都饿了。"这是陈敏老公刘峰的声音,"路上堵车,早饭都没怎么吃。"

"这个......"周玉珍支吾着。

我掏出钥匙,故意弄出点动静,然后推开了门。

"回来了。"我笑着打招呼,"小姑子来了啊。"

陈敏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新款的运动装,手里抱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她看见我,脸上堆起笑容:"嫂子回来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我不做饭。"我换了鞋,"思思,把书包放回房间去。"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刘峰愣了一下:"嫂子,这是什么意思?"

"妈没跟你们说吗?"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昨天妈提出要分开吃饭,我答应了。今天是她请你们来的,自然是她做饭。"

陈敏的笑容僵在脸上:"妈,这是怎么回事?"

周玉珍尴尬地笑了笑:"敏敏,这个......是有点误会,妈本来想着......"

"没有误会。"我打断她,"就是这么回事。妈退休金八千二百,够她自己生活的。她想请你们吃饭,自己做很正常。"

"苏婉!"陈宇从卧室里出来,脸色很难看,"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反问,"说好了分开吃饭,各自负责,我有什么问题吗?"

"我姐今天特意从城南赶过来......"刘峰也沉下脸。

"那我也没拦着她来。"我笑了笑,"我只是说,我不做饭。妈想请你们,她自己做。"

陈宇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就不能忍一下?我妹妹都来了......"

"忍?"我看着他,"这五年我忍得还不够多吗?"

陈敏站起来,脸色很难看:"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欢迎我来吗?"

"我没说不欢迎。"我依然保持着笑容,"我只是说,我不做饭。你们要吃饭,自己做,或者出去吃,随意。"

"你!"陈敏气得脸都红了,"妈,你看看,这就是你那个好儿媳!"

周玉珍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邻居王姐正好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哟,都在家呢?"

"王姐。"我站起来打招呼,"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我去买菜。"王姐笑着摆手,但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显然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走后,客厅里的尴尬更加浓重。

小外甥刘子轩趴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完全不管大人们的气氛。

"行了。"刘峰打破沉默,"既然嫂子不做饭,咱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多贵啊。"陈敏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站起来。

"敏敏,你们......"周玉珍也站起来,脸上全是尴尬和愤怒。

"妈,我们先走了。"陈敏拿起包,看都没看我一眼,"以后有空再来。"

一家三口走了。周玉珍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满意了?"陈宇冷冷地看着我。

"我很满意。"我点头,"终于可以清净一下了。"

"苏婉,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宇走过来,"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妈的难处?她一个老人家......"

"难处?"我笑出声,"你知道你妈有多少退休金吗?八千二。你知道我每个月的工资吗?两万。你知道咱们家每个月的开销吗?房贷六千,你妈每月'借'走五千,思思的各种花费三千多,剩下的才是我们一家四口的生活费。这五年,你算过账吗?"

陈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你妈说她退休金不够用,每个月都要从你工资里'借'钱。"我继续说,"可她退休金八千二,一个老人能花多少?她的钱去哪了?"

"我妈的钱......"陈宇犹豫了,"她存起来了吧。"

"存起来了?"我冷笑,"那你去问问她,这五年存了多少钱?"

周玉珍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变白。

02

接下来的一周,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玉珍开始自己做饭了,但她做得极其敷衍。早上是白粥配榨菜,中午是清水煮面,晚上也就炒个青菜,煎个蛋。她每天都板着脸,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而我,该干嘛干嘛。

每天早上,我会精心准备早餐——煎蛋、培根、牛奶、水果。思思吃得开心,陈宇也沉默地吃着。只有婆婆,端着她那碗清汤寡水的白粥,时不时瞥我们一眼。

中午我在公司吃食堂,晚上回家后,我会做两菜一汤,都是我和思思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周玉珍的房门会在这时候打开一条缝,然后又重重关上。

周二晚上,我正在厨房煎牛排,门铃突然响了。

思思跑去开门:"奶奶,是姑姑!"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妈,我来看您了。"陈敏的声音传来,带着亲昵,"哎呀,好香啊,嫂子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没理她,专心煎我的牛排。

"嫂子。"陈敏走进厨房,"这是给我们做的吗?"

"不是。"我简短地回答,"给思思做的。"

陈敏的笑容僵了一下:"嫂子,上周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把牛排装盘,"油烟大,你出去吧。"

陈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她和周玉珍小声说着话。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来陈敏的语气不太高兴。

晚饭时,我照常和思思、陈宇坐在餐桌前。婆婆在她自己的小桌上吃面条,陈敏坐在旁边陪着她。

"妈,您怎么吃得这么简单?"陈敏看着婆婆碗里的阳春面,"身体受得了吗?"

"妈老了,吃不了油腻的。"周玉珍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敏看向我们这边,眼神里带着指责:"嫂子,我妈年纪大了,你做饭的时候就不能照顾一下老人?非要吃得这么好?"

我放下刀叉,平静地看着她:"是你妈要分开吃的,不是我。"

"分开吃也不能让老人吃得这么差吧?"陈敏提高了声音,"你一个月两万的工资,做点好的给我妈吃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工资两万?"我反问。

陈敏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是我妈告诉你的吧。"我笑了笑,"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这两万要还房贷、养孩子、养一家人?有没有告诉你,她每个月从我老公工资里'借'走五千?"

"那是我哥孝顺我妈!"陈敏理直气壮地说。

"孝顺?"我的笑容更深了,"你觉得,每个月五千,一年六万,五年三十万,这叫孝顺?"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宇放下筷子,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表格,"这是咱们家五年来的开销明细。你的工资每月一万五,婆婆每月要走五千,说是帮我们存着。我问你,这钱存在哪里了?"

陈宇转头看向母亲:"妈?"

周玉珍的脸色煞白:"这个......妈是存起来了,等你们用的时候......"

"那银行卡呢?存折呢?"我步步紧逼,"五年三十万,应该有个凭证吧?"

"我......"周玉珍说不出话来。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敏站起来,"你怀疑我妈拿了钱?"

"我没怀疑,我是肯定。"我看着陈敏,"这钱没存,对吧?"

"你胡说!"陈敏的声音有些发虚。

"那就把存折拿出来看看。"我说,"如果真存了,我当场给你妈道歉,给你道歉。"

周玉珍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宇看看母亲,又看看我,慢慢地也意识到了什么:"妈,你......真的存了吗?"

"我......"周玉珍张了张嘴,眼泪掉了下来,"我是你妈,我还能坑你不成?"

"那就拿出来。"陈宇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周玉珍哭了起来,"妈的钱都在我自己手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还要给你们看账本不成?"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

陈宇的脸色变了:"妈,你把钱花哪儿去了?"

"我......"周玉珍哭得更厉害了。

陈敏也慌了:"妈,你哭什么?钱是你自己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是我自己的吗?"我冷笑,"那是我老公的工资,是我们家的生活费。"

"你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陈敏反驳,"房贷不是在还吗?孩子不是在上学吗?"

"那是因为我的工资在撑着!"我提高了声音,"我每个月两万的工资,除了房贷六千,孩子花销三千多,剩下的才是生活费。这五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一千块的衣服,没去过一次美容院,没出去旅游过一次!"

"那是你自己抠门!"陈敏反驳。

"我抠门?"我笑出声,"你倒是大方,去年去马代花了多少钱?前年买的LV花了多少?今年换的那辆宝马X5花了多少?"

陈敏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周玉珍,"婆婆每个月从我老公这里拿走的五千块,最后都进了你的口袋,对不对?"

"胡说八道!"陈敏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

"是吗?"我打开手机,调出陈敏的朋友圈,"那这些是什么?'谢谢妈妈的支持,爱你',配图是一个LV的包;'妈妈真好,支援我开店',配图是店铺装修......"

陈宇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仔细看着那些朋友圈。他的手在发抖,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宇,你听我解释......"周玉珍站起来。

"够了!"陈宇突然爆发了,"我不想听!"

他转身进了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周玉珍的哭声,陈敏的辩解声,还有思思害怕的抽泣声。

我走过去抱起女儿,轻声说:"别怕,妈妈在。"

这时,门铃又响了。我打开门,是邻居王姐。

"婉婉啊,刚才听见你们家里吵架......"王姐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王姐。"我笑了笑,"家里有点事,吵几句很正常。"

"那就好。"王姐看了看屋里,欲言又止,"有事就叫我啊。"

"好的,谢谢王姐。"

关上门,我看见陈敏已经站起来:"妈,我先走了。"

"敏敏!"周玉珍抓住女儿的手,"你别走,你要是走了,妈怎么办......"

"妈,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陈敏甩开母亲的手,"这事您自己解决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玉珍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转过身,怨恨地看着我:"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多嘴,我们家能变成这样吗?"

"变成这样,不正是您一手造成的吗?"我平静地说。

"我是他妈!我拿我儿子的钱怎么了?"周玉珍吼道。

"可您拿了儿子的钱,去补贴女儿,这公平吗?"

"一碗水端平!都是我的孩子!"

"那您问过儿子的意见吗?"我反问,"他知道他这五年的工资,有一大半都给了他妹妹吗?他知道他妹妹买的那些奢侈品,都是他的血汗钱吗?"

周玉珍说不出话来。

我抱着思思回了房间。透过门缝,我看见周玉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夜里两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陈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不睡?"我问。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在看我妈的手机。"

"她给你了?"

"我刚才趁她睡着,拿的。"陈宇的声音很沙哑,"婉婉,我妈......"

他说不下去了,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屏幕上是微信转账记录。一条条,一笔笔,都是转给陈敏的。最早的一条是五年前,5000元,备注"装修费"。最近的一条是上个月,6000元,备注"子轩学费"。

粗略估算,至少有四十多万。

我把手机还给他:"现在信了?"

陈宇没说话,只是埋着头。

我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03

接下来几天,陈宇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也是一言不发。周玉珍躲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怎么出。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四晚上,我接到人事部门的电话,说我的项目方案通过了总部审核,下个月有机会去新加坡出差学习。这是个很好的晋升机会。

挂了电话,我心情很好,特意做了一桌子菜。

陈宇回来时已经八点了,他看见满桌子的菜,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的项目方案通过了,下个月可能去新加坡出差。"我笑着说,"来,庆祝一下。"

"妈!"陈宇朝婆婆房间喊了一声,"出来吃饭!"

周玉珍打开门,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这是分开吃饭以来,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

气氛很尴尬,谁也不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妈,"陈宇突然开口,"这五年,您一共给了妹妹多少钱?"

周玉珍的筷子一抖,差点掉在桌上。

"我问您话呢。"陈宇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压抑着怒火。

"这个......妈也记不清了。"周玉珍小声说。

"四十三万六千块。"陈宇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我数过了,您的转账记录里,给妹妹转了四十三万六千块。"

周玉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钱,有一半是我的工资,对吧?"陈宇继续说,"您每个月从我这里拿走五千,说是帮我存着。可实际上,您转手就给了妹妹。"

"我......"周玉珍想辩解。

"妈,我不怪您疼妹妹。"陈宇打断她,"但您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实话?如果您说妹妹需要钱,我可以给她,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周玉珍哭了起来:"妈也是没办法,你妹妹开店需要钱,孩子要上学需要钱,我不帮她,她能怎么办?"

"那我呢?"陈宇的声音提高了,"我就不需要钱了?我的房贷、我的孩子、我的家庭,就不需要钱了?"

"你不是还有婉婉吗......"周玉珍小声说。

"所以您就觉得,我老婆的钱就是应该给这个家花的,而您的钱、我的钱,就应该给妹妹花的?"陈宇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周玉珍不说话了。

"四十三万。"陈宇重复着这个数字,"四十三万,够我们还两年房贷了,够思思上十年兴趣班了,够我们换一辆车了。可这些钱,都让妹妹拿去买包、旅游、装修店面了。"

"那、那妹妹也是你妹妹......"周玉珍还在辩解。

"是,她是我妹妹。"陈宇点头,"但她有手有脚,为什么要靠啃我来生活?她老公干什么的?她自己不是开店吗?为什么每个月还要从您这里拿钱?"

周玉珍说不出话来。

"妈,我要您把这些钱要回来。"陈宇突然说。

"什么?"周玉珍惊叫起来,"要回来?这怎么能要回来?"

"为什么不能?"陈宇看着母亲,"您给她的时候,说是借的还是给的?"

"这个......妈说是给的......"

"那就是赠与。"陈宇说,"可是这钱里有我的工资,有我老婆的血汗钱。这些钱,应该用来还房贷、养孩子,不是让妹妹去挥霍的。"

"陈宇,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周玉珍气急败坏,"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我终于开口了,"我查过了,陈敏的服装店上个月营业额七万多,纯利润至少两万。她老公在外企做销售,月薪一万五加提成。他们一家三口,月收入至少三万五,这还叫不容易?"

周玉珍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办法知道。"我淡淡地说,"我还知道,她去年买的那辆宝马,首付二十万,是您给的吧?"

周玉珍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还知道,她店里装修花了十五万,也是您出的。她儿子上的那个贵族幼儿园,一年学费八万,还是您每年给她补贴。"我一条条列出来,"这些加起来,至少五十万了吧?"

陈宇听到这些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五十万......"他喃喃自语,"我这五年,才攒了多少钱?"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妈,我明天去妹妹那里。"陈宇站起来,"该算的账,我们要算清楚。"

"陈宇!"周玉珍也站起来,"你敢!你要是去找你妹妹要钱,我就不活了!"

"那您就不活吧。"陈宇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周玉珍愣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的背影。然后她转过身,怨毒地看着我:"都是你!都是你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挑拨?"我笑了,"我只是让他看清事实而已。"

"你这个搅家精!"周玉珍指着我,"我就不应该同意陈宇娶你!"

"当初可是您催着我们结婚的。"我平静地说,"因为您觉得,我有工作,能帮您儿子还房贷。"

周玉珍被噎得说不出话。

"妈,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站起来,"这五年,我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房贷我还了一半,孩子的花销我全包了,家里的日常开销也是我在出。您拿走的那些钱,如果真的是存起来给我们,我不会说什么。可您把钱都给了陈敏,还让我继续当冤大头,您觉得这公平吗?"

周玉珍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婉婉,妈求求你,别让陈宇去找他妹妹。"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妈给你跪下了......"

她真的要跪,被我拉住了。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叹了口气,"您要是真的为这个家好,就应该跟陈敏说清楚,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她有手有脚,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可她也不容易......"周玉珍还在说。

"那我们就容易吗?"我反问,"妈,您算过吗?您退休金八千二,我工资两万,陈宇工资一万五,我们一家四口,月收入三万七。可实际上,每个月能用的钱只有两万出头。其他的钱都去哪了?都让您转给陈敏了。"

周玉珍哭了起来:"妈也是没办法......妈就这么一个女儿......"

"您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我说,"您怎么从来没想过我们?"

这一晚,周玉珍哭了很久。我回到房间,看见陈宇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发呆。

"在看什么?"我问。

"妹妹的朋友圈。"他苦笑,"她今天又发了,说买了一套新的化妆品,三万多。"

我走过去,看见陈敏的朋友圈配图:一整套La Mer的护肤品,还有几支TF的口红。

"三万多......"陈宇喃喃自语,"三万多,够咱们家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婉婉,"陈宇突然抓住我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这五年,都是你在撑着这个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以为我妈在帮我们存钱,我一直以为我妹妹过得挺辛苦需要帮助......我是个傻子。"

"你不傻,你只是太相信你妈了。"我说,"但现在你知道真相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陈宇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周五,我照常去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接到陈宇的电话。

"我在妹妹店里。"他的声音很低,"你说得对,她店里生意很好,装修得也很豪华。"

"然后呢?"

"我跟她提了钱的事,她说那都是妈给的,不是借的,凭什么要还?"陈宇苦笑,"我说那里面有我的工资,她说那是妈孝顺她的,跟我没关系。"

我没说话。

"婉婉,我现在才明白,"陈宇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她眼里,就是个提款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跟妈谈谈。"陈宇说,"这个家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场家庭战争,才刚刚开始。

04

周五晚上,陈宇回来得很晚。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陪思思做作业。

"妈呢?"他问。

"在房间里。"我说,"晚饭也没吃。"

陈宇点了点头,走到婆婆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妈,出来,我有话跟您说。"

周玉珍打开门,眼睛哭得红肿:"是不是你妹妹跟你说了什么?儿子,你可不能听她胡说......"

"妈,到客厅坐。"陈宇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压抑着情绪。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思思很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

"妈,我今天去了妹妹店里。"陈宇开口,"她店里生意确实不错,装修得也很豪华。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个店面装修至少要二十万。"

周玉珍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她,装修的钱哪里来的?她说是您给的。"陈宇继续说,"我又问她,您这五年给了她多少钱?她说记不清了,反正是您自己愿意给的,不是她逼您的。"

"就是我自己愿意给的!"周玉珍突然抬起头,"我疼我女儿,怎么了?"

"您疼女儿没错,但您用的是谁的钱?"陈宇的声音提高了,"那是我的工资,是我老婆的血汗钱!"

"你老婆的钱不也是你们家的吗?"周玉珍反驳,"再说了,我也没让你们过不下去啊,房贷不是在还吗?孩子不是在养吗?"

"是,我们确实没过不下去。"陈宇冷笑,"但您知道这五年,我老婆有多辛苦吗?"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愧疚:"婉婉,把你的账单给我妈看看。"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表格文件,递给周玉珍。

那是我这五年的详细开销记录:

2019年,个人开销:衣服鞋子2300,化妆品1800,娱乐0,旅游0;

2020年,个人开销:衣服鞋子1900,化妆品1500,娱乐0,旅游0;

2024年,个人开销:衣服鞋子2800,化妆品2000,娱乐500,旅游0。

周玉珍看着那些数字,脸色变得复杂。

"看到了吗?"陈宇指着屏幕,"我老婆一个月工资两万,可她一年花在自己身上的钱,连一万都不到。她没去过美容院,没买过奢侈品,这五年连一次像样的旅游都没有。"

"那是她自己愿意的......"周玉珍小声说。

"是,她愿意。"陈宇点头,"可您知道妹妹一年花在自己身上多少钱吗?"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陈敏的朋友圈。

"今年三月,马尔代夫,三万;五月,买了一个LV,两万;七月,美容院办卡,一万五;九月,买了一套La Mer,三万;十月,换了新手机,一万......"陈宇一条条念出来,"这还只是她发朋友圈的,没发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周玉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您自己算算,妹妹一年在自己身上花多少钱?"陈宇问。

周玉珍说不出话。

"至少十五万。"陈宇给出答案,"而我老婆一年才花不到一万。相差十五倍,您觉得这公平吗?"

"这......这不能这么比......"周玉珍支吾着。

"为什么不能比?"我终于开口了,"妈,您总说一碗水端平,都是您的孩子。那我问您,您对陈宇和陈敏,真的一碗水端平了吗?"

周玉珍不说话了。

"您每个月拿走陈宇五千块工资,说是帮他存着,实际上转手就给了陈敏。"我继续说,"陈宇想换个车,您说太浪费;思思想学舞蹈,您说学费太贵。可转头,陈敏说想买个包,您二话不说就转两万;她说想装修店面,您眼睛都不眨就转十五万。这就是您说的一碗水端平?"

"我......"周玉珍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妈,我不是不孝顺您,也不是不疼妹妹。"陈宇说,"但您这样做,对我公平吗?对婉婉公平吗?对思思公平吗?"

周玉珍突然站起来:"行!你们都说我偏心,那我以后不管你妹妹了,行了吧?"

"我没让您不管她。"陈宇也站起来,"我只是希望您能做到真正的公平。您想给妹妹钱,可以,但请用您自己的退休金,不要再打我工资的主意。"

"我没打你工资的主意!"周玉珍声音拔高,"是你自己孝敬我的!"

"孝敬和欺骗是两回事。"陈宇说,"您告诉我说是帮我存钱,实际上都给了妹妹,这就是欺骗。"

"我是你妈,我拿你的钱怎么了?"周玉珍开始撒泼,"从古至今,儿子孝顺妈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是天经地义的。"我冷冷地说,"但妈拿儿子的钱去补贴女儿,这可不是天经地义的。"

"你!"周玉珍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挑拨,我们家能成这样?"

"妈!"陈宇吼了一声,"您别把什么都推到婉婉身上!是您自己做错了,凭什么怪别人?"

周玉珍愣住了。这五年来,陈宇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

"妈,我今天把话说清楚。"陈宇深吸一口气,"从这个月开始,我的工资我自己管。您要是需要钱,可以跟我说,但我会问清楚用途,不会再让您随便拿走了。"

"你、你要造反是不是?"周玉珍的声音都颤抖了,"你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妈了?"

"我怎么不认您了?"陈宇说,"我只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那你妹妹怎么办?"周玉珍哭了起来,"你不管你妹妹了?"

"我没说不管她。"陈宇说,"但她有手有脚,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是陈敏。

她今天穿着一身新款的名牌运动装,手里提着一个爱马仕的包,脸上的妆精致得像刚从美容院出来。

"嫂子。"她笑着打招呼,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我听我妈说,你们在吵架?"

"进来吧。"我让开身子。

陈敏走进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满脸泪痕的母亲,皱了皱眉:"妈,您怎么哭了?"

"敏敏......"周玉珍看见女儿,哭得更厉害了,"你哥、你哥不要我了......"

"怎么回事?"陈敏转头看向陈宇,"哥,您这是干什么?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点?"

"让着点?"陈宇冷笑,"我这五年,还让得不够吗?"

"你什么意思?"陈敏的脸色变了。

"没什么意思。"陈宇说,"我只是想问你,妈这五年给了你多少钱,你记得吗?"

陈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妈疼我,给我的......"

"四十三万六千块。"陈宇报出一个数字,"妈这五年给了你四十三万六千块。这还不包括她用自己退休金给你的那些。"

陈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些钱里,有一半是我的工资。"陈宇继续说,"妈说是帮我存着,实际上都给了你。"

"那、那是妈自己愿意给的......"陈敏强辩道。

"是,妈愿意给。"陈宇点头,"但这钱本该用来还房贷、养孩子、维持家庭开销的。因为这些钱都给了你,我老婆这五年省吃俭用,把自己的工资全搭进去了。"

"那是嫂子自己愿意的......"陈敏小声说。

"愿意?"我笑了,"我要是知道真相,我会愿意?"

陈敏不说话了。

"敏敏,你实话告诉哥。"陈宇看着妹妹,"你店里生意到底怎么样?你们家月收入到底有多少?"

"这个......"陈敏支吾着。

"我查过了。"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陈敏的店上个月营业额七万三,按照服装行业的平均利润率30%计算,纯利润至少两万。她老公刘峰在外企做销售,底薪一万加提成,平均月收入一万五到两万之间。两个人加起来,月收入至少三万五,好的时候能到四万多。这样的收入,在咱们这个城市已经算中上水平了。"

陈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就是这样的收入,你还每个月从妈这里拿钱。"我继续说,"去年买车的首付二十万,妈出的;店面装修十五万,妈出的;孩子上贵族幼儿园,每年八万学费,妈也补贴了一半。这些加起来,都够在咱们这里全款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了。"

"我......"陈敏说不出话来。

"敏敏,你告诉哥,你啃老啃得不累吗?"陈宇的声音里带着失望,"你有手有脚,完全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为什么非要从妈这里拿钱?"

"我、我也没逼妈给......"陈敏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逼?"我又打开手机,调出几张截图,"这是你去年跟妈的聊天记录,'妈,我看上一个包,就差五千了,您能不能帮帮我?'下面妈的回复是'好,妈给你转'。这是今年三月的,'妈,店里这个月生意不好,房租都快交不上了,您能不能借我一万?'下面妈的回复还是'好,妈给你转'。"

陈敏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怎么有我妈的聊天记录?"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每次跟妈要钱,用的都是'借'这个字。可你哪次还过?"

陈敏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条。"我继续翻,"上个月,你发朋友圈说去做了医美,花了两万多。结果转头就跟妈说店里周转困难,要了一万五。陈敏,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我......"陈敏的眼睛红了,"我也不容易......"

"不容易?"陈宇的声音充满了讽刺,"你月收入三四万,还不容易?那我呢?我月收入一万五,被妈拿走五千,还要养家糊口,我容易吗?"

"哥,我不是故意的......"陈敏哭了起来,"我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我冷冷地问,"被你自己的虚荣心逼的吧?"

陈敏抽泣着不说话。

"行了,都别吵了。"周玉珍突然站起来,"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她走到陈敏身边,拉着女儿的手:"敏敏,你先回去吧,妈没事。"

"妈......"陈敏还想说什么。

"回去!"周玉珍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回去!"

陈敏愣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周玉珍转过身,看着陈宇:"行,你说得对,都是妈的错。从今天开始,妈再也不管你妹妹了,行了吧?"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宇想解释。

"你就是这个意思!"周玉珍打断他,"你就是嫌妈偏心,嫌妈拿你的钱给你妹妹。行,妈以后再也不拿了,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陈宇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

那一夜,陈宇失眠了。我听见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乱。

一边是养育他长大的母亲,一边是跟他共度五年的妻子;一边是从小疼爱的妹妹,一边是自己的家庭。

这一次,他必须做出选择。

05

周六早上,我起得很早。今天是思思的画画课,我需要送她去培训班。

厨房里,我照常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飘散开来,混合着咖啡的香气,让这个阴郁的家多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陈宇从卧室出来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显然没睡好。

"去洗把脸,吃早饭。"我说。

他点了点头,机械地走向洗手间。

周玉珍的房门依然紧闭着,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出来。

"妈妈,奶奶还在生气吗?"思思小声问我。

"嗯,可能是。"我给女儿倒了杯牛奶,"快吃吧,一会儿还要上课。"

吃完早饭,我送思思去培训班。路上,女儿一直很安静,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妈妈,"她突然问,"奶奶为什么总是偏心姑姑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八岁的孩子,已经能察觉到这些了。

"因为......"我斟酌着用词,"因为奶奶觉得姑姑更需要她的帮助。"

"可是姑姑比我们家有钱啊。"思思说,"她的包包、衣服,都比妈妈的贵很多。"

我苦笑。孩子的眼睛,有时候比大人看得更清楚。

"思思,妈妈问你,如果你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家里很有钱,一个家里条件一般,你会怎么对她们?"

思思想了想:"我会对她们一样好。"

"那如果那个有钱的朋友总是跟你借东西不还,而且还要求你对她更好,你会怎么办?"

思思皱起眉头:"那我就不跟她做朋友了。"

"对。"我摸了摸女儿的头,"所以妈妈才会跟奶奶说那些话。不是妈妈不孝顺,而是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我懂了。"思思点点头,"就像老师说的,做人要讲原则。"

我笑了。我的女儿,比我想象中懂事得多。

送完思思,我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陈敏。

她和周玉珍坐在一起,两个人正在小声商量着什么。看见我进来,两人突然停止了交谈。

"小姑子来了?"我笑着打招呼,"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陈敏勉强笑了笑,"嫂子,我来看看我妈。"

"哦。"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我看见陈敏和周玉珍又开始交谈。她们压低了声音,但偶尔还是会传来几个词:"不能这样"、"想办法"、"不能让他"......

我拿出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厨房。

"妈,您就这么放弃了?"陈敏的声音隐约传来,"您这么多年攒的那些钱,都给了我哥他们,您以后怎么办?"

"妈还能怎么办?"周玉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哥铁了心要跟我算账,我还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这么算啊。"陈敏说,"妈,您仔细想想,这些年您为他们家付出了多少?帮他们带孩子,做饭,收拾家......这些都值钱的。您要是真的跟他们分开过,到时候让他们出钱请保姆,一个月起码要五六千,您算算这五年得多少钱?"

我在厨房里挑了挑眉。这个算法倒是新鲜。

"可是......"周玉珍犹豫。

"妈,您别可是了。"陈敏的声音变得急切,"您仔细想想,嫂子不就是吃定了您舍不得我哥吗?她就是故意的,想把您给我的钱都要回去。您要是真的妥协了,以后她更得寸进尺。"

"那我该怎么办?"周玉珍问。

"您就这么做......"陈敏压低声音,"您就跟我哥说,您这些年辛辛苦苦帮他们带孩子、做饭、收拾家,按照市场价算工资。这样一算,他们不但不欠您的,还得倒贴您钱。"

我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神逻辑?

"这......这能行吗?"周玉珍将信将疑。

"当然行。"陈敏信誓旦旦地说,"妈,您想想,请保姆一个月五千,五年就是三十万。您还给他们看孩子,这个更值钱,一个月起码要加两千。这样算下来,您不但不欠他们的,他们还欠您的。"

周玉珍似乎被说动了:"那......那你嫂子要是不同意呢?"

"她敢不同意?"陈敏冷笑,"妈,您就硬气点。您是长辈,是婆婆,怕她干什么?大不了您就说要搬出去住,看他们急不急。"

"可是妈搬出去住,谁照顾妈?"周玉珍有些犹豫。

"您搬到我那儿去啊。"陈敏说,"妈,您放心,女儿肯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可是你家......"周玉珍欲言又止。

"妈,您就别可是了。"陈敏打断她,"您就按我说的做,保证让我哥我嫂子乖乖听话。实在不行,您就以断绝关系来威胁,看我哥敢不敢不听。"

我听到这里,默默地关掉了录音。

够了,已经够了。

我端着水杯走出厨房,两个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笑着问。

"没、没什么。"周玉珍有些心虚地说。

"哦。"我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姑子,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陈敏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偷听?"我笑了,"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走动,怎么叫偷听?是你们说话不关门,怪我?"

陈敏噎住了。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算法倒是挺有意思。"我看着周玉珍,"妈,您真的要按照陈敏说的,跟我们算这笔账吗?"

周玉珍不说话了,眼神闪烁。

"行啊,既然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表格,"妈,您说您这五年帮我们带孩子、做饭、收拾家,我承认,这些都是事实。那我们就按市场价算。"

我把手机递过去:"您看看这个表格。"

周玉珍和陈敏凑过来看。

"保姆工资,咱们按最高标准算,一个月五千。"我说,"但是妈,您住在我们家,吃住都是我们出的。这个也要算进去。咱们这个小区,租一个房间,一个月起码要一千五。"

周玉珍的脸色变了。

"然后是吃饭。"我继续说,"这五年,家里的菜都是我买的,妈您也吃了不少。一个人一个月伙食费,按最低标准算,也要一千。"

"还有水电煤气、宽带、物业费,这些都是按人头分摊的。妈您住在这里,也要算您一份。平均下来,一个月大概五百。"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是三千。五年就是十八万。"我看着周玉珍,"您的保姆工资是三十万,减去这十八万,还剩十二万。"

陈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是妈,"我话锋一转,"思思不是您一个人带的。她上幼儿园期间,都是我接送的。放学后,也是我陪她做作业、上兴趣班。您只是偶尔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家而已。"

"所以这个保姆工资,不能全算您的。最多算一半,也就是十五万。减去十八万的吃住费用,您反而还欠我们三万。"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还有,"我又说,"陈敏刚才说,让您以搬出去住来威胁我们。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了,您要是真想搬走,我们不拦着。但是这五年您从陈宇工资里拿走的那四十多万,我们得算清楚。"

"那、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周玉珍急了。

"孝敬?"我笑了,"您告诉陈宇说是帮他存钱,实际上都给了陈敏,这叫孝敬?这叫诈骗。"

"你!"周玉珍气得说不出话。

"妈,我把话说清楚。"我看着她的眼睛,"您要是真的想按照陈敏说的来,那我们就请律师,把所有账都算清楚。到时候,您给陈敏的那些钱,一分都要不回来了。"

周玉珍的脸色煞白。

"嫂子,你这是威胁我妈?"陈敏站起来。

"威胁?"我也站起来,"我只是在讲道理。是你先教你妈怎么算账的,我只是照做而已。怎么,你自己说的话不算数?"

陈敏被噎得说不出话。

"还有,陈敏。"我看着她,"你刚才说,让妈搬到你那里去。我想问问,你是认真的吗?"

"当、当然是认真的。"陈敏的声音有些发虚。

"那好啊。"我笑了,"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搬走。我去帮妈收拾行李。"

"你......"陈敏愣住了。

"怎么,不敢了?"我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想让妈继续从我们这里拿钱给你,根本不想自己养妈,对不对?"

陈敏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敏敏......"周玉珍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期盼和恐惧。

陈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妈,我家地方小,真的住不下......"

周玉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看见了吗?妈。"我说,"您最疼的女儿,根本不想养您。她只想从您这里拿钱,却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我不是......"陈敏还想辩解。

"够了。"我打断她,"陈敏,你走吧。以后没事别来了。"

"你凭什么赶我走?这是我妈家!"陈敏也急了。

"这是我和陈宇的家。"我纠正她,"你妈只是暂住在这里。"

"你......"陈敏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陈宇从阳台走了进来。他一直在那里抽烟,显然把我们的对话都听到了。

"妹妹,你走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以后别来了。"

"哥!"陈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也赶我走?"

"我没赶你走。"陈宇说,"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陈敏看着哥哥,又看着我,最终还是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周玉珍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她看着儿子,眼泪不停地流:"陈宇,你真的要跟妈断绝关系吗?"

"妈,我没说要跟您断绝关系。"陈宇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您能对我和妹妹一视同仁。"

"妈这不是一视同仁吗?"周玉珍还在辩解,"你们都是妈的孩子......"

"那您给我算算,这五年,您给了妹妹多少钱?又给了我多少?"陈宇问。

周玉珍说不出话来。

陈宇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妈,这是我这五年的工资流水。"他翻开笔记本,"每个月,我的工资一到账,您就会转走五千。五年,整整三十万。"

"这三十万,您转手就给了妹妹。"陈宇继续说,"加上您自己退休金给她的那些,妹妹这五年从您这里拿走了至少五十万。"

"而我呢?"陈宇苦笑,"我每个月只剩一万块工资,要养家糊口,要还房贷。这五年,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换过手机,连抽的烟都是最便宜的。"

周玉珍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我不怪您疼妹妹。"陈宇说,"但您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心疼心疼婉婉?心疼心疼思思?"

周玉珍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逼婆婆到这个地步。我只是想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理所应当的。

儿子不是提款机,儿媳不是免费保姆,孙女不是可以忽视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值得被尊重。

那天晚上,周玉珍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出来。

我做好了晚饭,照常叫她出来吃,她摇了摇头,说不饿。

陈宇想进去劝,被我拦住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吃完晚饭,陈宇陪思思在客厅玩拼图,我在厨房洗碗。

透过玻璃,我看见父女俩温馨的画面,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

这才是家的样子。

不是一味地索取和付出,而是相互尊重,相互理解。

洗完碗,我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陈敏发来的。

"嫂子,我们能谈谈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好"。

约在第二天下午,一家咖啡馆。

我准时到达,陈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脸上的妆也淡了很多,跟平时判若两人。

"嫂子。"她站起来,有些局促。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嫂子,对不起。"陈敏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道歉。

"我知道,这些年我做得不对。"陈敏低着头,"我......我太依赖我妈了,总觉得她应该帮我。但我从来没想过,她帮我的这些钱,其实是从我哥那里拿的。"

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昨天回去之后,我跟我老公说了这些事。"陈敏说,"他骂了我一顿,说我太自私了。我想了一夜,他说得对,我确实太自私了。"

"所以呢?"我问,"你想怎么办?"

"我想把钱还给我哥。"陈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虽然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但我可以慢慢还。"

我看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真诚还是虚伪。

"陈敏,你知道吗?"我说,"我其实并不在乎那些钱。"

陈敏愣了一下。

"我在乎的,是尊重。"我继续说,"这五年,你每次来我们家,都把我当免费保姆。我在厨房忙活三四个小时,你在客厅里玩手机、聊天、刷朋友圈。吃完饭,你拍拍屁股就走了,碗都不收拾一下。"

陈敏的脸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这么强硬吗?"我问,"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你和你妈,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外人,一个用来压榨的工具。"

"嫂子......"陈敏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是,"我话锋一转,"如果你真心想改,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陈敏抬起头,眼里带着希望。

"钱,可以慢慢还,我不着急。"我说,"但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尊重我,尊重我们这个家。"

"我会的!"陈敏连忙点头,"嫂子,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我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妈那边,你去劝劝她。"我说,"让她明白,儿子和女儿,应该一视同仁。她可以疼你,但不能忽视陈宇。"

陈敏点了点头。

从咖啡馆出来,我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也许,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也许。

回到家,我发现婆婆的房门开着。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看见她正在翻陈宇小时候的照片。

"妈。"我叫了她一声。

周玉珍抬起头,眼睛红肿:"婉婉......"

"妈,吃晚饭了。"我说。

"好。"她站起来,跟着我走出房间。

餐桌上,一家四口坐在一起,这是分开吃饭以来的第一次。

气氛有些尴尬,但至少,我们又坐在了一起。

吃完饭,周玉珍主动收拾了碗筷。

陈宇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晚上睡觉前,陈宇突然抱住我:"婉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家。"他说,"如果是我,可能早就受不了了。"

"傻瓜。"我拍了拍他的背,"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共同面对这些。"

陈宇把我抱得更紧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婆婆和陈敏,能不能真的改变了。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早餐。厨房里,我听见客厅传来说话的声音。

透过门缝,我看见周玉珍正在跟陈敏通电话。

"敏敏啊,妈跟你说......妈这些年,确实太偏心你了......"周玉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妈以后会注意的......"

我握着手机,录音里陈敏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妈,你别心软,嫂子就是吃软怕硬,你再闹几次,我哥肯定会逼她妥协,到时候咱们照样......"

"够了!"婆婆突然打断女儿,声音里带着哭腔,"敏敏,妈这五年给你转了四十多万,你说要开店,要买车,要给孩子上好学校,妈全信了,可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陈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的钱是应该的!谁让我是你女儿?我哥家条件好,多出点怎么了?再说......"她顿了顿,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么怕分家,不就是怕我哥知道真相,以后没人养你吗?"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婆婆压抑的抽泣声,我听到陈敏摔门离开的声音,然后是婆婆喃喃自语:"四十万,都给了女儿......儿子要是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我关掉录音,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刚下班推门进来的陈宇,他还不知道,他这五年的工资,每个月都有一半被他最信任的母亲,转给了他最疼爱的妹妹——而今晚,我会让他听到这段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