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6年上海市普通高校招生统一文化考试于6月7日至9日举行,首场语文科目考试已顺利结束。2026年上海高考语文作文题如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今年的作文难不难写?从何入手?沪上几位高中语文老师写了“下水文”,供读者一阅。

珍视每个人独特的想象力

上海海事大学附属北蔡高级中学 郑瑾

当虚拟现实不再只是一种幻想,当人工智能像人类一样创作,我们不禁追问:科技究竟如何改造着人类对世界的想象?在我看来,科技既拓展了想象的边界,但也可能使想象陷入困境,而真正的创造性想象,始终需要人作为主体去建构。

科技之所以能改造世界和我们的想象,根源于它改变了人类感知和实践的方式。人类学家伊利亚德曾说:“工具不仅是肢体的延长,更是意识的外化。”从石器时代到信息时代,每一次技术革命都重新塑造着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相比于古人以有限的感官经验去假想模糊的宇宙图景,今天的天文望远镜能让我们更清晰地构想百亿光年外的星云。科技赋予了我们全新的感知维度,人类想象力自然随之扩展。

科技能够拓展想象的疆域。首先,科技不仅可以验证人类的想象,更激发着新的想象。没有望远镜的发明,哥白尼的日心说可能仍是无法验证的假说;没有潜水器的出现,凡尔纳笔下的海底世界可能永远停留在文学幻想中。而每一次想象的验证都不是终点,而是新想象的起点。其次,科技为想象提供了实际的载体。建筑信息模型技术让建筑师可以在虚拟空间中构建复杂的结构;计算机辅助设计将艺术家的奇思妙想转化为可以落地的方案。有了科技的加入,想象不再是无根之木,而有了落地的沃土。

然而,我们必须警惕科技对想象的潜在异化。当算法推荐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内容时,当人工智能可以在几秒钟内生成一幅作品时,想象面临着被技术规训甚至取代的危险。正如《苏菲的世界》中的少女苏菲,她在哲学导师艾伯特的引领下逐渐发现自己不过是少校笔下虚构的书中人物,她开始思考:如果我的存在依赖于他者的意识,我还能拥有真正的自我吗?更可怕的是,科技可能让想象变得同质化:当所有人都从相同的算法中获得“灵感”,想象将不再是人类心灵的独特产物,而沦为数据的排列组合。

这促使我们重新去审视“改造”一词。“改造”不是“取代”,科技对想象的改造,应当是一种“增益”而非“僭越”。海德格尔警告我们,当技术成为一种支配性的力量,将万物包括人本身都限定为一种“固化资源”,想象就可能被工具化。这种异化的力量悄无声息,它让我们不自觉地按照技术逻辑去思考,而非按照人性逻辑去想象。因此,我们必须坚守人的主体地位:科技是想象的工具,而非想象的主人;想象的价值应由人来定义,而非由算法来赋值。

由此,我们应该更加珍视每个人对世界的独特想象。正是每个人基于自身经历和情感所生成的想象图景,构成了人类精神世界的宝贵财富。这种参差多态也是创新的真正源泉,许多伟大的突破,都始于一个与主流不同的想象。也因为正是那些独一无二的想象,让我们成为每一个不可替代的完整的人。

当下,我们正处在人工智能深刻影响甚至重塑教育、艺术、科研等领域的时代,什么才是人类不可替代的价值?我认为,正是那种带有生命温度、植根于个体经验的具体想象。诚如海德格尔在《技术的追问》中所言:“只有人学会思,技术才归于正位”,而这时,人也才是真正的人。

想象的重塑

上海市浦东复旦附中分校 黄恋迪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古人仰观苍穹,以纯真心灵赋予月亮以神话色彩。而随着科技的发展,探月工程已能清晰描绘环形山的肌理。科技改造世界的同时,也深刻地改造着我们的想象。

想象是我们基于对现实世界的感知,在精神世界所作出的拓展。而科技让这一拓展边界更加精准,破除因认知不足、手段匮乏产生的思维迷障,世界的运行规律因此清晰可见。同时,科技为想象提供了新的载体与表达形式,将抽象的构想转化为更为具体的图像,使想象得以快速呈现。

诚然,科技以其无可辩驳的逻辑与实证,不断重塑着我们的想象。“天上宫阙”的瑰丽遐想被更真切的宇宙图景所覆盖,“万户飞天”的悲壮尝试也早已被空气动力学赋予了安全深远的内涵,科技为想象祛除了蒙昧的虚火,赋予了改造世界的真实力量。

然而,正如王尔德所叹:“一张没有乌托邦的世界地图不值一瞥。”科技似乎正为我们绘制一张日益清晰、却也日益失去无限可能性的精神地图。鲁迅曾痛心疾首:“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今日我们是否也面临着失掉“想象力”的风险?当算法推送着千篇一律的内容时,我们的想象也逐渐同质贫瘠,沦为科技的附庸。更有甚者,它滋生了“想象的惰性”。我们依赖导航而失去脑中路网,依赖搜索引擎而弱化了记忆联结,将想象过程中本应经历的困难、痛苦与求索让渡给了科技,在过度依赖中,心灵的自由疆域被不断侵蚀。

究其本质,科技对想象的改造,折射的是个体在技术时代如何自处的命题。科技放大了我们获取知识、连接世界的能力,也可能放大了我们的懒惰与盲从。科技本应是人的延伸,而非主宰。若我们将想象的权杖拱手让与科技和数据,被动接受其塑造,便会沦为机器的投影,心灵的诗与远方也将变得荒芜寂寥。

因此,我们需在被科技深刻“改造”的世界中,重新高扬个体主体性的风帆。这并非要我们拒绝科技,重回蒙昧,而是要在享受科技便利的同时,保持那份清醒的自觉。我们应像叔本华所提倡的那样,珍视独处与独立思考的时刻,主动去“思”,去“想象”,让想象在没有目的的地方生长,去经历没有捷径的头脑风暴。

唯有如此,才能在技术理性的浪潮中,保有那个属于每一个独立个体的、丰饶而独特的精神世界,让想象之月,既有科学的澄澈,又永不失了诗意的光华。

以科技拓世,以想象前瞻

上海市育民中学 孔令悦

人类自诞生之日起,便从未停止对世界的想象。“想象”作为科技研发的起点,勾勒出改造世界的良方;而科技作为改变现实的力量,在重塑天地万物的同时,也悄然改写着人类想象的边界。在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想象与科技早已不是单向的催生关系,而是双向塑造、动态共生的辩证关系。

要厘清二者的关系,首先需要明确核心概念的内涵。所谓对世界的“想象”,并非脱离现实的空想,而是基于当下认知,对未来生活方式的预判,这是发展科技、改造世界的起点。而“科技”的本质,是人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工具与方法体系。二者一个代表思维的可能性,一个代表改造的可行性,共同构成了世界向前发展的双重动力。

回望过去,人类的想象推动着科技突破现实边界。古人囿于交通闭塞、视野有限,生出“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出行畅想、“上九天揽月”的航天夙愿,这些在当时看来不切实际的想象,为后世科技探索锚定了目标。正如梁启超所言:“穷则变,变则通”,人类不满足于当下世界的既定模样,因而凭借想象打破现实的桎梏,驱动一代代人深耕科技研发,达以改造世界。若无对未知世界的想象与憧憬,科技发展将沦为无源之水,更遑论凭借科技来改造世界。

其次,由于人的想象永远无法脱离现实状况,必然受制于所处的生存环境与认知水平,因此想象是有边界的。但是,科技改造现实世界的过程,也正迭代着人类的想象维度与认知边界。仍以航天科技的发展为例,古人只能在神话里想象“嫦娥奔月”,从未敢设想人类能亲自踏上月球;但当中国“嫦娥”系列探测器传回月球背面的影像时,我们对宇宙的认知被彻底刷新。这些由科技创造的新现实,让人类的想象跳出了“神话传说”的局限,开始转向星际移民、地外文明探索等更宏大的议题。所以,科技的飞速发展让世界万物更为清晰而全面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的想象便不再拘泥于旧有认知、旧有现实,开始向着更前沿、更宏大的领域延伸。

当然,需要警惕的是:科技重塑想象,并非让思维沦为技术的附庸。当下算法推送、智能系统构建起信息茧房,很多人习惯了科技带来的既定便利,思维逐渐固化,想象力变得功利而狭隘,不再拥有超越时代的遐想。海德格尔也曾警示过:“技术会遮蔽人的本真思维”,当我们的想象完全依附于现有科技水平,便会失去突破时代的创造力。真正的思考既要依托科技看见真实的世界,更要守住想象的本真,守住人类的主体性,与科技和谐共生。

立足时代潮头,想象指引科技向善,科技拓宽想象格局。二者双向塑造、相辅相成,推动世界不断革新,也让敢想、敢试、敢创造成为主流风气。唯有以想象破局,以科技落地,在双向共生中守住人类思维的底线,方能在时代变革中看见更辽阔的未来。

守护科技世界那束想象的光

上海市浦东中学 吴明月

每个人都有对世界图景的想象。诚然,想象是人类心灵生出的翅膀,而当科技以不可阻挡之势改造世界时,它也正悄然重塑着我们想象的方式与边界。洞悉这一互动关系,在数智时代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首先,科技不断突破现实世界的藩篱,为想象开辟前所未有的疆域。古代先民仰望星空,屈原连发百余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这种对宇宙本源的追问,正是源于对未知世界的瑰丽想象。而今航天器已飞向深空,我们将“天问”之名赋予火星探测器——科技将古老的想象变成了现实,又在实现的过程中激发出新的想象。荀子道“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科技便是那“登高”的阶梯,让我们的想象延伸得更远、更清晰。

然而,科技也在无形中侵蚀想象的自主性,导致想象的枯竭。当大数据算法将我们裹进“信息茧房”,我们是否还会像庄子那样展开“鲲鹏展翅九万里”的宏大想象?技术的便捷一旦让人沉溺其中,便会削弱我们想象的能力。柳宗元谈种树要“顺木之天,以致其性”,同样,如果科技过度干预我们的精神世界,让我们丧失了仰望青天、独立叩问的冲动,那么想象之树便可能枯萎。

当然,这么说并不是要危言耸听,好像科技一定会让人类的想象走向枯竭。科技本身没有原罪,关键在于我们怎么用它、怎么看待它。人是目的,而非工具。科技是人手里的工具,人始终是目的。不是要对立科技、想象,而是让二者相互成全。当下,我们面对人工智能,惊叹它的本领,但真正打动人心的想象,往往不是靠算法堆砌来的冗长答案,而是自己抱着一股“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的心志,一步一步从疑问深处走出来。

科技帮我们看清世界,想象则帮我们守住那些看不清却依然愿意相信的东西。“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这样的感受科技给不了,它只能来自我们心里那份不肯被替代的柔软。而这份柔软能否留存,取决于我们自身是否愿意主动选择:对一片云怦然心动,为一首诗震荡心灵,在答案触手可及的时代里要依然保持追问的勇气。

科技改造着我们这个世界,但只要我们愿意做自己的主人,想象力也许就永远不会枯竭。

科技之镜中折射的光芒

上海市浦东复旦附中分校 王速航

人类文明的长河中,想象始终是最璀璨的星辰。它并非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我们理解世界、定位自我的精神坐标——从屈原叩问苍天到庄子梦蝶,想象是人类精神的原生动力,是我们超越现实、追求突破的本能。然而,当科技以摧枯拉朽之势改造世界时,它也在不知不觉中改造着我们的想象。这一过程既解放了想象,又规训着想象,迫使我们重新追问:在技术时代,什么才是不可被替代的“人之想象”?

想象是科技的火种。人类对飞行的渴望孕育了飞机,对星辰的向往成就了航天。正是那些不甘于现状的原初想象,推动着科技一步步改造物理世界。然而,这一过程并非单向,科技在实现某些想象的同时,也在反作用于我们感知和构想世界的方式。

科技对想象的改造首先体现在想象疆域的拓展。显微镜下的细胞世界、望远镜中的浩瀚星云、量子力学的奇异现象——科技为想象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原材料,使人类想象从“经验之内”走向“未知之境”。昔日屈原《天问》仅能凭肉眼仰望星空发问,今日我们却能想象黑洞内部的奇点、多维空间的折叠。科技解放了想象的生产力,让不可见成为可见,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更重要的是,科技也重塑了想象的生产方式。古代想象多以神话、宗教为原型结构,而现代技术本身就成为新的想象范式——计算机思维让我们构想人机融合,算法逻辑催生了赛博空间的想象。想象与科技之间并非单向因果,而是在交互中生成了螺旋递进的正向循环。

然而,科技在重塑可能性的同时,也在悄悄规定想象的路径和终点。海德格尔曾警示,技术“座架”着世界,将一切事物包括人本身都纳入可计算、可规划的框架,我们的思维逻辑从“我想要什么样的世界”逐渐萎缩为“技术可以实现什么”。立足当下,搜索引擎提供的已知信息,消解了主体构造想象的可能性;算法推荐的同质化内容,固化认知边界,驯化取消了想象的偶然性与多样性。我们开始用流量衡量创意,用数据评判艺术,用技术可行性替代价值追问。当人从想象的主体沦为技术的终端,那些不可预测的灵感火花,便在这片被精密计算的荒原上,渐渐熄灭。

这一问题的实质远比表象更为尖锐:当技术可以生成图像、音乐、文本时,人的想象与技术生成的边界在哪里?当科技能够模拟甚至替代想象时,什么才是不可被科技简化的“人之想象”?科技讲究实用、效率、逻辑,而人类的想象却浸润着理想、诗意、人文、情怀。正如本雅明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中哀叹“灵韵”的消失,今日我们同样感受到,在算法生成的图像与文本洪流中,技术时代中“想象”的生命力也在悄然坍缩。

面对这一困境,我们呼唤回归人的主体性,以不可替代的精神质地守护想象的本源。人的不可替代性,恰在于那些无法被算法化约之处:对一朵花的感动、对正义的渴求、对生命意义的追问、对“技术不可能”但“人之可能”之世界的追求与想象。那些无法被编码的、那些不可复制的、那些由个体经验与时间沉淀而成的情感与判断,才是人之想象的根基。

我们要成为想象的主人,而非科技的囚徒。唯有当想象的星辰依旧由人类点亮,科技才能真正服务于人,而非成为禁锢精神的牢笼。唯有如此,科技与想象才能实现良性共生,人类才能在这面科技之镜中,依然看见自己灵魂的光芒。

当想象的利刃划破未知的星空

华东师范大学张江实验中学 吴嘉诺

当第一点燧石之火照亮远古的黑夜,先民望向头顶浩瀚的星空时最初的失语,便是想象力的破晓。而今,科技以席卷一切的姿态重构着大千世界,人们惊叹于算法的无所不能,却也依旧不忘躬身自问:当科技以神明般的姿态不断改造世界,它究竟是在无限拓宽人类想象的边界,还是在悄然抽空我们灵魂的诗意与灵动?

不可否认,科技绘织的大手描摹了人类最古老的梦境,它将形而上的精神希冀,锻造出了形而下的钢铁骨骼。翻开泛黄的史册,人类的想象往往带着某种悲凉的浪漫,因为无法逾越山海,便在简帛上写下“缩地成寸”的方术;因为无法挣脱重力,便在壁画里描摹“飞天御风”的轻盈。而今,那声江畔“日月安属,列星安陈”的天问已然得到了回答,巨轮劈开重洋,深潜器探入万米海沟,网络让折叠时空成为寻常,是科技用日夜探索证明人类的思维有多远,技术的脚步就能走多远。

然而,科技的真正伟大之处,更在于打破经验主义的桎梏,重构我们的精神世界。当天眼捕捉到百亿光年外宇宙的“时空涟漪”,人类的想象力便冲破了“沧海一粟”的方寸之间,开始形成对平行宇宙与高维时空的认知。AI的迭代也倒逼着逐渐工具化的我们反思“何为意识”、“何为灵魂”,科技不仅改变我们“看到”的世界,还改变我们“如何看”世界的方式。它每将未知的黑幕向外推进一寸,人类想象的疆域便随之开拓一尺,让我们在古人望而止步的顿丘之上,听到了新思想破土而出的声音。

在这片土地之上,科技拓展了想象的边界,也可能收窄想象的方向。这是一个算法无孔不入的时代,却也可能是一个灵魂流离失所的时代。古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能在“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寂静中,悟物我两忘之境界;如今,大数据的精密算法织就了“信息茧房”,万事万物皆可被冷冰冰的数字拆解,我们是否还会对落日保留一份含蓄的、不可言说的浪漫想象?如果连思维的跃迁、灵感的迸发都由代码代劳,那我们何来李白那般“欲上青天揽明月”的轻狂?如果所有的未解之谜都被技术给出了唯一的标准答案,那何谈对未知的敬畏?

科技改造世界,是向外的远征;科技改造想象,是向内的重塑。身处技术大爆发的时代浪潮,我们绝不能做革新的盲目信徒,亦不必做抗拒潮流的卢德主义者。当以科技的力量为尺,丈量世界的广度,更要以人的诗意与灵性为翼,拓宽想象的边界。

星空因科技而愈显辽阔,而人类那不羁的想象,远比星空更其浩瀚!

原标题:《科技改造世界你有怎样的认识和思考?上海高考作文,这几位老师“交卷了”》

栏目主编:徐瑞哲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龚洁芸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