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林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傍晚。

那天顾南从外面回来,进门说了句"今天好累",顺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换作一年前,林熙会说"吃点什么",或者起身把那件外套挂起来,再或者,至少抬一下头。

但她没有。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没有滑动,什么都没有看,只是盯着那块亮着的屏幕,等着那股想开口的冲动自己消散。

它消散了。

顾南站了一会儿,去了卧室。

林熙听着卧室门合上的声音,感到一种很轻的、几乎要被误认为是安静的东西落在她身上。

那不是安静,是空。

但更奇怪的是——她感到了一种隐隐的满足。

那一刻,她望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惧意。

她不是不想理他。她是在用不理他,来还他六个月前欠她的那笔账。

可那笔账,她已经不记得金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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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和顾南在一起之前,是那种连吵架都带着热度的人。

她脾气急,有话藏不住,高兴了能笑出声,难过了能当场掉眼泪,跟朋友闹矛盾当天晚上打电话说清楚,隔天又约出来吃饭,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身边的人都说她活得通透,她自己也觉得,把情绪放在外面比藏着强,憋着才是真正的慢性中毒。

认识顾南是在朋友的婚礼上,他坐在她对面,安静,不爱说话,但聊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很稳的东西,不急,不飘,说什么都像是想清楚了才开口。她被那种稳吸引,觉得跟他在一起,她那些到处乱飞的情绪能有个地方落下来。

那是一个准确的判断,也是一个充满隐患的开端。

他们在一起的前两年,林熙觉得那是她最好的一段时光。

她吵架,他不吵,等她说完,然后跟她讲道理;她哭,他递纸巾,然后坐在那里等;她情绪崩了,他能准确说出她在难受什么,那种被看见的感觉让她觉得,她碰到了一个真正懂她的人。

但第三年,她开始注意到一件事——

他懂她,但他不说自己。

不是不高兴不说,是什么都不说。他们谈到他的时候,他能讲工作,讲计划,讲思路,但那些东西是信息,不是情绪。他从来不说"我今天很难受",从来不说"我需要你陪",从来不说"那件事让我很在意"。他的情绪生活对她来说是一个没有开口的容器,她把自己全部交出去,换来的是一面镜子——她能看见自己,却穿不过去。

她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需要我?"

他说:"有。"

"什么时候?"

他想了很久,说:"就是一般的时候吧。"

林熙当时没有说话,但那个"就是一般的时候",在她心里留了一个洞,很小,但在那里。

第三年末,发生了一件具体的事,把那个洞捅大了。

她妈妈那段时间身体不好,断断续续地检查、复诊,林熙一边上班一边跑医院,睡眠不好,脾气越来越差。有一天她跟他说,自己太累了,想哭,话说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对她说:"你继续说。"

她说了三个字,"算了,没事",然后进了卧室,把门带上。

她等着他来敲门。

他没有来。

后来她出来,他在客厅看电视,朝她笑了一下,说:"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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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和那句话,让她感到一种很难描述的寒意。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是她意识到,她对他来说,不是一个真正需要被进入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照料的情绪出口,照料好了、平静了,就可以了。

她对那件事没有说什么,但她记住了。

她开始留意这类事情,把它们攒起来,一件一件地压在心里,变成一种沉沉的、说不出口的重。

她没有意识到,那种攒的习惯,就是冷漠的种子。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他们在一起第四年的夏天。

那次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林熙的一个闺蜜过生日,约了一群人吃饭,林熙提前两周跟顾南说好,他也答应了。结果那天下午,他临时说朋友有事,要先过去一趟,晚点去。

林熙说好,一个人先到了,等到饭局过了一半,他发消息说,"今天可能去不了了,你玩好点"。

她坐在那一桌人中间,脸上笑着,手机屏幕对着大腿,把那条消息读了三遍。

她没有回。

散场之后,她一个人走回家,坐在客厅里,等他。他十一点多回来,进门说"朋友喝多了,送了一趟",她问"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他说"你闺蜜生日",她问"那你呢",他说"我说了有事",她说"你说了晚点去,不是不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没安排好"。

就这么多。

没有解释,没有问她等了多久,没有问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是什么感觉。

就"对不起,我没安排好",然后进了卧室洗澡。

林熙坐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水声,感到一种从脚底升上来的、彻底的疲惫。

不是因为他没去,是因为那句"没安排好"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她,没有她在那一桌人中间等到饭局一半时的感觉,没有任何一分钟的真正在意。

那件事之后,她开始冷漠了。

起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是觉得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不想再把情绪拿出来等着他来接。她开始减少主动,减少表达,减少那些"我今天怎么怎么了"的开头。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他提议去哪里,她说随你;他找话说,她答一个字,然后低下头。

她以为那是在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再失望。

她没有意识到,那同时也是一种惩罚。

她在惩罚他,用沉默,用不在场,用那种冰凉的"你说什么都行"——她让他感受到,她不在了,但又没有走;她还在那里,但她不是真的在。那种若即若离,比争吵更让人难受,因为吵架至少有一个出口,冷漠只有一面无法打破的墙。

顾南开始有所察觉,他问她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她说没有;他问她有没有话想说,她说没有;他说他们应该谈谈,她说有什么好谈的。

每一个"没有",都是一把锁,锁死了他进来的路,也锁死了她出去的路。

但那种满足感是真实的。

每次她成功地拒绝了他的靠近,每次她看到他在她的冷漠面前停顿、皱眉、然后放弃,她心里都有一种短暂的、扭曲的快感——她在找回一种什么,找回一种她失去了的主动权,一种"你靠不近我"的控制感。

那种感觉,让她上瘾了。

这是林熙在很久以后才承认的事——她不是不想跟顾南沟通,她是沉浸在拒绝他的那种感觉里,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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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瘾的代价,比她以为的要大得多。

她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问题,是在她和朋友苗苗的一次吃饭里。

苗苗跟她认识了十多年,是那种能说什么都说的关系。那天两个人吃到一半,苗苗说起最近相亲,说认识了一个人,挺好的,有点心动,有点怕,问林熙她当时喜欢顾南的时候什么感觉。

林熙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不是记忆模糊了,是她努力去找那种感觉,却摸不着了。那种见到他会心跳的感觉,那种他发消息她秒回的感觉,那种想跟他说所有事情的感觉——她知道它们存在过,但现在去找,像是在一间放了很多东西的屋子里找一件她明明放进去过的东西,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

她跟苗苗说:"想不起来了。"

苗苗看了她一眼,说:"你们最近还好吗?"

林熙说:"挺好的。"

但那个"挺好的"说出口,她自己都知道是假的。

不是不好,是没有。她和顾南之间,在过去将近一年里,已经变成了一种很平的东西,平到她有时候在家里感觉自己是一个人,他在另一个房间,那另一个房间里的人不是她爱的人,只是一个她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人。

那种平,不是平静,是空气被抽走之后的那种平。

苗苗没有再问,转了话题,但饭局结束走在路上,林熙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她想起顾南前几天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一部电影,她当时头也没抬地说"不去",他就没有再说了;她想起有一次他做了饭叫她出来吃,她在卧室里应了一声"一会儿",然后坐在那里没有动,等他来敲门来催,结果他没有催,她坐了很久,饭凉了,他在客厅里安静地等;她想起有一次他伸手想搭她的肩膀,她身体微微侧开了一下,他的手就停在了空中。

她想起那些时刻的时候,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对他的愤怒,是对自己的某种陌生感。

那是她吗?

那个坐在那里任饭凉掉也不愿意动的人,那个在他靠近的时候侧开身体的人,那个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不愿意抬头的人——那是她吗?

那是她那个活得通透、情绪从不压着、高兴就笑难过就哭的她吗?

她站在路边,感到一阵说不清楚的害怕。

她是在一个深夜,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的。

那天顾南加班到很晚,凌晨一点多才回来,进门的时候她已经准备睡了。他洗漱完躺下来,她背对着他,黑暗里,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林熙,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她没有应。

不是睡着了,是选择了不应。

但那句话,像一根刺,就那么留在了黑暗里,扎进她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