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海口有几个必须纪念的日子,那一定是:珠崖设郡(前110年)、崖州北迁(610年设珠崖郡、622年改设崖州)、琼州北迁(972年)、琼州开埠(1858年)、海口设市(1926年)、海南建省(1988年)。
这些时间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要么让海口成为统领岛北乃至全岛的行政中心,要么是海口经济社会发展的关键节点。
海口的历史,可以分为崖、琼、海三个阶段,崖指珠崖、崖州,琼指琼州,海指海南。
这个历史,了解的人不多。特别是崖州,一般人条件反射认为其在岛南,很少有人知道崖州曾经长时间设治在岛北。
01 崖,水之边、山之际
厓崖涯同义,意为边际。这个名字用于海南,有一种苍凉的美。
汉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汉帝国在海南设立珠崖郡、儋耳郡,珠崖郡治所在今海口市域,这是海口地区首次被纳入中央王朝行政体系。
不过,珠崖郡仅设立了64年。由于“珠厓虏杀吏民,背畔为逆”,朝廷于汉昭帝始元五年(前82年)撤儋耳郡,汉元帝初元三年(前46年),撤珠崖郡。
贾捐之的奏疏《弃珠崖议》描绘了朝廷眼中的海南——“万里之蛮”“多毒草虫蛇水土之害”。于是,汉元帝下诏“其罢珠厓郡,民有慕义欲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强。”
珠崖郡虽然消失了,但崖这个名字却留了下来。
500多年后,海北的高州诞生了一名奇女子(史称冼夫人),她嫁给高凉太守冯宝,推动俚汉融合,实现了岭南地区的长治久安,海南岛民心向往之,“儋耳千余峒归附”。
梁武帝大同六年(540年),根据冼夫人的提议,南梁在海南岛置崖州。自此,大陆王朝开始稳定统治海南岛。
崖州初期设治岛西北的儋耳故地,有学者认为,在冼夫人时代,崖州已迁往岛北,但无法确证。
比较明确的是,隋炀帝大业六年(610年),改州为郡,崖州三分为珠崖郡、儋耳郡、临振郡,珠崖郡治舍城县(今海口市域)。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又改珠崖郡为崖州。
因此,我们将610年确定为崖州北迁之日。此后,要么全岛三分(或四分、五分),海口为政治中心之一,要么全岛统一,海口统领全岛。
崖时代,大量汉人和汉化俚人移居海南岛,从初期的岛北、岛西北逐渐蔓延至环岛平原地区,原住民则退居中南部山区。
其中,早期来的移民大多居住岛北(以今海口为中心),他们说一种俚汉夹杂的语言(今临高话),稍晚一点的移民则居住在岛西北,他们说汉语粤方言(今儋州话)。
这也可以看出来,崖时代,虽然海南岛也有中原来的官员和军人,但移民还是以海北的岭南人为主。
02 琼,白石如玉
唐太宗唐贞观元年(627年),朝廷在南渡江中游设立琼山县,因当地山石洁白如玉得名。这是琼作为地名首次亮相海南岛。
琼山县初期隶属于崖州,贞观五年(631年),置琼州,岛北琼崖二州并立。
唐高宗乾封元年(666年),琼州被山峒蛮攻陷,直到120多年后的唐德宗贞元五年(789年)才被崖州刺史张少逸收复。
此时,谁也不会想到,开局一副烂牌的琼州,即将成为海南岛之王。
宋太祖开宝五年(972年),新兴的中原大一统帝国如日中天,朝廷为了改变琼崖二州距离过近的问题,或许也觉得岛北还不算国家的边缘,崖州名不副实,遂诏令调整。
海南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地名大漂移发生了,琼州北迁(吞并崖州),崖州南迁(取代振州),琼山县亦吞并舍城县。
从此,琼州成为海南岛实力最强的州,在许多时候,琼州甚至一统海南岛,统领崖儋万各州县。
琼时代绵延千年。此时期,闽南人开始沿海岸线扩散,潮汕、雷州半岛、海南岛先后成为闽南人聚居区。特别明清两代,海南作为闽南人下南洋的中转站,大批闽南人在文昌、乐会(今琼海)等地逐海而居,最终成为海南岛的主要居民。
在海口,闽南裔也成为最大的族群,仅在长流、秀英、府城等地留下一些岭南裔村,形成临高话方言岛现象。
03 海,纳百川,奔自由
时间来到1858年,清廷先后与英法等国签订《天津条约》,琼州(海口)开埠。
海口开埠虽然是朝廷被逼无奈,但从结果来看,却推动海口地区逐渐从农耕文明走向工业文明(海洋文明)。
琼海关见证了这段历史。最初的琼海关位于中山路,是一座二层的中式建筑,门前的小河可驶小船,。
1937年,位于得胜沙路的新海关大楼建成,与海甸河边的海口钟楼交相辉映。如今,这栋建筑已成旅游景点,旁边的附属建筑将改建为海南省华侨博物馆。
1930年代,正是海口骑楼老街的巅峰时刻,岭南客商和东南亚侨商云集海口,一排排南洋风格的骑楼拔地而起,著名的海口最高楼“五层楼”也在1937建成。
这一时期,海口商埠逐渐取代府城,成为海南岛的商业和经济中心。
1926年12月9日,国民政府析琼山县设海口市政厅,海口始称海口市。海口是中国前几批设市的城市之一,仅比1921年首个设市的广州市晚5年。
1949年,国民政府设立海南特别行政区。其后,新中国也沿用海南之名,并再次设立海口市。
自此,海南取代琼、崖等名,成为统领全岛的行政区名称。
海时代迄今77年,出现了几波新的移民潮。包括1950年代的农垦、归侨,建省初期的闯海人,近年的新海南人等。
除归侨外,其他移民均来自全国各地,成分复杂,这使得海南特别是海口成为一个文化大熔炉,普通话逐渐成为海口的主流语言。
海,其意向为包容、广阔,代表自由、开放,这正是自贸港精神的核心。
(作者:魏华子。华语天涯,自贸港经济与社会研究。原创写作,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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