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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荷兰议会被质询时,卡雷曼斯解释,他想表达的是会再次基于荷兰与欧洲利益采取行动,但那句话的呈现方式确实出了偏差。把这话翻译得直白一点,就是部长本人也承认:是他亲手让安世脱离了中国母公司的掌控,所谓动机,全是荷兰和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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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到2026年5月下旬,这桩跨国商业风波又增添新章节。闻泰科技把官司打回了国内,索赔金额抬到80亿元人民币。

回望整条时间线,从冷战旧法被翻出,到欧洲车企险些停产,再到中国子公司另起炉灶,每一步都把一个并不复杂的道理摆在台面上——单边强权碰上全球化产业链,吃亏的从来不是被针对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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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引爆点不在阿姆斯特丹,而在华盛顿。2025年9月29日,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抛出所谓"50%穿透规则",由于安世半导体被中国闻泰科技100%持股,被直接套进实体清单的限制范围。次日的反应快得令人侧目。

荷兰政府援引尘封多年的《货物可用性法案》,对这家昔日飞利浦旗下、2018年被闻泰收购的企业实施接管,这是该法首次被启用。法案本身的年龄比涉案公司还大,这是一部源自冷战年代的法律,平日里几乎没人记得它的存在。

接下来的剧情更像是排练过的剧本。10月1日,安世的几位董事就管理层行为向荷兰企业法庭递交了调查申请。那份长达81页的诉状外加515页附件,能在24小时之内备齐,本身就足以让人对所谓"突发干预"的说法画上问号。

再过几天,法院的裁决直接落地。阿姆斯特丹企业法庭随即下令暂停张学政的首席执行官职务,理由是所谓的管理不善以及对美国关税应对准备不足。从行政令到司法剥权,前后一周左右,节奏紧凑得几乎挑不出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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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雷曼斯本人后来的供述,把美方的影子拉得更长。他回忆称,9月里有人专程到他办公室递交"情报",告知张学政正在转移知识产权、解雇员工,并计划把汉堡的生产线搬到中国,他坚称政府掌握了"实物证据",认定若听之任之,欧洲对中国的相互依赖会变成"完全依赖",那将"非常危险"。

这些表述听上去义正词严,但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后来披露的卷宗显示,早在2025年6月,荷兰外交部就已与美国国务院进行过秘密磋商,会谈中美方明确要求更换安世的中国籍CEO,以此作为获取实体清单豁免的条件。一纸豁免承诺,换来一场"司法奇迹",所谓维护欧洲利益的说辞,便很难再让人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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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略的另一个事实是,安世半导体虽以荷兰为法律主体,运营重心早已倾向亚洲,前段晶圆制造分别落在德国汉堡和英国曼彻斯特,后段封测约七成集中在中国东莞,2024年中国市场销量占比高达46%,约六成产品供应全球汽车制造商。一刀切下去,砍的不只是中方股东,整条欧洲汽车供应链都跟着颤了一下。

北京的反制来得直截了当。中国商务部宣布对相关产品实施出口管制,安世中国的成品在出关环节被卡住,传导效应几乎同步在欧洲发酵。

中方将此举定性为对企业事务的"不当干预",并阻止部分在华生产的安世产品出口,日本本田、日产被迫缩减产能,德国梅赛德斯-奔驰则紧急采购短期备货。

出口被掐住之后,多家欧洲制造商担忧出现严重短缺,德国汽车业首当其冲。订单本来就排得满满当当的车厂,被迫在生产线和停工通知之间来回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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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在中美元首会晤后才出现转机。中方依据特朗普与中方领导人在韩国会晤期间达成的贸易休战安排,于11月初解除了对安世产品出口的禁令。1

1月19日,荷兰政府宣布放弃对这家中资芯片企业的接管,卡雷曼斯将其措辞为"善意之举",并称是在与中方进行"建设性会谈"之后做出的决定,正式声明里写着"鉴于近期事态发展,荷兰认为当前是采取建设性步骤、暂停《货物可用性法案》项下行政令的恰当时机"。

话说得漂亮,但留了后门。这一接管措施是被"暂停",而非"撤销",意味着部长今后随时可以重新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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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尴尬的回马枪发生在荷兰本土。卡雷曼斯先是在《卫报》采访中放出"我还会再来一次"那句硬话,结果在11月中旬就不得不暂停干预以修补对华关系,议员们随后在辩论中追问,他只好承认"事情完全可以换一种处理方式",并把那次专访形容为"结果不尽人意"。同一位部长,前一周说"重来一次也一样",后一周改口"也许可以处理得更好",前后差了不到一个月。

中方的回应没有停留在外交层面。闻泰科技董事长杨沐曾在受访时直指,荷兰政府的司法操作已实质性违反2001年签署的中荷投资保护协定,与当地高管合谋驱离合法股东的行为属于"有预谋、毫无正当性的干预"。这话不是空喊,2026年开年以后的几次关键回合,把这一立场打成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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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在阿姆斯特丹。2026年2月11日,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企业庭裁定维持荷兰政府此前对安世采取的临时措施。法律层面的反弹没能即刻奏效,紧接着3月3日前后,安世总部又禁用了中国区所有员工的办公账号,把内部协作的最后一根线也剪断了。

第二回合在东莞。3月9日,安世中国宣布已采用12英寸晶圆制造技术,自主生产多种与安世荷兰原产品类型相同的芯片,而荷兰母公司当时在欧洲并不具备12英寸晶圆制造能力,技术代差被中国一方反向拉开。到了2026年2月24日,安世中国从东莞总部发出一份措辞极简的邮件,正式中止向荷兰总部采购晶圆,全面切换至本土晶圆代工体系。

市场用脚投票的速度更直接,2026年一季度的采购数据显示,大众汽车向安世中国采购功率半导体的比重提升至约45%,宝马同类产品采购量同步增长约40%。客户的逻辑朴素得很,能按时交付、良率达标、价格合适,就是合作的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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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在国内法庭。2026年5月22日,闻泰科技及子公司裕成控股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包括安世控股、安世有限公司以及三名外籍高管和安泰可公司,案件已于当日获法院立案受理。

起诉书主张,荷兰政府限制其对安世荷兰总部控制权的措施和相关法院判决,依据《反外国制裁法》构成歧视性外国制裁,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包括撤回荷兰当地司法诉讼、推动撤销《货物可用性法案》项下的部长行政令,若被告拒不执行,公司将申请将安世半导体及其在华子公司股份无偿转让至闻泰科技名下,并连带赔偿经济损失暂计80亿元人民币。

就在同一时间窗口前后,闻泰还另案向荷兰司法体系提出高达68亿欧元的赔偿主张。一个东莞、一个海牙,两条战线同时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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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部长那句"是我让安世脱离了中国的所有者",倒是说对了一半。从行政干预到司法剥权,一系列动作确实是荷兰政府推着走完的,但事情走到今天,"脱离"的代价由谁承担,已经不难看出。

受对华出口管制波及,光刻设备龙头ASML近两年订单预期被明显下调,公司启动了大规模结构性裁员。荷兰那边的本土科技企业并未因为部长的"果决"而获益,反倒在被动配合中失去原本稳定的市场份额。

中国商务部对事态走向的判断说得相当克制。商务部新闻发言人指出,仅凭某些人到大臣办公室谈话,就援引冷战时期制定但从未启用的法案,匆忙出台部长行政令,并推动法院在极短时间内作出裁决,这种做法既轻率又荒唐,荷方一些人既没有严格履行法律程序,也没有保护外资企业的正当权益,已经严重损害了荷兰的营商环境和政府公信力。这段评价里没有情绪化的词,只有事实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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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链是多年自然形成的产物,谁都不能用一纸旧法令把它切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卡雷曼斯口中的"全为荷兰和欧洲",在欧洲车企产线停摆、本土科技龙头裁员、关键客户转向中国本土供应商的现实面前,更像是一句没找到落脚点的口号。中国半导体产业在被动断供中加速完成的国产替代闭环,恐怕才是这场博弈留给后来者的真正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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