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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武汉。

中国地质大学外语系的朱力亚,从音像店门口路过。

听见里面有个外国人用生硬的中文跟店员吵得不可开交。

她走进去帮忙翻译,发现对方叫马浪,自称是隔壁医学院的留学生,来自巴哈马。

两个人在货架前聊了几句,几天后又在同一家店碰见,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当晚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

室友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她红着脸否认,说只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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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直截了当地劝她——“那个黑人看起来不靠谱。”

她说她信他。

朱力亚的父母当年就是扛着全家反对硬走到一起的,她从小听这段故事长大,心里对爱情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仰。

马浪追她的时候很热烈,中文说不利索就用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打,大冬天在她宿舍楼下等很久只为了送一杯奶茶。

她沦陷得很快,也沦陷得很彻底。

同居之后她发现马浪每天都要吃药,药瓶上没有标签。

问他是什么,他含糊地说是维生素。

有一回她凑近看了一眼,把药名抄下来去校医院问,医生说这是抗病毒药物,得配合肝肾检查才能开。

她回去质问马浪,马浪说自己是乙肝携带者,怕她嫌弃才没说。

她搂着他的脖子说没关系,有病一起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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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些药是用来抑制HIV病毒的。

2004年4月,马浪突然消失了。

宿舍清空了,电话打不通,留学生办公室的人一问三不知。

她四处打听,最后是学校领导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告诉她马浪是艾滋病患者,已被遣返回国,请她配合去医院做检测。

她坐在椅子上,指甲掐进掌心,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撒了这辈子最拙劣的一个谎,连自己都没骗过去。

抽血结果出来那天,她蹲在医院走廊里,把那张化验单攥成了一团。

学校给她办了休学。

室友们陆续搬出了宿舍,教室里的座位旁边永远空着,去食堂打饭,前面排队的同学会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她给马浪发了一封邮件,说我不恨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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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信。

她一个人去了贵州,在一个小县城找了份工作,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以为自己把那段记忆埋在深山老林里就安全了,可每个月去疾控中心领药的时候,柜台后面工作人员眼里一闪而过的同情,还是会把她打回原形。

她想过死,站在天桥上往下看,攥着栏杆攥到手发白。

她没松手。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母亲当年为了嫁给父亲,被外公拿着扫帚打出家门时,回头喊的那句话——“我选的路,我不后悔。”

她开始往当地艾滋病互助小组跑,遇见了一个被丈夫传染的农村妇女,一个输血感染的孩子,一个在工厂共用剃须刀被感染的打工青年。

他们聚在一间破旧的会议室里,轮流讲自己的故事,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连名字都不敢说。

她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最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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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艾滋女孩日记》出版。

她成了中国第一个公开自己艾滋病患者身份的女大学生。

记者问她,你后悔吗。

她说:我不后悔,我到现在还爱着他。”

这句话被无数人骂,也被无数人理解。

她说的爱,大概不是那种还想再见到他的爱,而是一个人在被命运彻底碾碎之后,依然能承认自己曾经毫无保留地活过、信过、爱过,这本身就是一种对过去的和解。

她不恨他,不是因为他不该恨,是因为恨太累了。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了。

她后来回学校复课,在阶梯教室里大大方方地坐在第一排。

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她回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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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不是逞强,是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包括她自己。

她是受害者,不是罪人。

你们有没有那种明知道是被骗了、却依然说不出“后悔”两个字的感情经历

是那个在音像店里帮马浪翻译的朱力亚,真的错了吗?

还是说,当一个人用尽全力去相信一段感情时,即使结局是毁灭,那份相信本身也依然值得被尊重?

有时候,最深的勇气不是恨,而是即使被伤得遍体鳞伤,依然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句——我选的路,我不后悔。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