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下棋的摊位走过来,老六躬身问好:“大哥,好久不见,瞅着您精气神越来越好。”
“跟我说话不懂蹲下?身后这帮人全都就地蹲下,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
老六乖乖蹲下身:“哥,找我有什么事您直说,身边弟兄眼生,不认得您。”
话音刚落,潘革抬手一巴掌扇在老六脸上。旁人看着老六人高马大,都以为他要还手,可老六愣是一动不敢动。围观的人心里清楚,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任凭老六在外再横行霸道,遇上辈分气场压过自己的潘革,半点脾气都没有。
身后十四五个弟兄见状立马就要上前帮忙,潘革双手叉腰、眼神一凛,众人当即止步。老六慌忙回身阻拦:“都别动,这是我大哥,所有人蹲下!”一众壮汉接连蹲在地上。
潘革开门问话:“昨天夜里出去惹事打架了?”
“没有啊,哥。”
“还敢撒谎?我兄弟的姐姐来这边住酒店,半夜被人闯房殴打,她花六十万收来的官窑瓷碗、行李箱里一百多万现金全被抢走。”
老六急忙辩解:“哥,这事真冤枉我。”
“我没说人是你亲手闯屋,可那只古董碗价值不菲,就是在潘家园店里成交的,东西被抢、人被打伤,你老老实实交代实情。我的性子你清楚,但凡惹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愿意坐下来和你谈话,就是给你留面子。”
老六苦着脸回话:“哥,我满身纹身看着凶悍,实则头脑简单,遇事没什么坏心眼,平日里只靠身形唬外地游客,偶尔讹个两三千、三五千的小钱糊口,牙上镶的也只是镀金装饰,根本没胆子入室抢劫伤人。”
自打老六蹲下身回话开始,王平河就已然断定行凶者不是他,潘革看老六的样子,也不像做出那种狠事的人,潘哥问:“你估计还有谁?”
王平河咂了一下嘴,“这就不好估计了。”
老六刚要站起来,潘革喝道:“蹲下。”
老六立马蹲下了,“潘哥,我肚子大,蹲着难受。”
潘革说:“你帮我想想还能有谁?如果你分析不出来,就一直蹲着。”
老六想了一会儿,“哥,我想起来了。那大姐花多少钱买的物品?”
王平河说:“60万。”
老六说:“我在潘家园也混了一年多了,多少也懂一点。当时我一进门就看到那碗了。那官窑碗确实是真的,实际市价最少两百万上下,这笔交易本身就漏洞百出。”
潘革一听,“你什么意思?”
“哥,有没有可能是老板干的?有人这么干。早些年潘家园开店的生意人大多守规矩,近些年各地生意人扎堆开店,鱼龙混杂。很有可能是古玩老板故意低价诱骗外地女买家成交,摸清对方孤身一人之后,夜里找人上门抢回财物。”
潘哥一转头,“平河,说不定啊。老六在这边混这么长时间了,说得有点道理。”
王平河问:“那家店在哪?我找他去。”
“他店就在那边,老板叫阿旺,人称‘旺哥”。哥,你找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王平河眼睛一转,“潘哥,你有办法吗?”
“去看看,我跟他盘盘道。”
老六一听,“哥,你这本地口音......”
潘革说:“我有办法。黑子,你把西装借我穿一下。”
黑子把西装脱了下来,潘革往身上一穿,“还行是吧?”
王平河点点头:“挺全身。”
潘革说:“我过来看看,谁也别跟着我。老六,你们也起来吧。”
老六和兄弟们都站了起来,潘革独自一人往店家去了。
潘革常年在南城落脚,只熟识街边摆摊小贩,开店老板打交道不多,但在南城地界人缘极好。
古玩店门头挂着一牌匾,写的什么字,潘革也不认识。进店后潘革打量说:“店不小啊。”
老板上前招呼:“兄弟,一个人啊?”
“自己随便逛逛,比较喜欢老物件。逛了好几家,也没有看中的。”
“想看哪类古玩?”
“喜欢陶瓷类的。”说话间,潘革一直在观察老板:五十出头,身形干瘦、头顶微秃,戴着眼镜,一看就是老辣的生意人。
老板说:“店里暂时没有,我帮你看着点。我叫阿旺,你留个电话。要是有的话,我通知你。”
“也行。我先看看。”
“没事,你随便看。”
潘革问:“你家店里全是真品吗?”
“全是真品,我不卖假货。”
“哦,那挺好。哎,你能看出我是干什么的吗?”
“这不好说。”
潘哥说:“我是阴阳先生。一个大老板家中长辈下葬,想要配齐古时候日用瓷碗、瓷盘、玉器摆件,各个朝代的物件都行,价格上不封顶。”
阿旺一听,“兄弟,里面说。”
潘革一看,“怎么的,有好东西?”
“哎呀,你跟我来。”阿旺引着潘革走进里屋,里屋整面墙打了分格置物柜,摆满各式古玩。阿旺拿出一只瓷盘:“这是唐代瓷盘,一口价八十五万。”
“行,还有吗?”
“你要了?”
“要了。还有吗?”
老板又取出两对玉石摆件,“原价三万一对,两对给你打折,五万。”
“不用打折,就六万,不差钱。还有吗?”
实际上,这只标价八十五万的瓷盘是个假货,成本撑死五百块。古玩行当向来如此,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正常情况下,头天刚抢来的物品,第二天不可能拿出来的。但是此时的阿旺财迷心窍了,说道:“我有个碗,给你看看啊?”
“拿出来呗。只要好,我就买。”
“你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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