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七月初一日,大明开国太祖朱元璋嫡第四子、燕王朱棣在封国北平(今北京)起兵造反,称“奉天靖难”

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六月十三日,燕军由金川门杀入京师南京,当朝皇帝朱允炆在皇宫奉天殿自焚殉国。

永乐皇帝朱棣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永乐皇帝朱棣剧照

六月十七日,在经过三推三让之后,朱棣坐上龙椅即位称帝,从“燕庶人”摇身一变成了永乐皇帝,随即尽废建文新政。

庚午,命五府、六部一应建文中所改易洪武政令、格条,悉复旧制。遂仍以洪武纪年,今年称洪武三十五年。—《明太宗实录卷九下》

那么问题来了,朱棣以一隅敌全国却能成功,是不是早就蓄谋造反呢?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

傲慢的建文君臣

傲慢的建文君臣

吴二年(公元1368年)正月初四日,吴王朱元璋在金陵(今江苏南京)即位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明初人口凋零,百废待兴,为了巩固边防,融合南北矛盾,朱元璋定下了亲王戍边的国策。

少年燕王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少年燕王剧照

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四月,十一岁的朱棣被册封为燕王,封国北平府,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之国。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三月,燕王朱棣亲率大军出塞,迫降故元太尉乃儿不花。

在此后的几年时间里,几大藩王频频出塞,从北元残部、朵颜三卫到女真野人,都在大明亲王护卫军的打击范围之内。据说朱元璋曾经不无得意地对皇太孙朱允炆表示,有你这些叔叔们在,可保边疆无事。

太祖语太孙曰:“朕以御虏付诸王,可令边尘不动,贻汝以安。”太孙曰:“虏不靖,诸王御之。诸王不靖,孰御之?”太祖默然,良久曰:”汝意如何?” 太孙曰:“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变置其人,又其甚则举兵伐之。”太祖曰:“是也,无以易此矣。”—《皇明史窃·卷三革除记》

朱元璋与朱允炆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朱元璋与朱允炆剧照

让老朱没有想到的是,小朱不考虑北虏,只担心叔父。由于此时皇祖父尚在,朱允炆并未显示出他的阴狠一面,只是表示会对叔父们“以德怀之,以礼制之”,这和他日后的真实做法完全背道而驰。

  • 削藩风暴

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闰五月初十日,一代雄主朱元璋驾崩,享年七十一岁,谥曰高皇帝,庙号太祖。

皇太孙朱允炆奉遗诏即位后,立刻听从江南文官们的摆布,开始实施所谓的建文新政,包括抬高文官地位,重新允许江浙人出任户部官员,减免苏松地区的税收,以及削藩。

朝廷政事一委黄子澄、齐泰。二人擅权怙势,同为蒙蔽。政事悉自己出,变更太祖成法,而注意削诸王矣。一日朝罢,建文君谓子澄曰:“忆昔者东角门之言乎?”子澄曰:“不敢忘也,然须密。”—《明太宗实录卷一》

黄子澄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黄子澄剧照

早在还是皇太孙的时候,朱允炆就和黄子澄在皇宫东角门有过一番对话,二人将朱棣等人比作西汉七国之乱中最终覆灭的诸王,言语中咬牙切齿的怨毒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对于究竟拿谁来开刀,黄子澄和齐泰之间产生了分歧。黄子澄的方法是先削除那些罪行明显的藩王,最后再迫使燕王朱棣犯错,然后予以讨伐。齐泰则认为黄子澄太墨迹,有没有罪行不过是朝廷一句话而已,先一拳打死燕王,则其余诸王皆不足道哉。

最终为了师出有名,朱允炆选择了黄子澄的方案,这一点在后世遭到了百般诟病。其实这也不过是事后诸葛亮的指责,因为在当时上到皇帝,下到文官,都觉得无论是对付燕王,还是其他藩王,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诸王护卫兵,才足自守。倘有变,临以六师,其谁能支?”

曹国公李景隆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曹国公李景隆剧照

当年八月,武勋之首、曹国公李景隆以备边为名率师北上,途中突然包围开封周王府,将周王朱橚、周世子朱有燉在内的王府宫眷全部捉拿回京。朱橚是太祖嫡第五子,朝廷特意降敕书给朱棣,让他对亲弟弟进行议罪。

周,燕之母弟。取周,剪燕之手足。今只俟周有罪,即令议处治。彼必来救,救则可以连坐。是在我取之有名,在彼虽有一国之众,势孤无援,取之何难?—《明太宗实录卷一》

这一招既杀人诛心,又极为阴狠,朱棣一旦应对不当,朝廷就会给他扣一顶同谋的大帽子。好在燕王殿下圆滑老辣,一番表态既公平公正,又绵里藏针,迫使建文君臣在削藩的道路上稍加收敛。

忍让妥协的燕王

忍让妥协的燕王

周王,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幼子,从小娇生惯养,别的亲王都在边疆战天斗地,就他老人家舒舒服服地待在繁华的开封府享福。燕王朱棣跃马疆场,周王朱橚埋头研究草药学,连领兵都让世子代劳。

仍敕周王橚,令世子有燉率河南都司精锐,往北平塞口巡逻。—《明太祖实录卷二百四十四》

周王朱橚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王朱橚剧照

这样一位与世无争的亲王兼嫡亲叔父,被建文帝认定为谋逆,朝廷对于藩王们的态度,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

考虑到燕王的威望和实力,朝廷不敢像对待周王那样简单粗暴,决定缓缓图之。对于朱棣的最大依靠:燕山三护卫,朝廷的对策也很简单,以备边为名“悉调燕藩护卫兵出塞”。那么朱棣有什么回应吗?没有,他忍了。

当年年底,朝廷对北平的军政首脑进行了大换血:工部侍郎张昺调任北平布政使,河南卫指挥佥事谢贵、普定卫指挥佥事张信出掌北平都指挥使司。三人之中张昺是朝廷心腹,谢贵是锦衣卫出身,张信则是世袭永平卫指挥佥事,对北平府知根知底。

燕王朱棣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燕王朱棣剧照

这几个人到了北平以后,每天的工作就是“诈诱王府官属,觇察王府动静”。而且他们的工作确实卓有成效,包括燕王府长史葛诚、指挥卢振都相继被策反。对此朱棣有什么回应吗?没有,他还是忍了。

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二月,朱允炆昭告天下,追尊父亲懿文皇太子朱标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嫡母敬懿皇太子妃常氏为孝康皇后。尊母妃吕氏为皇太后,册立皇太孙妃马氏为皇后、嫡长子朱文奎为皇太子。

值此盛事,朱棣身为宗室之长,理当赴京朝贺。在朝廷已经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朱棣还敢离开老巢北平,去京师南京自投罗网吗?答案是不得不去。

建文帝朱允炆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建文帝朱允炆剧照

据史料记载,朱棣这次到了京师之后表现得非常“嚣张”,着实有些让人不解。有了周王的前车之鉴,他难道还以为朝廷不敢收拾他么?唯一的可能是燕王本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谋反和僭越,后果完全不同。谋反是全家消消乐,僭越只是罪及本人,世子还有可能继续袭封燕王。

二月,燕王入觐,行皇道入,登陛不拜。监察御史曾凤韶劾王不敬,帝曰:“至亲勿问。”—《明史纪事本末·卷十六》

大闹了京师一通,却依然能全身而退,此时的朱棣内心毫无喜悦之情,反而充满了恐惧,说明朝廷所谋者大,并非只针对他一人。

就在燕王回北平的同时,朝廷的布置也接踵而至:都督宋忠、徐凯、耿瓛率军分驻开平、临清、山海关,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对北平进行了合围。燕王府护卫精锐,拨归宋忠麾下。胡骑指挥关童等人,则悉数召回京师。除此之外,北平城内跟随燕王多年的永清左卫和永清右卫官军,被调往彰德府(今河南安阳)和顺德府(今河北邢台)驻扎。

高阳王朱高煦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高阳王朱高煦剧照

朝廷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越来越紧,燕王殿下却依然想着妥协。当年五月,是太祖小祥(指去世周年祭)的日子。为了表忠心,朱棣让仅有的三个儿子:燕世子朱高炽,高阳王朱高煦、三郡王朱高燧一起前往京师行礼。

夏四月,太祖小祥,燕王遣世子及其弟高煦、高燧入临。或曰:“不宜偕往。”王曰:“令朝廷勿疑也。”—《明史纪事本末·卷十六》

然而就在兄弟三人抵达京师不久,朝廷再次出手,接连废黜了青州的齐王朱榑、大同的代王朱桂。甚至于荆州的湘王朱柏不堪受辱,带着阖府宫眷自焚而死。兄弟三人闻讯大惊,朱高煦当机立断,偷了舅舅魏国公徐辉祖的马,带着大哥和三弟一路浴血拼杀,好不容易才逃回北平。

湘王自焚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湘王自焚剧照

此时朝廷的所有布置都已经完成,故而对燕王府的态度也变得极其强硬,列出八条罪名,对朱棣进行问责。与此同时,燕山护卫百户倪谅上奏朝廷,称王府官校于谅、周铎等人暗中谋逆。

而在北平城内的谢贵调集在城七卫并屯田军士“逼围王城外墙”,接着又以木栅堵住王城端礼门等四座城门。此时的朱棣在干嘛?在装疯,还对手下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病不能,听其塞”,算是窝囊到了极点。

眼见得燕王不为所动,谢贵等人变本加厉,先是全套仪仗过王城不下马,还擅杀前来阻拦的守城士卒。紧接着更是命军士全副武装登上城墙,对着王城内乱箭齐射。哪怕到了如此紧急时刻,朱棣还是没有任何应对之策。

指挥张玉、朱能等泣曰:“外势若此,诚可忧,臣等坐为鱼肉矣。”上慰遣之曰:“我与若等奉法循礼,何有不臧?今外虽讻讻,久当事定,毋布也。”—《明太宗实录卷一》

兵围燕王府剧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兵围燕王府剧照

甚至于在收到了削爵诏书后,朱棣依然心存侥幸,对苦苦劝谏的张玉等人这样说道:“今虽削吾爵,中诚犹或可白”,还在告诫手下不要做灭族之事。

结语:那么朱棣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造反呢?是刀真架到脖子上的时候。

七月初一日,北平都指挥使张信临阵反水,派人给朱棣报信,称张昺、谢贵准备举兵杀入王府,到时候鸡犬不留。毫无退路的朱棣被迫起事,在诱杀了张昺、谢贵二人后,王府护卫连夜攻下八座城门。对于一直在抵抗的西直门,朱棣耍了个心眼,让老资格的指挥唐云出面,把人给忽悠瘸了。

上令指挥唐云解甲骑马,导从如平时,过西直门,见斗者呵之曰:“汝众喧哄欲何为者?谁令尔为此不义?是自取杀身耳。”众闻云言皆散,乃尽克九门。—《明太宗实录卷二》

从本文的梳理来看,除非你说各类史料都经过了篡改,否则事实就是朱棣面对朝廷的步步紧逼,始终束手无策,寄希望于皇帝大侄子开恩。

朱棣之所以能够造反成功,根本原因是建文君臣削藩太狠,抑制武勋的目的太明显,江南文官的吃相太难看。至于燕王殿下,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出现的那个恰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