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站在夜华的寝殿外,手里攥着那卷画轴,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她看着夜华每日对着那幅画发呆,看着他在画前坐到天明,看着他用指尖一遍遍描摹画中女子的眉眼。

她一直以为,画里那个女子是素素。

毕竟天下谁不知道,太子夜华为了那个凡人女子跳下诛仙台,差点魂飞魄散?

可就在刚才,当她想趁夜华沉睡之际毁掉这幅画时,却在画中女子腰间看到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她从未在素素身上见过,也从未在白浅上神身上见过。

更诡异的是,当她用仙法探查时,玉佩上竟显现出两个字。

两个让她瞬间瘫软在地的字。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素锦跪坐在地上,画轴从手中滑落,那两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如同惊雷炸响。

她嫉妒了三百年,恨了三百年,到头来却发现……

自己恨错了人。

九重天宫笼罩在一片肃静之中。

太子夜华为镇压东皇钟之乱,以自身仙力为代价设下封印,如今已沉睡整整一年有余。

寝殿外,连宋和玄女轮流守候,神医曾下断言:此番沉睡,至少需要三年才能醒转。

素锦站在殿外的回廊上,看着紧闭的殿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她抬手抚摸着殿门上的雕花,指尖微微颤抖。

"侧妃娘娘,夜深了,您该回去歇息了。"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劝道。

素锦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宫女们对视一眼,悄然退去。

回廊上只剩下素锦一人。她靠在栏杆上,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在天宫侍奉夜华数千年,从青涩的仙娥,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侧妃之位。别人都说她好运气,能得太子青眼。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华从未真正看过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从来都只有别人的影子。

素锦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她刚被选入太子府,第一次见到夜华,他正站在御花园的梅树下,一身月白长袍,清冷如雪山之巅的明月。

那一刻,她的心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温柔,总有一天能走进他的心里。

可现实却一次次打碎她的幻想。

尤其是素素出现之后。

素锦永远记得,夜华第一次带素素回天宫时的情景。那个凡人女子穿着雪色的衣裙,发间插着一支海棠花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极了人间四月的春风。

夜华看她的眼神,素锦这辈子都没见过。

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宠溺,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素素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素锦当时站在殿外,隔着珠帘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连一丝痛感都感觉不到。因为心更痛。

她恨素素。

恨这个突然闯入夜华生命中的女子,恨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

后来,素锦做了很多事。她在天君面前说素素的坏话,她暗中给素素设障碍,她甚至……她甚至告诉素素,只要从诛仙台跳下去,就能回到最初来的地方。

那日,素素真的跳了。

素锦原以为,素素死了,夜华就会忘记她,就会重新开始。

可她错了。

夜华在素素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刻,也跟着跳了下去。若不是连宋等人及时赶到,联手将夜华救回,恐怕他早已魂飞魄散。

被救回来的夜华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个月。醒来后,他变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还会对她客气地点点头的太子,变得冷漠寡言,眼中再无半分光彩。他每日只做一件事——画画。

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的背影。

素锦起初以为那是素素,心中虽然嫉妒,却也能理解。毕竟夜华差点为了素素而死,对她念念不忘也是情理之中。

可三百年过去了。

整整三百年,夜华每日都在画那个女子。他画了无数幅画,每一幅都是同样的背影,同样的姿态,连衣裙的褶皱都一模一样。

素锦偷偷看过那些画。画中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发髻简洁素雅,身姿飘逸如仙。她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那背影确实像素素。

但又不完全像。

素锦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总觉得画中女子的气质更加空灵,姿态更加出尘,与记忆中的素素有些微妙的差异。

她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夜华:"殿下画的是素素姑娘吗?"

夜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从那以后,素锦再也不敢问了。

但她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重。尤其是当她发现,夜华画画时,常常会喃喃自语。

那次是深夜,素锦睡不着,便在府中闲逛。

路过夜华的画室时,她看到里面还亮着灯。透过窗棂的缝隙,她看到夜华坐在画案前,手中的笔一顿一顿的,似乎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听到夜华低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答应过你,会记得你的样子……可我怕时间太久,会把你的眉眼忘记……所以我要把你画下来……这样即便过了千年万年,我也能记得你……"

那声音里带着素锦从未听过的颤抖,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悔恨。

素锦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千年万年"?夜华和素素这个凡人相识不过数年,何来"千年万年"之说?

而且素素跳诛仙台后,夜华才开始画画。如果画的是素素,为什么要说"怕忘记"?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记得素素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

除非……

除非夜华画的根本就不是素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素锦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开始留意夜华的一举一动,开始仔细观察那些画。

她发现夜华作画时,从不对照任何东西,完全是凭着记忆在画。而且越早期的画,女子的背影越模糊,仿佛他在努力回忆一个已经很久远的影像。

越晚期的画,细节越丰富。女子衣裙上的纹路,发髻上的簪花,甚至衣袖随风飘动的弧度,都画得极其精细。

仿佛夜华在不断回忆,不断补充,想要把那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里。

素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传召了当年伺候夜华作画的小仙娥青鸾。青鸾起初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素锦以侧妃身份施压,青鸾这才战战兢兢地道出了一些往事。

"太子殿下开始作画,确实是在三百年前那场东海大战之后……"

青鸾低着头说,"奴婢记得,殿下第一次拿起画笔时,手都在抖。他在纸上画了很久,画了撕,撕了又画,整整折腾了一夜。"

"他画的是什么?"素锦追问。

"是……是一个女子的背影。"青鸾回忆道,"但那幅画画得很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殿下看着那幅画,眼泪掉了下来。奴婢从未见过殿下哭,吓得不敢出声。"

素锦的心猛地一紧:"后来呢?"

"后来殿下每天都在画,一画就是一整夜。"青鸾说,"奴婢曾问殿下画的是谁,殿下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奴婢这辈子都忘不了,里面全是悲伤。"

素锦挥手让青鸾退下,自己却陷入了沉思。

如果夜华画的真的不是素素,那会是谁?

白浅上神?

可白浅和夜华相识也不过数百年,而且白浅离开天宫后,夜华虽然思念,但并未如此痴迷。

况且白浅就是素素,就是跳下诛仙台的那个人,如果夜华画的是白浅,那和画素素有什么区别?

还有司音。

白浅化名司音时,曾在昆仑虚待过一段时间。但那段时间也不长,夜华更不可能为司音画三百年的画。

那么,画中的女子究竟是谁?

素锦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直到三个月前,夜华为封印东皇钟而沉睡。

那日,天宫上下一片混乱。东皇钟突然出现异动,钟声响彻九重天,震得众仙七窍流血。天君紧急召集众神商议对策,最后还是夜华站了出来。

他以自身仙力为引,设下封印,将东皇钟重新镇压。

但代价是,他的仙力耗尽,陷入沉睡。

神医说,至少需要三年。

素锦守在夜华床前,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手指却停在半空中,始终没有落下。

"殿下,您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素锦喃喃自语,眼泪滑落脸颊,"我为您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可您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夜华沉睡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可以趁此机会,把那些画全部毁掉。只要画没了,夜华醒来后或许就能忘记画中的女子,或许就能重新开始。

素锦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已经等了太久,等得心都快死了。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素锦遣散了所有宫人,独自潜入了夜华的画室。

画室里摆满了画轴,墙上、架子上、桌案上,到处都是。粗略数数,至少有上百幅。

素锦点起灯火,手开始发抖。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夜华好,为了他们的未来。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质问她:你真的是为了夜华吗?还是只是为了你自己?

素锦咬了咬牙,拿起第一卷画轴。

她准备用仙法将其焚毁,手中已经凝聚起了火焰。

但就在即将动手的那一刻,她突然犹豫了。

这些画是夜华三百年的心血,是他唯一的寄托。她真的要毁掉吗?

素锦的手开始颤抖,火焰忽明忽暗。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画轴,火焰也散去了。

"我做不到……"素锦喃喃自语,"我恨你,可我也爱你……我怎么舍得让你痛苦……"

她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素锦终于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案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没有卷起来,而是平铺在桌上。

素锦走过去,想把画收好。

可当她的手触碰到画轴时,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幅画与其他画不同。

其他画里的女子都是背影,可这幅画,女子露出了侧脸。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已经能看出轮廓。

素锦盯着那半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更奇怪的是,她发现画中女子的衣袖边缘,绣着一朵极小的兰花。

这种绣法她从未在素素的衣服上见过。

素锦皱起眉头,又打开了第二幅、第三幅画。

她惊讶地发现,这些画里女子的衣着、发饰,都与素素有些微妙的差异。

发髻的式样不对,衣服的花纹不对,就连站立的姿态都有些不同。

"难道……难道夜华画的真的不是素素?"

素锦的心跳开始加速。

素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仔细检查每一幅画。

她从最早期的画开始看起。那些画确实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女子穿着长裙,发髻高挽,站在虚无之中,背对着观者。

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素锦继续往后翻。

随着时间推移,画作越来越精细。女子衣裙上的纹路渐渐清晰,发髻上的簪花也能看出形状。

素锦突然注意到,画中女子的发髻,与素素常梳的发髻并不相同。

素素喜欢梳堕马髻,发间爱插海棠花簪。

可画中女子梳的是飞仙髻,发间插的是一支简洁的玉簪。

这个发现让素锦心中一震。

她连忙找出自己私藏的一幅素素的画像。那是当年天宫画师所绘,素素站在梅树下,穿着粉色衣裙,笑容明媚。

素锦把两幅画放在一起对比。

乍一看,背影确实很像。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许多不同之处。

画中女子的身形更加修长,姿态更加飘逸。她站立的方式也不同,素素站立时会微微前倾,显得活泼灵动;而画中女子站得笔直,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

最关键的是气质。

素素的气质是明媚的,是温暖的,像人间四月的春风。

而画中女子的气质是空灵的,是冷清的,像天上的明月。

"这不是素素!"

素锦终于确定了。

那么,画中的女子究竟是谁?

她想起青鸾说过的话——夜华第一次作画是在三百年前那场东海大战之后。

东海大战……

素锦努力回忆那场战役的细节。

那场战役打了整整一年,夜华领兵前往,与东海魔族激战数月。最后虽然获胜,但夜华也受了重伤,据说坠入东海,下落不明。

天宫上下一片恐慌,天君派出无数仙将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夜华的踪迹。

直到七日后,夜华才突然出现在天宫。

他浑身是伤,仙力几乎耗尽,整个人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神医为他诊治,说他的伤势极重,若不是有人用仙力为他疗伤,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当时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救了夜华。

但夜华始终不肯说。

后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想来,会不会就是画中的那个女子?

素锦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决定去找当年参与搜寻的仙将问个清楚。

第二日,素锦以侧妃的身份,传召了当年的副将军明远。

明远进殿行礼:"侧妃娘娘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素锦直接开门见山:"本宫想问你,三百年前东海大战时,太子失踪的那七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远一愣,似乎没想到素锦会问这个。他犹豫了片刻,说道:"回娘娘的话,末将当年奉命搜寻太子,找遍了整个东海,却始终不见踪影。后来太子突然出现在天宫,末将也不知道这七日他经历了什么。"

"你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素锦追问。

明远想了想,说道:"倒是有一件事。末将在东海搜寻时,曾经遇到一位仙子。那仙子独自一人,似乎也在找什么。末将问她是否见过太子,她却什么都不说,转身就离开了。"

素锦心中一动:"那仙子长什么样?"

"这个……"明远皱眉回忆,"时间太久了,末将记不太清。只记得那仙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裙,气质很出尘,美得像……像月宫来的仙子。"

月白色的长裙!

素锦猛地站起身来。

画中女子穿的就是月白色的长裙!

"你可知道那仙子是谁?"素锦急切地问。

明远摇了摇头:"末将不知。那仙子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而且她离开得很快,末将也没来得及细问。"

素锦挥手让明远退下,自己却陷入了沉思。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三百年前,夜华在东海失踪七日。

有一位穿月白长裙的仙子也出现在东海。

夜华回来后,开始画那位女子的画像。

画中女子穿的也是月白长裙。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那么,那位仙子究竟是谁?

素锦在天宫待了数千年,对各宫各殿的仙子都有所了解。穿月白长裙,气质出尘,像月宫来的……

月宫!

素锦突然想起了什么。

月宫里住着九重天最美丽的仙子,她独居广寒宫,很少与天宫众仙来往。她最喜欢穿的就是月白色的长裙。

可是,那位仙子与夜华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夜华虽然是太子,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月宫的。天君管教甚严,夜华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除非……

素锦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千年前,夜华还未成为太子时,曾奉天君之命去往月宫。那次是为了请那位仙子炼制一种稀世丹药。

那种丹药极难炼制,需要三年时间。

也就是说,夜华在月宫待了整整三年。

三千年前的三年……

素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在那三年里,夜华与那位仙子发生了什么?

可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夜华从未提起过?为什么要等到三百年前,才开始画她的画像?

素锦越想越乱,她决定亲自去一趟月宫。

但她刚要出门,却又停住了脚步。

如果贸然去月宫询问,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万一那位仙子根本不知情,自己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行,她得先找到确凿的证据。

素锦回到画室,决定再仔细检查那些画。

她一幅一幅地看,不放过任何细节。

终于,在第五十三幅画上,她发现了一个线索。

画中女子的衣袖上,绣着一朵九瓣雪莲。

九瓣雪莲只生长在昆仑之巅,万年才开一次花。这种花极其稀有,只有身份尊贵的仙子才有资格将其绣在衣服上。

而据素锦所知,整个九重天,只有月宫那位仙子的衣服上绣过九瓣雪莲。

这个发现让素锦既震惊又困惑。

实在是想不明白夜华和这画像上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而夜华又为什么要画她三百年?

素锦继续翻看其他画作,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她翻到第八十一幅画时,突然注意到画中女子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

那玉簪的形状很特别,簪头毛茸茸的,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雪白、柔软。

素锦觉得这个图案很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总也想不起来。

素锦不再继续想。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画室。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桌案上的那幅画上。

那幅露出女子侧脸的画。

素锦鬼使神差地又走了过去。

她仔细端详画中女子的侧脸,想要看清她的容貌。

但画得太虚,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素锦正要放弃,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画中女子的腰间,系着一根丝绦。

丝绦上挂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很小,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素锦凑近了看,发现玉佩呈椭圆形,通体莹白,上面似乎刻着花纹。

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发现花纹是一朵九瓣雪莲。

九瓣雪莲!

又是九瓣雪莲!

这枚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素锦仔细观察玉佩,发现玉佩中央,九瓣雪莲的下方,似乎还刻着字。

但那字太小了,而且笔画繁复,根本看不清楚。

素锦想要看清那些字,便运起仙力,想让画面放大。

可就在仙力触碰到玉佩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那是一层隐匿仙法。

有人在玉佩上设下了隐匿仙法,专门用来遮挡玉佩上的某些信息。

素锦心中一惊。

为什么要用仙法隐藏?玉佩上究竟写了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破解这层仙法。

不管玉佩上写了什么,她都要看清楚。

素锦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仙力。

破解隐匿仙法并不容易。

那层仙法极其强大,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素锦的修为虽然不低,但要破解这种级别的仙法,还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她盘腿坐在画前,双手结印,将仙力一点点注入画中。

画面开始微微发光,玉佩的图案也渐渐清晰起来。

素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分心,继续专注地破解仙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层隐匿仙法终于开始松动。

素锦咬紧牙关,加大仙力输出。

"破!"

随着她一声低喝,隐匿仙法轰然碎裂。

玉佩上的图案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素锦顾不上擦汗,立刻凑近了看。

九瓣雪莲的花纹极其精致,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的脉络清晰可见,仿佛真的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而在雪莲的下方,果然刻着字。

那是用古老仙文刻下的两个字。

笔画繁复,笔锋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男子之手。

素锦屏住呼吸,开始辨认第一个字。

第一个字左边是"女"字旁,右边的部分被雪莲花纹遮挡了一部分。

素锦用仙力将花纹暂时隐去,然后用仙力将隐去的笔画一笔一笔地描摹出来。

第一笔,横。

第二笔,横折钩。

第三笔,横。

第四笔,横。

第五笔……

当所有笔画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素锦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这不可能……"

"怎么……怎么会是她……"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素锦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自己这三百年的嫉妒和怨恨。

她恨素素,恨白浅,恨那个让夜华魂牵梦萦的女子。

她以为夜华爱的是素素,所以她对素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甚至间接导致了素素跳下诛仙台。

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恨错了人。

夜华真正爱的,不是素素,不是司音,也不是白浅。

"我真是个笑话……"她喃喃自语,"一个天大的笑话……我恨素素、恨白浅,可我如今才知夜华画了三百年的女子,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