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文远,今年60岁。

退休两年了,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在上海定居。

每月退休金10900块,够花,就是日子过得太清淡。

上个月,二十多年没怎么联系的老同事林秀梅突然打来电话,说想找个伴去黄山玩几天。

我本来不太想去,但架不住她一直劝,加上确实闷得慌,就答应了。

说好的六天行程,AA制,各住各的房间。

结果第四天晚上,我趁她洗澡的工夫,拖着行李箱偷偷下楼,花280块买了张硬座,坐了八个小时火车连夜跑回了家。

小区邻居老张知道后骂我装蒜,说都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天晚上,我无意中看到了她包里的东西。

那一刻,我背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走,一秒都不能多待。

退休这两年,我过得就像温水煮青蛙,一天天麻木下去。

老伴王秀珍三年前查出胰腺癌,从确诊到走,不到半年时间。

那段日子我天天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跑,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后,家里空荡荡的,我总觉得转个身就能看到她在厨房忙活。

儿子方磊在上海一家外企工作,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

他倒是每个月会打两三个电话回来,但都是问我身体好不好,钱够不够花,说完就匆匆挂了。

我知道他忙,也不怪他,可心里那个空啊,像个无底洞一样。

每天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把我叫醒。

起床后去公园遛弯,看那些老头老太太成群结队地打太极、跳广场舞。

我站在树底下看了几次,想加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一个人绕着湖走了两圈就回家。

买菜做饭成了我每天最重要的事。

以前王秀珍在的时候,她总嫌我做菜放盐太多,现在就我一个人吃,放多少都无所谓了。

吃完饭洗碗,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看就是一下午。

晚上七点多,天还没完全黑,我就爬上床准备睡觉了。

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白天那些琐碎的事,想着老伴,想着儿子,想着退休前单位里的那些人和事。

退休金每个月10号准时到账,10900块,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算是不错的。

房子是单位分的老房改房,早就还清了,没有贷款压力。

水电燃气物业费一个月加起来不到五百,买菜做饭一个月一千出头,偶尔买点衣服药品,怎么算都够花。

但钱够花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以前单位里那些同事,退休后渐渐都断了联系。

偶尔在小区门口碰到,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谁也不会停下来多聊两句。

大家都忙着过自己的日子,谁有闲工夫管别人过得怎么样。

直到两个月前的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林秀梅的电话。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方文远吗?我是林秀梅啊,还记得我吗?"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林秀梅?哪个林秀梅?"

"就是以前单位财务科的林秀梅啊,我们一起共事二十多年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脑子里才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林秀梅,对,就是那个总是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说话温温柔柔的女同事。

我在技术科当了三十年的工程师,跟财务科打交道不多,但林秀梅这个人我有印象。

她人不错,办事利索,从来不拖泥带水。

每次我去财务科报账,她总是笑眯眯地接过单据,很快就给办好了。

"哦,想起来了,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上个月刚办完退休手续,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以前的通讯录,看到你的号码还在,就想着联系一下。"

林秀梅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随口应了几句,都是些退休后的日常琐事。

聊着聊着,林秀梅突然问我有没有时间见个面,说想找我叙叙旧。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退休这两年,还真没有人主动约我出来见面聊天。

"行啊,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怎么样?咱们在市中心那个茶馆见,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我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期待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主动找我说话了,忐忑是因为不知道林秀梅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两天后的下午,我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茶馆。

点了壶普洱,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大概两点十分,林秀梅推门进来了。

她还是那个模样,只是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些皱纹。

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背着个黑色的皮包,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

"文远!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林秀梅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我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是啊,得有四五年了吧?"

"可不是嘛,上次见面还是单位年会上呢。"

林秀梅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们聊起了退休后的生活。

林秀梅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复杂一些。

她丈夫姓赵,叫赵建国,五年前出轨了单位里一个年轻的实习生,闹得满城风雨。

"那时候我才55岁,还没到退休年龄,天天在单位抬不起头来。"

林秀梅端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

"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离了婚。"

"女儿赵雨欣在国外读书,毕业后就留在那边工作了,去年结了婚,嫁了个外国人,现在怀着孕呢。"

"我本来想着等她生了孩子,我就去国外帮她带带孩子,结果人家女婿不同意,说国外有专业的保姆,不需要我去。"

林秀梅自嘲地笑了笑。

"你说我这个当妈的,连给女儿带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默默地听着。

"现在一个人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女儿偶尔打个电话回来,每次说不到三分钟就挂了。"

林秀梅抬起头看着我。

"文远,你现在一个人过,是不是也挺孤单的?"

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

我点了点头。

"是挺孤单的,不过也习惯了。"

"习惯?那怎么能习惯呢!"

林秀梅突然激动起来。

"我们都退休了,孩子都不在身边,难道就这么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文远,我这次找你,其实是想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咱们一起去黄山玩几天吧,就当散散心,叙叙旧。"

我愣住了。

"去黄山?"

"对啊,我一个人去没意思,想找个伴一起。"

林秀梅看着我的眼睛。

"你别误会,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个老同事一起出去走走,反正我们都退休了,时间多的是。"

我心里犹豫起来。

说实话,我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远门了。

上次去黄山还是十年前,跟老伴一起去的。

但跟林秀梅一起去,这合适吗?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支支吾吾地。

"有什么不方便的?咱们都六十岁的人了,出去玩玩而已。"

林秀梅很坦诚地看着我。

"要是你担心别人说闲话,那我们就各订各的房间,AA制,所有费用平摊,怎么样?"

她这么一说,我反而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怎么样?我查过了,那时候人不多,票也好买。"

"行,那就下周三。"

我答应了。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这么多年没跟人一起出过远门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但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至少,不用再一个人呆在家里发呆了。

第二天,儿子方磊打来了电话。

他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大概是又加班到很晚。

"爸,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你呢?又加班了?"

"嗯,项目赶进度。"

方磊顿了顿。

"对了,下个月我可能抽不出时间回去了,公司有个重要会议。"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惦记我。"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爸,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要不要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的班,学学书法什么的?"

"不用不用,我挺好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要去黄山的事告诉了他。

"对了,下周我打算跟以前单位的一个老同事去黄山玩几天。"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什么老同事?"

"就是以前财务科的林秀梅,你应该没印象,我们共事了二十多年。"

"女的?"

方磊的语气变了。

"爸,你了解她吗?"

"了解啊,老同事了,能有什么问题?"

我有些不高兴。

"现在骗老年人的案子很多,你可得小心点。"

方磊的话让我火气上来了。

"我都六十岁了,什么人靠谱不靠谱还分不清?你爸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提醒你注意一下……"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我不想再听他说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堵得慌。

儿子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老糊涂了?

但同时,他的话也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丝疑虑。

林秀梅为什么突然联系我?

她是真的只是想找个伴出去玩,还是有别的目的?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留意林秀梅跟我的每一次通话。

她打了两次电话来,都是问我准备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语气很正常,没有什么异样。

我稍微放心了一些,觉得可能是儿子多虑了。

但心里那个疙瘩,始终没有完全解开。

出发那天是周三早上。

我提前一天收拾好了行李,一个黑色的拉杆箱,里面装了几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常备药。

早上七点,我就到了高铁站。

林秀梅已经在候车厅等我了。

她戴着墨镜,提着一个同色系的旅行包,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

"文远,这边!"

林秀梅看到我,挥了挥手。

我走过去,林秀梅帮我看了看车票。

"咱们的座位挨着,到黄山北站大概三个半小时。"

上了车,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秀梅把那个藏青色旅行包放在脚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我带了点茶,你要不要喝?"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水。"

我摆了摆手。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慢慢后退。

林秀梅开始跟我聊天,聊的都是些退休后的琐事,哪个老同事身体不好了,哪个老同事的孩子出息了。

气氛很轻松,我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林秀梅就是想找个伴出来散散心而已。

三个半小时很快过去,我们到了黄山北站。

出站后,林秀梅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的接驳车。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路上给我们介绍黄山的景点。

到了酒店,前台接待很热情。

"两位是一起的吗?"

"对,但是要两个房间。"

林秀梅很明确地。

"好的,两个标准间,房号是508和510,隔壁。"

前台递过来两张房卡。

林秀梅接过房卡,把其中一张递给我。

"你先上去休息一下,下午咱们再出去逛。"

我拿着房卡上了楼。

房间很干净,标准的快捷酒店配置。

一张1.5米的床,一个小电视,一个写字台,卫生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

我把行李箱放好,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大概下午两点多,林秀梅敲门了。

"文远,起来了吗?咱们出去走走。"

我换了身衣服,跟林秀梅一起下楼。

酒店离景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林秀梅提议先去看看古村落,我答应了。

一路上,林秀梅很照顾我,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等我。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还行。"

我摆了摆手。

其实我的体力还算可以,每天在公园遛弯也算是锻炼了。

古村落很有特色,白墙黑瓦,小桥流水。

林秀梅拿着手机一路拍照,还让我帮她拍了几张。

"文远,你也拍几张吧,回去给儿子看看。"

"算了,我不太会拍。"

"来嘛,我帮你拍!"

林秀梅很热情,拿过我的手机,给我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后,她翻看着照片,突然笑了。

"文远,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平时怎么不爱笑呢?"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可能是习惯了吧。"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酒店附近找了家餐馆吃饭。

点了几个当地特色菜,味道还不错。

结账的时候,林秀梅抢着付了钱。

"第一顿我请,后面咱们再AA。"

"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都说好了一起出来玩,你要是跟我客气,以后我就不找你了。"

林秀梅笑着把我推开。

吃完饭回酒店,我跟林秀梅在大堂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我回想着今天的行程。

林秀梅人确实不错,很会照顾人,也很健谈。

跟她在一起,确实比一个人在家要有意思多了。

也许儿子真的是多虑了。

我这么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秀梅敲门把我叫醒。

"文远,今天咱们去爬山,早点出发,避开人流。"

我匆匆洗漱完,跟林秀梅一起下楼。

酒店提供早餐,我们简单吃了点,就出发了。

黄山的景色确实壮观,奇松怪石,云海翻腾。

林秀梅的体力出乎我意料的好,一路走在我前面,不时回头催我快点。

"文远,你慢慢来,不着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自己的脚步一点都不慢。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找了个观景台休息。

林秀梅从那个藏青色旅行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我一瓶。

我注意到她总是把那个包抱在怀里,从来不离身。

就连上厕所的时候,也把包带着。

有一次在休息区,林秀梅要去洗手间,我主动提出帮她看包。

"没事,我自己拿着就行。"

林秀梅下意识地把包抱得更紧了。

临走前,她还特意检查了一遍拉链,确认拉紧了才走。

这个细节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旅行包而已,有什么值得这么紧张的?

但我没多想,也许是女人的习惯,怕丢东西。

下午下山的时候,我的腿有些酸了。

林秀梅提议坐缆车下去,我同意了。

缆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林秀梅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感慨起来。

"文远,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能就是为了活着吧。"

"活着?"

林秀梅转过头看着我。

"仅仅是活着吗?我有时候觉得,一个人活着太没意思了。"

"如果当年选择不一样,也许现在就不会一个人了。"

她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她在暗示什么吗?

我没有接话,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林秀梅似乎也意识到了,轻轻笑了笑。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回到酒店,我跟林秀梅约好晚饭后在大堂见。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林秀梅刚才那句话,让我心里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是真的只是感慨,还是在试探我?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晚饭时,林秀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林秀梅起身走到餐厅外面。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她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从她的肢体语言来看,这个电话似乎不太愉快。

她的肩膀有些紧绷,一只手不时地比划着。

我隐约听到几个字:"再等等"、"快了"、"别催"。

大概五分钟后,林秀梅回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笑着坐下。

"不好意思,女儿打来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哦,那你女儿挺关心你的。"

我随口应了一句。

"哪里,就是例行公事地问一下。"

林秀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吃完饭回酒店,林秀梅提议到她房间坐坐,说想聊聊天。

"这么晚了,还是算了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我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也是,那你早点休息。"

林秀梅也没强求。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今天的细节。

那个电话,林秀梅明显在撒谎。

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林秀梅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三天凌晨四点,林秀梅就敲门了。

"文远,起来了吗?咱们去看日出!"

我揉着眼睛开门,林秀梅已经穿戴整齐,还拎着那个藏青色旅行包。

"你怎么把这个包也带上了?"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里面有些贵重物品,我不放心放在房间里。"

林秀梅随口解释了一句。

山顶很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林秀梅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我。

"你围上吧,我不冷。"

"不用不用,你自己围着。"

"拿着吧,我体质好,不怕冷。"

林秀梅硬是把围巾围在了我脖子上。

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日出很美,橙红色的光芒慢慢爬上天际,把整个云海都染成了金色。

林秀梅站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

"文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们……"

她突然开口,但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

这句话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她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当年我们怎么样?

下山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林秀梅和我共事了二十多年,但说实话,我对她了解得并不多。

我们的交集仅限于工作,私下里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她为什么会突然联系我?为什么要约我一起出来玩?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孤单吗?

回到酒店,我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回了房间。

林秀梅有些担心,问我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可能就是爬山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摆了摆手。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方磊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怎么了?"

方磊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在黄山挺好的。"

"哦,那就好。"

方磊顿了顿。

"爸,那个林秀梅,你还是小心点。"

"你怎么又说这个?"

我有些不耐烦。

"我托朋友查了一下,她最近好像经济状况不太好。"

方磊的话让我心里一紧。

"你查她干什么?"

"我就是担心你,现在社会上骗老年人的案子太多了,你自己注意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我匆匆挂了电话。

方磊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

林秀梅经济状况不好?

可她看起来不像啊,穿着打扮都挺体面的,出来旅游也不差钱。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隔壁林秀梅的房间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我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但能感觉到,语气不太对。

深夜时分,我突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

声音是从隔壁林秀梅房间传来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

这么晚了,她在跟谁打电话?

我悄悄起身,贴着墙壁想听清楚。

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能听到几个词。

合同?转账?

林秀梅到底在做什么?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第四天早上,林秀梅敲门的时候,我装作刚醒的样子。

"文远,今天最后一天了,咱们轻松点,就在附近逛逛吧。"

"好。"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跟林秀梅一起下楼。

今天的林秀梅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路上话很多。

我们去了当地的茶叶市场,林秀梅说要买点茶叶回去送朋友。

她挑了好几种茶叶,每种都让老板泡了尝一尝。

最后选了两斤毛峰,一斤祁红。

"一共多少钱?"

"一千二。"

老板笑眯眯地。

林秀梅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我注意到,她钱包里至少有好几万块现金。

这和她之前在缆车上说的"一个人活着没意思"、"经济压力大"完全不符。

如果真的经济困难,怎么会随身带这么多现金?

而且还能这么大手大脚地买东西?

我心里的疑虑又加深了一层。

下午回到酒店,林秀梅说想休息一下,晚上好好聊聊。

"文远,晚上咱们不出去吃了,就在酒店餐厅点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打鼓。

她想跟我说什么?

回到房间,我坐立不安。

方磊的话,林秀梅这几天的种种异常,那个神秘的电话,还有她钱包里的大笔现金……

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让我越来越觉得这次旅行不对劲。

晚上七点,我跟林秀梅在酒店餐厅见面。

她特意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看起来精心打扮过。

"文远,我点了你喜欢吃的菜,还有一瓶红酒。"

林秀梅笑着把菜单推过来。

"喝酒?我不太会喝。"

"没事,就喝一点,咱们这几天玩得挺开心的,庆祝一下。"

林秀梅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气氛有些暧昧,我感觉到林秀梅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文远,这几天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林秀梅端起酒杯。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我也是。"

我敷衍地应了一句。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可靠的人。"

林秀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

"这么多年了,能一起出来散散心,我觉得特别珍惜。"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有些酸涩,不太好喝。

吃饭的时候,林秀梅一直在跟我聊天,话里话外透露出想进一步发展关系的意思。

我心里警铃大作,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文远,你觉得咱们……以后能不能经常一起出来玩?"

林秀梅试探性地问。

"这个……再说吧。"

我含糊其辞。

吃完饭,林秀梅提议到我房间坐坐。

"就聊聊天,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我本想拒绝,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好吧。"

回到房间,林秀梅坐在沙发上,把那个藏青色旅行包放在脚边。

我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来。

林秀梅端着水杯,眼神有些飘忽。

"文远,你是个好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知道。"

林秀梅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我心里一紧。

"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秀梅笑了笑,眼神有些闪躲。

"就是……我一个人在家总觉得冷清,你要是也觉得一个人过得无聊,我们要不……"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愣住了。

"秀梅,你……"

"你别误会。"

林秀梅赶紧补充。

"我就是觉得咱们都是一个人,年纪也差不多,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挺投缘的。要是你也这么想,咱们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她说话的时候,手不经意地搭在我的手背上。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说实话,我确实感到孤独,也需要陪伴。

但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太快了。

还没等我回答,林秀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林秀梅起身走向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我突然注意到,林秀梅走得匆忙,那个藏青色旅行包还放在脚边。

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个缝隙。

卫生间里传来林秀梅压低的声音,似乎在争吵什么。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把拉链拉开了一点。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文件袋,还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鬼使神差地,我把最上面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抽了出来。

手指有些发抖,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打印得很整齐的材料。

最上面是一张A4纸,打印着几行字。

我扫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了。

那个文件袋里的内容,彻底颠覆了我对林秀梅的所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