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的喉咙发出破碎的喘声。
他跪在地上,白西装沾了酒渍和灰,发胶撑起的头发塌下来,贴在额头上。
我没有碰他。
有些人站得高时,抬脚踹人,等跪下了,连看一眼都嫌脏。
秦远山抬头,嘴唇干裂。
许先生,秦屿做错事,秦家会处置,可许氏那边……
我打断他。
秦总,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僵住。
今晚不是秦屿一个人按着我骂。
秦曼的肩膀一震。
秦薇咬紧牙关。
秦柔坐在地上,眼泪糊了妆,眼线拖到脸颊边。
我看向秦柔。
你泼我酒。
她嘴唇发抖。
我……我以为你偷东西。
所以你不用脑子?
秦柔手指抓着裙摆,指甲断了一截。
对不起。
我看向秦曼。
你要当众教我规矩。
秦曼垂下头,声音发哑。
对不起。
秦薇,你封门。
秦薇闭上眼。
对不起。
赵承趴在旁边,脸贴着地毯。
许先生,我不是人,我就是条乱叫的狗。
我扫了他一眼。
狗不会拿赵家压人。
赵承喉咙一堵,继续抽自己耳光,脸肿得嘴角裂开,血沾到手背。
宾客席上,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站起来,弓着腰。
许先生,刚才我说了几句混账话,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过去。
他立刻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其他人像被点燃的纸,纷纷站起。
许先生,我也说错话了。
我没看清就跟着骂,是我嘴脏。
许先生,您大人有大量。
满厅巴掌声响成一片。
我听得有点烦。
停。
所有声音断掉。
我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餐巾,擦了擦手指。
周明德,把今晚辱骂我的人,名单整理出来,许氏旗下所有项目,永久不合作。
几个人腿一软,跌回椅子。
许先生!
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家小公司就靠许氏供应链活着啊!
我没有回头。
秦远山脸上的肉抖了抖。
许先生,这样太狠了吧?
我笑了。
刚才封门搜身时,秦总很讲分寸?
秦远山嘴唇闭上。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整个人塌在轮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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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秦家欠你一个交代。
我要的不是交代。
我看着秦屿。
我要对称。
秦屿眼睛一抖。
我指了指他身上的白西装。
他搜我口袋,栽赃我偷东西,现在,搜他。
秦屿猛地往后爬。
不!你们不能搜我!我是秦家少爷!
秦曼闭着眼,转过脸。
秦远山不动。
秦老爷子开口。
搜。
两个保安上前。
秦屿挣扎,踢翻椅子,餐盘摔在地上,汤汁溅到他裤腿。
保安按住他的肩膀,从他外套内袋摸出一枚小型录音笔,又从裤袋摸出一张银行卡,一包白色粉末,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瘦,站在酒店侧门外,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
秦曼拿过照片,手指一颤。
这是谁?
我看了一眼。
你们真正要认回来的少爷。
秦老爷子抬手捂住胸口。
秦屿尖叫。
那不是!那是个骗子!
周明德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后脸色一变。
许先生,酒店侧门有个年轻人被人堵了,保安说,对方拿着秦老爷子的亲笔信。
秦老爷子猛地抬头。
带进来!
秦屿瞳孔放大,嘴唇哆嗦。
不能让他进来,不能!
我低头看他。
你怕什么?
秦屿牙齿打颤,声音断断续续。
我没怕,我没怕……
几分钟后,侧门打开。
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被扶进来,额角破了,手臂上有鞋印,衬衫领口被扯开。
他看见满厅宾客,脚步停住,想退。
秦老爷子颤声喊。
阿川?
年轻男人抬头,眼眶发红。
爷爷。
秦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
秦家真正的少爷,秦川,终于到了。
而秦屿刚才安排在侧门的人,把他堵在楼道里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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