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0日，温州市十四届人大六次会议传出一个让全国都竖起耳朵的消息：温州市2025年地区生产总值突破万亿元大关，排名前移至全国第28位、重返地级市10强行列，成为浙江省继杭州、宁波之后的第三座＂万亿之城＂。这块迟到了二十多年的＂万亿门票＂，让外界终于愿意回头看看，过去十几年温州人到底做对了什么。其中一个常被忽略的关键变量，就是那项被网友戏称＂挖空两座山填进海里＂的瓯飞工程。
温州为什么非得跟大海要地？温州地处浙南丘陵山地区，自古有＂七山一水二分田＂的说法，人多地少几乎是写进基因里的难题。可一抬头，温州的海域家底厚得吓人——温州拥有95.39万亩的海域滩涂资源，占全省近四分之一。一边是产业进不来、人留不下，一边是海里几百平方公里的滩涂晒太阳。把这两件事捏在一起想，＂向海要地＂几乎成了唯一可选项。2010年9月，瓯飞工程被摆上市委议事日程，方案确定后第二年正式破土。
工程的取名直接来自瓯江、飞云江两条母亲河，按照＂整体谋划，分期推进，高滩围涂，浅海促淤＂的总体思路，分批实施瓯飞一期围垦工程、瓯飞二期潮汐电站项目、瓯飞起步区龙湾二期围涂工程、丁山三期围涂工程等项目，最终达到总围垦面积42万亩。坊间所说的＂耗资600亿、挖空两座大山＂并非夸张，温州人专门划定了霓屿岛和凤凰山两处石料场，把山头一车一车运到海里筑堤。这是2010年代国内单体规模最大的围海项目，能否落地，几乎是对一座地级市行政能力与资金调度能力的双重压力测试。
资金这关怎么过的？温州走出了一条很温州式的路子。瓯飞工程通过＂以地养地，滚动开发＂的方式解决融资难题，先启动地块离市区近、开发价值高的龙湾二期围垦工程，通过其土地产生的效益向银行抵押贷款，作为瓯飞一期工程建设资金的来源，瓯飞工程已与国开行签署200亿元的开发贷款。这套打法把＂工程账＂＂土地账＂＂金融账＂算在一张表里，今天看依然是民营经济发达地区搞重大基建的范本。
正因如此，瓯飞工程后期被业内反复研究的，是它两个＂反常识＂的设计。第一，它名为＂填海＂实为＂围海＂，靠堤坝合围后，借助瓯江、飞云江两江入海的天然泥沙，让淤泥自己把围区＂涨＂出来，少破坏一寸是一寸。第二，堤坝扭王字块采用半灌混凝土工艺，内部留出缝隙和空腔，给藤壶、贝类、小型鱼类留下栖息空间。一道堤坝同时承担挡浪、围地、造礁三重功能。也正是凭借这套生态设计，2021年12月瓯飞一期北片工程拿下中国建设工程鲁班奖，成为温州水利史上第一个鲁班奖项目。
除了经济账，瓯飞工程在防灾上的硬实力，浙南老百姓最有体会。瓯飞项目实施，使瓯江和飞云江两大水系河口之间海岸带的防洪（潮）标准提高至100年一遇，远期达到500年一遇以上，大大增强了区域防台防灾和减灾能力。2024年＂格美＂＂贝碧嘉＂等强台风过境，2025年汛期几轮强降水，瓯飞大堤都顶住了考验，堤内的温州湾新区、瓯江口产业集聚区基本没出大事。
2026年再看瓯飞当年填出来的那片地，正在变成温州冲击万亿GDP的主战场。＂十四五＂期间温州经济四年跨越三个千亿级台阶，高新技术产业占比已从60.9%跃升至73.4%，战略性新兴产业占比从26.4%提升至32.9%。温州制造业根基扎实，已形成电气和新能源两个三千亿级产业集群，电气产业作为当地首个千亿级产业集群和传统支柱产业，已发展成为全球重要的小型电器生产基地。这些新产能不少就落在瓯飞围出来的新陆域上，过去望海兴叹的＂地荒＂，正在被一片片厂房和港口填满。
2025年温州港首次站上亿吨大港的台阶，集装箱、近洋航线密度都在抬升。从军事观察员的角度看，这片新生的陆域加上重新升级的港口，意义已不止于地方经济。温州港地处浙南近海，北邻上海港、舟山港，南毗福州港、厦门港，东南与台湾的高雄港、基隆港隔海相望，是浙江口岸距离台湾各港口最近的港口。瓯飞围垦形成的几百平方公里港产城腹地，让中国东南沿海在台湾海峡北口多了一块战略纵深，无论是平时的物资集散、应急救援，还是特殊情况下的力量保障，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加分项。
当前台海局势仍处在高度敏感期，台湾地区某些政治势力一边购买外部武器，一边操弄所谓＂主体性＂叙事，台湾地区＂行政机构＂＂国防部＂频频跟随域外大国起舞。在这种背景下，大陆东南沿海的纵深建设显得格外有分量。一座海堤围出来的新城，跟一艘下水的新舰、一条贯通的新铁路，本质上是同一种力量的不同侧面——都是把＂我要做＂变成＂我能做＂的硬基础。这也是为什么有学者用＂三海联动＂形容当下东海、南海、台海的安全联动态势，沿海每一寸新增的战略空间都不能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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