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时健死后,安葬的那块地成了焦点。
不是因为风景好,而是因为那块墓地太扎眼了。
玉溪市福寿世博园,专门给他整了一块新地,足足有一亩,花了上百万。
园子里最气派的墓,风格也不是那种雕龙画凤的夸张,但就是看得出讲究。
有人说太铺张了,不合时宜,也有人觉得他这辈子折腾得够拼,值了。
说起这个人,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
他不是一开始就“烟草大王”,最早到玉溪卷烟厂的时候,那地方快完了。
设备是快报废的,烟叶是没人要的,员工是没劲干的。1970年代末,不是改革开放就马上有钱了,很多厂子都是靠死撑。
他一来,先盯着原料。
那会儿烟叶进厂,啥样都有,分级混乱,低质的混在好叶子里,做出来的烟,谁抽谁摇头。
他盯着农民、盯着供应商,一点点把标准拉起来。
烟叶不行,就不收。
钱不多,但质量不能掉。
接着又开始动设备。
厂里老卷烟机一开动,烟头里空的、皱的,一堆问题。
他咬牙做了个决定:修的修,不能用的全淘汰。
还千方百计找渠道,把先进设备搬进来。
那时候,谁敢说砸钱换机器?他敢。
他不是一拍脑袋干的,身边拉了一拨技术员,自己也天天泡车间,琢磨怎么提速提效。
但最难的,不是设备,是人心。
厂里那时候,管理乱成一锅粥。
干多干少一个样,谁都懒得管。
褚时健直接改规矩,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出厂前全销毁。
别看这招狠,但员工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不是混日子的地儿。
他还改了工资结构,搞技术的、干得多的,拿得多。
年轻人也愿意进厂了,原来被嫌弃的岗位,一下子抢破头。
等到1986年,他又搞了个“大整合”。
把烟厂、专卖局、烟草公司三家合成一家,前后端都拉在一块儿。
他看得准,原来大家各管一摊,信息传得慢,出一批烟,要走七八道手续,耽误事。
他干脆一统到底,生产、销售、采购一条龙。
流程一简化,效率上来了,库存压力小了,销售也顺了。
红塔山的崛起,不是靠广告,是靠口碑。
烟不呛、味道稳,一传十,十传百,市场就起来了。90年代初,玉溪卷烟厂的利税冲进全国前三。
你说那时候云南财政靠啥?七成靠烟草,而玉溪卷烟厂撑起了大头。
厂子发展了,员工收入也涨了,厂区宿舍、食堂、福利都跟着起来了。
但风头一出事就来了。1995年,他因为私分公款出事。
有人说是制度问题,有人说他太自信。
不管咋说,1999年他被判刑,2001年保外就医,年纪大了,糖尿病缠身,身体不太行了。
换个人,可能就此隐退了,但他没停。
他回到家乡,盯上哀牢山那片荒地。
没人愿意去的地方,他偏选了。2002年,他拉着老婆开始种橙子。2400亩,山高路远,水源都要自己拉。
他自己下地干,十天八天不回家。
一点点盯着树苗长,一遍遍翻书学病虫害。
他不是走捷径的人,连肥料配比都自己试。
他觉得人活着,就得干点事,不然坐着等死太难受。
果子成熟那年,个大、皮薄、甜,没有籽,市场一下就认了。
褚橙这个名字,不光是橙子好,还是因为大家认这个人。
他干过大事,又从头来过,没怨天尤人。
北上广的水果店开始卖褚橙,电商也跟进。
他没搞虚名,拉着农民一起种,110户人家,年年能赚三五万,顶得上一家人的收入。
他不是光种果的人,他带的是一套管理,一整套现代农业操作思路。
果园年产8000吨,年利超三千万。
他八十多岁,照样下地看果,照样开会安排事。
他说:“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废了。”
2019年3月那天,他走了。
消息传出来,王石、王健林都来了。
厂里的老工人、果园的农民也来了,没人组织,自发来的。
他们说,没有他,厂子早完了,果园也不会有现在。
他的追悼会,没有音乐,没有排场,但人不停地来。
大家都知道他做过啥。
他那块墓地,确实引起不少议论。
有人说太大,不环保;有人说他有污点,不该风光;也有人说,他的贡献值这个地儿。
争议不少,但该来的都来了。
褚时健的事,谁也说不全。
他一生绕了不少弯,但也干成了别人干不成的事。
他在烟厂立过功,在橙子上又成了气候。
他走了,果树还在长,橙子还在卖,那片地还在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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