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众议院以215票赞成、208票反对通过一项决议,“寻求阻止特朗普在外界对战争反对声浪不断升高之际,进一步采取军事行动”。特朗普称这次表决“毫无意义”,并抨击4名签署决议的共和党人为“不爱国”“作秀者”,说他们“应该感到羞耻”。

此前,特朗普曾多次试图达成协议、结束战争,但都未成功。需要说明的是,随着民主、共和两党国会议员的担忧加剧,盟友国家表示忧虑,商界领袖也感到不安,特朗普正面临结束战争的压力。

不过,即便国会重新掌握主导权,美国人和世界其他地区也应对特朗普危险的逞强姿态及其对法治的漠视保持警惕。

我们认为,有必要展开调查,以了解唐纳德·特朗普究竟有多危险,不仅是在国内政策层面,也包括全球事务层面。作为美国总统,特朗普一贯无视、轻蔑权力分立原则,擅自加征关税、无视宪法、发动战争,并声称拥有总统并未被授予的预算控制权。

他的做法如此肆无忌惮,以至于即便是一向对特朗普表现出令人费解宽容的美国最高法院,也在关税案中出手制止。正如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裁决中明确指出的那样,“征收关税的权力”200多年来一直属于国会。

对一位将腐败和残酷置于人权之上、将战争置于外交之上的总统来说,时间、传统和有序治理似乎都无足轻重。比如,在伊朗达成协议——或者试图达成协议——可能会掩盖这样一个事实:唐纳德·特朗普及其政府以多种令人震惊的方式,积极无视国际规则、国内法律和贸易外交,转而诉诸暴力。

伊朗战争爆发初期,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再次表露出他对国际人道法的轻蔑。他在3月的一场记者会上说:“不要再有那些政治正确、令人窒息的交战规则,只要常识、最大杀伤力,以及赋予作战人员作战权力。”

这也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及其内阁成员的一条共同线索——从克丽丝蒂·诺姆到帕姆·邦迪,无论是在明尼阿波利斯街头,还是在美国发动无正当理由战争的其他国家,都是如此。

值得注意的是,民调显示,绝大多数美国人反对对伊朗开战,也反对特朗普对这场战争的处理方式。支持者仅略高于三分之一。

特朗普政府“最大杀伤力”的政策,加上对国际人道法和国际人权法的无视,仍在持续。它体现在礼萨·哈巴希安、马赫迪斯·纳扎里和莉安娜·穆罕默迪3名7岁儿童父母的悲痛之中。这3名儿童是2026年2月28日伊朗米纳卜一所小学连续遭到美国导弹袭击时遇难者的一部分。

那次袭击共造成约156人死亡,其中包括120名小学生。袭击显然源于严重过时的情报:美方认为这所学校属于毗邻的一处伊朗军事基地。

它也体现在一名30岁的埃塞俄比亚移民身上。2025年4月28日,美军袭击也门萨达移民拘留中心时,他失去了双腿。他原本来到也门找工作,希望帮助远在埃塞俄比亚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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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早些时候对国际组织说:“现在别人得把我抱去厕所。”另一名幸存者失去了一条腿,另一条严重受伤的腿里植入了金属杆,疼痛难忍,以至于一旦吃不到止痛药,就希望自己死去。那次4月28日的袭击共造成61名非洲移民死亡,其中大多数、甚至可能全部来自埃塞俄比亚。

它还体现在查德·约瑟夫和里希·萨马鲁身上。两人当时都在委内瑞拉工作——萨马鲁负责照料山羊和奶牛,还制作奶酪。2025年10月14日,他们乘船返回特立尼达途中,遭遇美国导弹袭击,与另外4人一同身亡。

约瑟夫身后留下3个孩子。按特朗普政府的说法,美方之所以袭击这些船只,是因为船上人员涉嫌非法药物相关活动,是“涉毒恐怖分子”,属于被指定的恐怖组织成员。至少,政府是在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这样宣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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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伊朗和也门的袭击违反了国际人道法。国际人道法要求各国“尽一切可行努力”,确保打击目标是军事目标,而不是民用基础设施和平民。无论是公开来源的卫星图像、互联网上可轻易获取的信息,包括学校网站,还是联合国对2022年沙特袭击同一拘留设施的调查,都足以清楚表明,这所学校和这处拘留设施分别在10年和5年间都不具备军事性质。

当当前信息对所有人都公开可得时,全球最强大的情报国家却使用多年以前的过时信息,这与国际人道法要求的“采取一切可行预防措施”相去甚远。

至于发生在加勒比海和太平洋上的船只袭击,虽然未必正式构成对国际人道法的违反,但它们本身也不属于武装冲突的一部分。因此,这些行为构成人权侵害,是未经司法或其他法律程序的法外处决,属于对生命权的“任意”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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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数十年来的惯例,对涉嫌毒品犯罪的处理应当是执法回应——拦截、逮捕和起诉,而不是军事打击。美军对米纳卜小学、萨达拘留中心以及搭载特立尼达劳工的船只的袭击,并不是本届政府任内唯一涉及违反国际人道法和法外处决的事件。截至2026年5月第一周,船只袭击已至少造成190人死亡。

而到伊朗可能停火之时,根据伊朗红新月会的数据,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打击已损坏或摧毁1000多所学校和医疗设施。迄今为止,美国和以色列已造成1700多名伊朗平民死亡。

尽管每一次袭击都必须结合具体情形分别分析,才能判断是否违反国际人道法,但如此庞大的数字本身已强烈暗示,其中一些袭击确实构成违法。事实上,“100多名国际法专家警告:美国对伊朗的打击违反《联合国宪章》,并可能构成战争罪”。

说到底,美国政府不仅在海外发动战争,也在与自身的法治秩序对抗。特朗普政府对暴力的迷恋,不仅体现在海上行动,也体现在导弹落向学校、医院和诊所。它的攻击性同样体现在国内,表现为对法治、人权和人的尊严的公然践踏。

要应对这一局面,国会必须介入,恢复并守护这些最基本的价值。美国民众也必须拒绝一种被强加给他们的犬儒观念,即暴力等同于力量和良好判断。特朗普政府显然已经证明,事实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