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17点左右减速左拐,地势拐角遮住了首尾视线。就在这几秒真空里,十来名服刑犯突然窜向武警,袖口中亮出锯短的匕首。刹那间血光飞溅,两名持枪战士倒下前只来得及扣动一次扳机。枪声像被黄沙吞没,余下的犯人被吓得脸色蜡白,却不敢动。
劫得自动步枪的首领朝人群吼:“跟着走,不想死的就闭嘴!”没人响应,他当场击毙六名犹豫者,手段狠辣到令人发怵。惊惧之下,其余囚犯被裹挟着出了工地,有两人趁乱逃入棉田,这细节后来成为警方追踪的关键节点。
暴徒押着两名狱警跳上一辆货车,目标直指二十公里外的沙雅县城。原因简单——城里有武警装备库,那里可能有轻机枪和成箱子弹,对这群亡命徒来说,是逃出生天的本钱。
行至半途,卡车气压泵损坏,车辆抛锚。歹徒连开三枪吓停一辆大卡车,又拦下一辆黑色小轿车,干脆将两名司机射杀丢进沟渠。狱警被逼驾驶,一路尘土滚滚,驶向县城主干道。
18点30分,县城街口人流还算稀疏。车窗忽然摇下——“哒哒哒”,子弹雨点般扫向路人。现场尖叫声、犬吠声混成一片,七人当场罹难,另一拨行人匆忙卧倒,也有人被流弹击成重伤。时任县公安局副局长事后承认,警力大多布到城外交通要道,误判了逃犯会弃车向荒漠钻逃。
肆虐不足十分锺,汽车已停在武警装备库前。看守岗只剩两名战士,骤然遭袭,一死一伤。铁门被撞开,仓促间没拉响警报。劫匪搜出两支54式手枪、一支79式冲锋枪、一挺81-1轻机枪和约两千发子弹,然后驾车折向县郊。
20点许,武警、公安赶回市区,与嫌犯在北环路对峙。夜色中枪火交织,劫匪借车身试图侧突,被集火压制,两名当场毙命,一名伤重倒地。“把枪放下!”一位干警隔空吼道,回答他的是机枪的火舌。激战半小时后,仅余四人钻进哈勒哈塘村外的沙丘,并占据最高处红柳丛,火力瞬间强硬。
围捕圈逐段收紧却不敢贸然冲顶。枪声一停,月色苍茫。暗夜里,只听见对峙双方偶尔更换弹匣的机械声。零点刚过,驻守库尔勒的某集团军接电:请求支援。副师长邵永生自荐领兵,60余名参加过边境轮战的老兵登车出发,不到三小时抵达沙雅。
“天亮前别动,让他们耗。”邵永生勘察完地形后下令。凌晨三点,他率先匍匐潜至百米外,沙粒与汗水夹杂进口中发苦。灰白拂晓时,山顶忽然响起点射,子弹擦地飞溅。劫匪想试探包围圈,他却按兵不动,只让火力点进行短促压制。
7月16日08点,太阳升至沙脊之上。突击信号弹划破天际,小队分三路快速接近。红柳丛后机枪怒吼,火舌扫得沙粒乱溅。掩护组端起轻机枪反压火力,突击组则借微微抬升的沙包滚进二十米内。
一声短促的枪响,副班长孙国富率先击倒一名匪徒。“别动!”他低喝,同伴刚探头,一梭子子弹撕裂空气。孙国富翻滚换位,再次点射,击伤第二名凶犯大腿。对方抱腿而起,旋即被狙击手击中要害。余下两人愈加疯狂,成串子弹打得沙土飞舞。孙国富挺身侧冲,吸引火力,同僚转移成功,他却被一发子弹贯穿头盔,倒下时仍扣着扳机。
怒火让冲锋愈发凌厉。十余枚手榴弹抛向制高点后侧,爆炸声接连不断。红柳被炸成焦枝,第三名犯人被掀翻在地。最后一名试图趁烟尘突围,刚下坡就迎面撞上堵截队,双方短兵相接,枪声戛然而止——09点58分,越狱行动宣告终结。
余下两名早早逃散的嫌犯,一人于8月在喀什郊外落网,另一人潜逃半年后在甘肃被捕。至此,全部主犯归案。官方通报公布:此次越狱案共致14人遇难、数十人伤亡,是新中国成立后情节最恶劣的监所暴力脱逃之一。
后续调查直指监区管理漏洞:警戒交接盲区、武器分配不均、车辆调度随意,环环相扣。翌年,自治区监狱系统启动“防脱改造”专项整治——路径设计重新勘察,警械配比上调,车队行进增加前导护卫,重要装备点实施双岗加报警网。此后,西部监狱未再出现类似规模的暴动脱逃。
当年在沙丘浴血的孙国富被追记一等功。老兵们回忆他说,临行前只扔下一句:“让他们一个别跑”。尘沙仍在风里翻滚,而他的名字刻在沙雅县纪念碑的花岗岩上,铿锵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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