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美国海军是否需要新型战列舰的争论已经持续数月,这场争论既受政治因素影响,也受战略需求影响。
对于新型战舰的看法截然不同,有人认为它们是军事上必不可少的地位象征,也有人谴责它们是臃肿过时的面子工程。几乎没有中间立场可以进行理性的讨论。
在一片争论不休的海洋中,如今有一个问题不容忽视:迟早有人必须做出选择——至少要逐舰做出选择——是在拟建的核动力战列舰和正在建造并即将服役的强大的福特级航空母舰之间做出抉择。决定将战列舰改为核动力意味着,这两种舰艇无法同时建造。每建造一艘战列舰,就意味着一艘航母无法建造。
2025年12月22日,特朗普总统在海湖庄园向与会高级军官介绍了“黄金舰队”计划,并正式提出了建造新型战列舰的构想。该计划的核心是“特朗普级”战列舰,首舰“无畏”号(BBG-1)计划作为该级战列舰的首舰,未来可能建造多达24艘大型水面作战舰艇。这些战舰排水量达3万至4万吨,将配备先进导弹、激光武器,并最终可能搭载电磁轨道炮。
这一宣布迅速引发了关于其根本需求的讨论。对一些人来说,一艘标志性战舰部署在曼德海峡,一边抵挡无人机和导弹的袭击,一边用各种口径的火炮向胡塞武装(至少在他们靠近海岸时)倾泻火力,这样的画面实在太诱人,令人难以忽视。批评者则迅速指出了战列舰最初失宠的原因。
即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也有许多武器——最著名的是航空炸弹和重型鱼雷——能够穿透战列舰的装甲。如今,我们还可以加上重型反舰导弹或携带巨大爆炸载荷的大型无人机。用大量载荷能力来携带厚重的装甲,在今天看来似乎是在浪费时间。
同样,旧式战列舰的另一个标志性特征是其巨大的舰炮:但如今很难看出这些舰炮的用途。因此,特朗普级将不会配备装甲和巨炮,至少在一开始,将主要装备导弹。这实际上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艘大型导弹巡洋舰。
核动力战列舰能够改变游戏规则的地方在于,如果定向能武器(激光或其他武器)或电磁轨道炮,或者两者都能真正投入使用。核动力装置所能提供的巨大能量将是变革性的。问题在于,经过数十年的努力,这两类武器都尚未变得实用,而且没有特别的理由认为这种情况会很快改变。
诚然,胡塞武装和现在的伊朗都证明了商船在面对二流导弹和无人机时的生存能力。传统意义上的战列舰无疑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你能让它足够坚固,能够承受携带大型弹头的超音速或高超音速导弹,或重型鱼雷的打击吗?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因此许多人设想的在靠近敌方海岸的行动立即变得毫无意义。
迄今为止,进展断断续续。公开支持这一想法的海军部长约翰·费兰今年4月被撤换。简单地说他是因为在战列舰问题上行动太慢而被解职,未免过于简单,但这确实是原因之一。毫不奇怪,他的继任者洪·卡奥已全力投入。
尽管如此,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议员们最近规定,“以总统之名建造的新型战列舰,在其搭载的弹药包足够可靠并可以部署之前,不得开工建造”。
换句话说,至少在他们看来,除非这些新舰有了新武器,否则它们就不会被建造。请记住,美国在2005年启动了电磁轨道炮的研发工作,随后在2021年暂停,因为炮管寿命、电源管理、热管理和舰艇集成问题无法解决。这一切都可以重新启动,日本此后也取得了进展,但截至目前,还没有现成的武器可用。
5月11日宣布该舰将采用核动力,这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核动力给军舰和潜艇推进系统带来的成本和复杂性,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核动力的好处是显著的,但对于大多数海军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被认为不值得。美国海军在航母和潜艇上常规使用核动力,但这些舰艇从核动力中获得了巨大的额外好处,尤其是潜艇。美国曾在1961年至1980年间建造的一级巡洋舰上尝试过核动力,但在水面战舰上的成本效益失衡,最终只建造了9艘便停止了。
接下来是核反应堆的建造能力问题。6月4日,众议院军事委员会通过了一项修正案,指示海军和海军核动力推进局局长在明年3月前就战列舰计划对福特级航母建造进度可能产生的影响提交报告。这两个项目都依赖于BWX技术公司同一且唯一的A1B反应堆供应源,以及同一家纽波特纽斯造船厂。委员会指出,反应堆的建造周期通常需要六到八年,而目前的产能已经捉襟见肘。
客气地说,美国海军近期的造船记录喜忧参半。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在建造了三艘高成本舰艇后便遭削减。濒海战斗舰(LCS)项目是一个超越时代的绝妙想法,但执行得非常糟糕,以至于现在已被淘汰,并在此过程中获得了“小破船”的绰号。星座级护卫舰对原始设计改动过大,以至于开始看起来像一艘新船,成本膨胀到项目被取消的地步。
从中得到的第一个教训是,不要对经过验证的设计改动太多。第二个教训,对战列舰而言更为贴切,是在需求和计划达成一致之前不要开始建造——如果这些计划包括新武器,你必须确保这些武器是可行的。最后这一点正是导致朱姆沃尔特级失败的问题。国会指出,特朗普级似乎已经在重蹈覆辙。
舰队面临着更紧迫的需求。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有效的现代军舰——如今已接近上世纪80年代舰体设计所能达到的极限。最终,军舰会耗尽空间、重量和发电能力,老旧的机械设计再也无法与日益数字化的作战系统有效对接。
伯克级已将所有这些潜力发挥到了弹性极限,但新一代的驱逐舰级别是必需的。同样,美国海军需要重新投资于专用的反潜舰艇。被取消的星座级本应承担这一任务:美国海军目前正在采购的替代设计——一艘改装的海岸警卫队巡逻舰——则无法胜任。在我看来,专用反潜舰艇和新一级驱逐舰的优先级远高于战列舰。
美国的航母正被高强度使用。福特号最近完成了一次长达326天以上的部署——这是自越南战争以来美国航母最长的一次部署之一。这带来了长期行动常见的挑战:船员疲劳和维护延期。实际上,说到这里,我们应该记住那些常常被遗忘的、伴随其行动的护航舰艇。航母至少拥有空间上的奢侈。我想象,护航舰艇的官兵们回家后,大概希望再也见不到福特号了!
回到航母建造计划,后续舰艇也出现了延误。多丽丝·米勒号(CVN-81)预计将耗时15年建造,比计划多出两年,而企业号(CVN-80)则又推迟了八个月。只要核动力航母在作战和心理上仍然是美国海军的基石,只要他们继续在许多人所说的“15艘航母的世界”里仅维持11艘的规模,那么任何可能影响航母建造的事情都会遭到抵制。
总体而言,这里的雄心是巨大的。如果预算没有上限,并且现有水面舰队已经完成现代化,那么战列舰将是一个引人入胜且强大的补充。但这两者都不成立。这番话出自一个下周几乎肯定会宣布削减本国舰艇数量的国家之口,是带着应有的谦逊的。
在美国,越来越清楚的是,特朗普级战列舰面临着巨大的反对,既来自那些反对其军事用途的人,也来自那些反对其发起人的人。而现在,它正在威胁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美国核动力航空母舰——它们本身已被写入法律。
所以,特朗普级护卫舰不会建造了。一旦本届政府采取行动,它就会被搁置。我内心深处那个曾经是水面作战军官的人觉得这很可惜,但现实主义者看到的只是一个极其昂贵的项目,会分散人们对更重要事情的精力。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在它被取消之前,究竟会浪费多少钱,又会浪费多少人的职业生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