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嘭!”

一记沉重的拳头砸了过来。

苏晴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流下,带着铁锈味。

满桌的丰盛菜肴,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苏晴!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着他点?他喝多了!”开口的,是苏晴的亲妈,刘桂华。

丈夫张伟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拳头还攥着。

“忍忍就过去了,快,给你老公道个歉!”刘桂华过来拉她的胳膊。

苏晴轻轻推开母亲的手。

她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平静地扫过饭桌上每一个人的脸——暴怒的丈夫,懦弱的父亲,幸灾乐祸的弟弟,以及劝她“忍忍”的母亲。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了。

“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是安平路幸福小区,有人家暴。”

她抬起眼,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个年,谁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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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除夕前三天的一个电话说起。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跟小莉的事,你得给我做主啊!”电话那头,是苏晴的弟弟,苏鹏,语气理直气壮。

苏晴正踩着缝纫机,给一个客户赶制一件定制旗袍,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买房啊!小莉说了,没有婚房,这婚就不结了!首付还差三十万,妈说你肯定有办法。”

三十万。

苏晴觉得缝纫机的针脚,仿佛一下下都扎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苏晴,是这个家的大姐。从小,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读书用功,干活麻利。她考上大学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她自己暑假去工地搬砖,去饭店刷盘子,挣够了学费。

大学毕业后,她进了服装厂,从最底层的女工做起,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和过人的设计天赋,十年时间,成了厂里的首席设计师,还有了自己的小工作室。

而弟弟苏鹏,从小被父母溺爱,学习一塌糊涂,勉强读了个大专,还是苏晴出的学费。毕业后,工作换了十几个,没一个超过三个月。前年,苏晴给他买了辆车代步,他转头就拿去跑黑车,没几个月车被扣了,人还欠了一屁股债。

现在,他又要三十万买婚房。

“我没钱。”苏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姐!你怎么能没钱呢?你都是大设计师了!”苏鹏的音量立刻拔高,“妈说了,你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就毁了!你忍心看我打一辈子光棍吗?”

又是这套话。

“我真的没钱,工作室刚投了一笔钱进货,张伟那边……”

“别提姐夫!”苏鹏打断她,“上次我找他借钱,他那张臭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姐,这事我不管,我就找你!你必须得给我解决!”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苏晴放下手机,看着眼前未完成的旗袍,只觉得一阵无力。

门开了,丈夫张伟下班回来,他是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又给你那宝贝弟弟打电话呢?”张伟脱下外套,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是要换车还是要去环游世界?”

苏晴没说话。

张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烦意乱地扯了扯领带。

“我告诉你苏晴,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弟那个无底洞!你自己的钱,也别想!这个家是我跟你的,不是你跟你弟的扶贫站!”

02.

除夕当天,苏晴还是带着张伟和女儿,回了娘家。

这是规矩。每年除夕,都在娘家过。

一进门,母亲刘桂华就笑脸盈盈地迎上来,接过张伟手里大包小包的贵重年礼,嘴上乐开了花。

“哎呀,阿伟,又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应该的,妈。”张伟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苏鹏也从房间里晃悠出来,眼睛只盯着张伟手上的那两条好烟和两瓶好酒,嘿嘿一笑:“姐夫来了。”

苏晴换了鞋,想进厨房帮忙,被刘桂华一把拉住。

“你别动,今天你是客。”刘桂华把她拽到沙发上,压低声音,“你弟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苏晴疲惫地说:“妈,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没钱就去想办法啊!”刘桂华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当姐姐的,这点忙都不帮?你弟要是结不成婚,我们老苏家的脸往哪搁?你爸能被活活气死!”

“他的脸是他自己丢的!三十岁的人了,没个正经工作,还要姐姐给他买房,他怎么好意思的?”苏晴忍不住反驳。

“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亲弟弟!”刘桂华的声音尖利起来,“苏晴,我告诉你,这钱你要是不出,就别认我这个妈!”

母女俩的争吵,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厅里的张伟听见。

张伟翘着二郎腿,一边给女儿剥橘子,一边凉飕飕地开口:“妈,您这话就严重了。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苏鹏这么大人了,也该自己奋斗了,老是靠姐姐,像什么话?”

这话捅了马蜂窝。

苏鹏把手里的瓜子一扔,站了起来:“姐夫,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我可没这么说,”张伟皮笑肉不笑,“我只是觉得,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

“你……”

“好了好了!”苏晴的父亲苏建国从房间里出来打圆场,“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菜都快凉了,准备吃饭!”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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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喜庆的音乐和笑声,却丝毫无法冲淡饭桌上诡异的气氛。

张伟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脸色越来越红。

刘桂华不停地给张伟夹菜,嘴里说着讨好的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苏晴,充满了警告。

苏鹏则像是没事人一样,只顾着埋头大吃。

酒过三巡,刘桂华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

“那个……阿伟,苏晴,”她开口道,“关于小鹏买房的事,三十万确实多了点,我们家也凑了五万。你看,你们再帮着凑二十五万,这事不就成了吗?”

张伟“砰”的一声放下酒杯,酒洒出来一些。

他冷笑着看着刘桂华:“妈,您这算盘打得真精。合着我们家就得出钱,连个响都听不着?”

“怎么是听不着响呢?”刘桂华急了,“小鹏结婚,不也是你的小舅子吗?你脸上也有光啊!”

“光?”张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花二十五万,就为了买个‘脸上有光’?这光也太贵了点吧!”

“姐夫!你怎么说话呢!”苏鹏不乐意了,“我结婚,难道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啊,”张伟斜着眼睛看他,“好事你就自己拿钱办,别像个没断奶的娃娃,天天就知道管姐姐要钱!”

“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苏晴赶紧按住张伟的手:“少喝点,你喝多了。”

她又转向她妈和弟弟:“这事以后再说,今天大年三十,别提这些了。”

“怎么能以后再说!”刘桂华不依不饶,“人家姑娘等着要答复呢!苏晴,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

04.

“准话?你想要什么准话?”

开口的,是已经彻底喝上头的张伟。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告诉你刘桂华!还有你,苏鹏!你们苏家就是个无底洞!结婚八年,我给了你们家多少钱?苏晴的工资,哪一分存下来了?全给你们填坑了!现在还要二十五万?我告诉你们,一分都没有!”

张伟指着刘桂华和苏鹏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张伟!你混蛋!你骂谁呢!”刘桂华也站了起来。

“我就骂你们了!一群吸血鬼!不要脸!”

“你……”

苏晴也站了起来,试图拉住已经失控的丈夫。

“张伟,你别说了!跟我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这个家早就被你掏空了!”张伟一把甩开苏晴的手,眼睛通红,所有的怒火瞬间都转移到了妻子身上。

“苏晴!你就是个贱骨头!你心里只有你弟你妈!你把我当什么了?取款机吗?!”

他的怒吼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苏晴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一点点变冷。

“张伟,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张伟怒吼着,攥紧的拳头,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朝着苏晴的脸砸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晴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满屋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拳打懵了。

几秒钟后,刘桂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是去看女儿的伤,而是冲上去抱住张伟。

“阿伟,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然后,她转身冲着还在发懵的苏晴喊道:“苏晴!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着他点?他喝多了!男人喝多了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快,给你老公道个歉!”

忍忍就过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苏晴的心脏。

她扶着墙,缓缓站直身体。

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三个熟悉的数字。

“喂,110吗?我要报警。”

05.

警察来得很快。

当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这个一片狼藉的“家宴”现场时,刘桂华和苏鹏都傻眼了。

“同志,误会,都是误会!一家人喝多了,闹着玩呢!”刘桂华慌忙上前解释。

苏鹏也躲在后面,不敢出声。

“是不是误会,我们回所里就知道了。”为首的民警看了一眼苏晴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表情严肃,“谁是张伟?”

还在耍酒疯的张伟,看到警察,酒醒了一半,但依旧嘴硬:“我!怎么了?我教训我自己老婆,犯法吗?”

“家庭暴力是违法行为。”民警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伟被两个民警架着,挣扎着,咒骂着,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怨毒地瞪着苏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

苏晴一言不发。

警察走后,屋里死一般地寂静。

苏晴的父亲苏建国,这个一辈子窝窝囊囊的男人,终于叹了口气,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晴晴,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苏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爸,他打我的时候,你在哪?”

苏建国低下头,不再说话。

突然,刘桂华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到苏晴面前。

她没有丝毫心疼和愧疚,反而扬起手,想给苏晴一巴掌。

苏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冰冷。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丢人?”刘桂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刺耳,“苏晴,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报警抓自己老公!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家?你让你弟弟以后怎么做人?你这是要把我们苏家往死里逼啊!”

苏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狰狞的女人,这个生她养她的母亲,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甩开刘桂华的手,一字一句地问道:“妈,在你眼里,我的死活,是不是从来都比不上弟弟的前途和苏家的脸面?”

刘桂华被问得一噎,随即破罐子破摔地吼道:“你死不了!他打你一拳能怎么样?你是我生的,我不知道你?皮实得很!”

她喘了口气,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凑近苏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怨毒地说道:

“你以为他今天打你,真是为了你弟那三十万?苏晴,你太天真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那他是为了什么?”

刘桂华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恶毒的笑容。

“为了什么?你回去翻翻他的公文包,看看里面夹着的文件,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我早就劝过你,让你别管他公司里的那些破事,安安分分过日子,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吧!”

苏晴没有回自己的家。

那个曾经温馨,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冰冷和陌生的家。

她在离娘家不远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里的冷。

母亲那句“你回去翻翻他的公文包”,像一根毒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认识的张伟,虽然自私、大男子主义,但一直都是个精明的销售,业绩常年是公司的前几名。

他怎么会因为二十五万就失控到动手打人?这不符合他利己的本性。

母亲的话里有话,那份“文件”又是什么?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苏晴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屋子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到书房。

张伟的公文包就随意地扔在椅子上,散发着皮革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她的手有些抖,拉开拉链,里面是笔记本电脑、一沓名片,还有几个文件夹。

她一个个地翻找,没有看到任何文件。

难道是妈在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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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指尖触到了一个硬质的夹层。

她用力一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掉了出来。

袋子没有封口。

苏晴倒出里面的东西,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清了那几张纸。

她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苏晴的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