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以前在乡下,赵大伟背了双腿瘫软的女同学林晓芸整整三年,风雨无阻,直到她全家突然搬走。
20年后,碰上汽修厂倒闭,40岁的赵大伟为了糊口,去大公司应聘仓库管理员。
推开面试室的门,那个坐在正中间、气场压人的冷血女总裁,竟然是当年的林晓芸。
“走两步看看?”她盯着他的腿。
赵大伟拖着那条微跛的左腿刚走两步,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九月的城南,知了在发烫的柏油路上叫得让人心烦。
赵大伟站在“宏达汽修厂”的大铁门前。铁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白纸黑字,被太阳晒得有些卷边。
他在铁门外站了一支烟的功夫。
汗水顺着脖子流进发黄的白衬衫领口。这衬衫是他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用肥皂搓了三遍,还是洗不掉袖口那股机油味。
老李从街对面蹬着三轮车过来,停在赵大伟跟前。
“大伟,看啥呢,老板早跑没影了。”老李扔过来一根软白沙,“两个月工资,就当打水漂了。你那房贷咋整?”
赵大伟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找了个面试,去试试。”
“穿这么整齐,去大公司啊?”老李打量着他。
“盛世商贸。”赵大伟吐出一口热气,“招个库房主管。我干了十年汽修库房,懂点理货。”
“那种写字楼,门槛高。”老李踩下三轮车踏板,“你这腿……走路慢点,别让人看出瘸。”
赵大伟没接话,摆摆手,转身走向公交站。
他的左腿其实不算瘸得很厉害。走慢点,只是显得步子有些沉。要是走快了,或者扛重物,左脚跟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外拖拉一下。
公交车上挤满了人。赵大伟抓着吊环,随着车厢摇晃。车窗外,高楼大厦像玻璃盒子一样快速闪过。
四十分钟后,他在市中心的金融街下车。
盛世商贸在一栋三十八层高的写字楼里。一楼大堂的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赵大伟走进去,鞋底在光洁的大理石上蹭出“咯吱”一声。
保安走过来,盯着他的旧皮鞋。
“去哪层?”
“十八层,盛世商贸,面试。”赵大伟递出打印好的简历。简历纸有些薄,捏在手里软塌塌的。
电梯很快。失重感让赵大伟的左膝盖骨隐隐作痛。
十八层到了。中央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把他背上的汗水吹得冰凉。前台的女孩涂着红嘴唇,接过他的简历,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等候区。
等候区里坐着七八个年轻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着包臀裙,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赵大伟找了个角落的塑料椅坐下。他把那张单薄的简历平放在膝盖上,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捋平。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哥们,你应聘什么岗位?”年轻人问。
“库房主管。”赵大伟说。
年轻人笑了笑。“这公司库房主管要求高着呢,要熟练运用什么ERP系统,还得管着四五十号人。”
赵大伟搓了搓手心。他不懂什么ERP,他只知道怎么把一千种汽车零件分门别类,闭着眼睛也能摸出对应的螺丝钉。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名单。
“下一个,赵大伟。”
赵大伟站起身。左腿因为坐久了有些发僵。他用右腿撑了一下,稳住身子,慢慢走过去。
面试室很大。一张长椭圆形的会议桌,对面坐着三个面试官。中间那个就是刚才叫名字的男人,胸牌上写着“人事经理张峰”。
“坐。”张峰头也没抬,翻看着那张单薄的简历。
赵大伟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是真皮的,滑溜溜的。
“四十岁?”张峰挑了挑眉毛,“高中学历?”
“对。”赵大伟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们招聘简章上写了,大专以上。”左边的女面试官敲了敲笔。
“我懂库房管理。”赵大伟看着他们,“我在汽修厂管了十年配件。进出库、盘点、调度,没出过差错。我能吃苦,加班不用额外给钱。”
张峰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赵大伟是吧?现在的商贸物流,不是你那个修车铺。每天几千单进出,靠的是电脑系统,不是死力气。你这年纪,反应跟得上吗?”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足。赵大伟觉得左腿的骨缝里像是有凉风在钻。这股凉气,让他想起九十年代黄土镇上的那些雨天。
那时候没有空调,只有下不完的连阴雨。
黄土镇的名字没起错。不下雨的时候,风一吹,满嘴都是黄土。一下雨,整条街就变成了一条黏糊糊的黄泥河。
赵大伟十五岁那年,上初二。
他家隔壁住着林晓芸一家。林晓芸也是十五岁,跟他在同一个班。
那年春天,雨下得特别大。林晓芸发了一场高烧,烧退了以后,两条腿突然就软了,走不动路。镇上的赤脚医生看了半天,说是神经出了毛病,得去大医院治。
林家穷,买不起轮椅。林晓芸的爹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每天要下地干活,没空背她上学。
眼看着林晓芸就要辍学。
那天傍晚,雨刚停。赵大伟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吸溜面条。林晓芸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院门外的烂泥路,一声不吭。
赵大伟几口把面条扒拉完,把碗往锅台上一扔,走到林家院子里。
“明天早上我背你上学。”赵大伟看着林晓芸的头顶。
林晓芸抬起头。她的脸色很白,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的。
“不用你管。”她把头扭过去。
“不上学你以后干啥?在家糊纸盒子?”赵大伟抹了一把嘴丫子,“我力气大,一袋五十斤的麦子我都能扛二里地。你没麦子重。”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赵大伟穿上那双补了三次底的解放鞋,走到林家门口。
林晓芸的爹搓着手,一脸过意不去。“大伟,这咋好意思,路那么滑……”
“没事,林叔。”赵大伟蹲下身,“晓芸,上来。”
林晓芸咬着嘴唇,趴到赵大伟背上。
很轻。这是赵大伟的第一感觉。真的没有五十斤麦子重。
但是路难走。从村子到镇上的初中,有五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赵大伟双手托着林晓芸的腿弯,一步一步往镇上走。脚踩进泥里,拔出来,鞋面上全是沉甸甸的黄泥。
“放我下来吧。”走到一半,林晓芸在背上小声说。
“别出声,快到了。”赵大伟喘着粗气。他的后背湿透了,汗水和早上的雾水混在一起。
到了教室,赵大伟把林晓芸放在座位上,自己走到后排的座位,一屁股坐下。解放鞋里全是泥水,脚趾头泡得发白。
班里的男生开始起哄。
“赵大伟背媳妇咯!”后座的王胖子扯着嗓子喊。
赵大伟抓起桌上的黑板擦,直接砸在王胖子脸上。粉笔灰飞了一地。
“再放屁,我撕了你的嘴。”赵大伟瞪着眼。
从那天起,没人再敢当面起哄。
这一背,就是整整三年。
春天的烂泥,夏天的暴雨,秋天的冷风,冬天的冰渣子。
赵大伟的解放鞋一个月就能磨穿一双。后来他爹心疼鞋,就让他穿草鞋。草鞋磨脚,赵大伟的脚底板生生磨出一层厚厚的老茧,像牛皮一样硬。
林晓芸很少说话。她总是乖乖地趴在赵大伟背上,手里攥着一个破布书包。
有时候下雨路滑,赵大伟脚底一出溜,整个人往前栽。他总是下意识地弓起后背,双手死死搂住林晓芸的腿,用自己的膝盖和手肘砸在地上。
有一次摔得狠了,赵大伟的下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林晓芸吓坏了,用袖子去捂他的下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哭啥。”赵大伟吐出一口血水,“没磕掉牙就行。”
他不觉得苦。十五六岁的半大子,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每天背着林晓芸上下学,成了他生活里最雷打不动的事情。
他能闻到林晓芸头发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她常年喝的中药味。那味道,伴随了他整个初中时光。
直到初三那年的夏天。
那个夏天雨水特别多,后山的黄土崖随时都要塌。
放暑假的前一天,赵大伟像往常一样去林家喊人。推开院门,里面空空荡荡。
木匠工具没了,竹椅没了,屋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隔壁的王大妈探出头。“大伟,别喊了。晓芸家昨晚半夜搬走了。”
“去哪了?”赵大伟愣在院子里。
“说是借了钱,去城里给晓芸看腿。这病再拖就真废了。一家人连夜走的,怕债主堵门。”
赵大伟在那个空院子里站了很久。黄土镇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纸。
那股肥皂混着中药的味道,彻底没了。
从那以后,赵大伟再也没见过林晓芸。他没考上高中,去镇上的修车铺当了学徒。后来修车铺变成了汽修厂,他也从学徒变成了库房主管。
二十年过去了。黄土镇变成了开发区,泥巴路变成了柏油路。
面试室里,张峰把简历丢回桌面上。纸张拍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师傅。”张峰的语气变得敷衍,“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不过你的工作经验跟我们公司的现代化仓储理念确实有差距。我们会把你的简历放进人才库,有合适的岗位再通知你。”
这是标准的逐客令。
赵大伟懂。他双手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声音很重,很快,“嗒嗒嗒”地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面试室的双开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管簇拥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套装,短发利落,嘴唇涂得暗红。她冷着脸,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会议室。
张峰和另外两个面试官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林总!”张峰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明显的讨好和紧张。
林晓芸没有理会张峰。她大步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下。身后的高管们在大桌两旁迅速站定,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面试室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五度。
赵大伟站在长桌的最末端,半个身子刚离开椅子。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
那张脸,化着精致的妆,透着生人勿近的冷酷。可是那双大眼睛,还有眼角的轮廓,让赵大伟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黄土镇上那几声沉闷的雷声。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心里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是林晓芸。
那个曾经趴在他背上,轻得像一片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晓芸。
现在,她是这家大公司的老板,是被所有人敬畏的“林总”。
赵大伟慢慢坐回椅子上。他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死死捏住自己的衣角。他不能认,也不敢认。
二十年了,他是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瘸腿中年人,人家是身价过亿的女总裁。这中间隔着的,不是黄土镇的泥路,是跨不过去的海。
林晓芸拿起桌上的一沓简历,翻得飞快。
“这就是你们筛选了半个月的人才?”林晓芸把简历往桌上一摔,“仓储物流部这个月的货损率达到了百分之三,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招这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大学生?”
张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林总,我们也在尽量扩大筛选范围……”
“扩大到哪里了?”林晓芸冷笑一声,目光突然停留在桌上那张最薄的简历上。那是张峰刚才扔在那里的,赵大伟的简历。
她没看上面的名字,只看了一眼年龄和学历栏。
“四十岁,高中学历。张经理,盛世商贸什么时候成了收容所了?”林晓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张峰赶紧解释:“林总,这位是刚进来的应聘者,我正准备让他走……”
“让他走?”林晓芸打断张峰,目光直接射向长桌尽头的赵大伟。
赵大伟低着头,看着面前大理石桌面上的纹路。
“你懂仓储?”林晓芸盯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完全是上司审视下属的冰冷。
赵大伟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懂一点。干了十年汽修库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晓芸微微皱了皱眉。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立刻被她工作时的冷酷状态压了下去。每天见那么多人,听过类似声音的人太多了。
“汽修库房?”
林晓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告诉你,盛世的库房,占地五万平米,每天流转上万件货。有时候叉车忙不过来,主管也得亲自下场扛大件。你四十岁了,体力跟得上吗?”
“跟得上。”赵大伟简短地回答。
“口说无凭。”
林晓芸的眼神变得尖锐。她最讨厌在面试时说大话的人。“仓储主管需要极高的腿脚灵活性,每天在库区要走几万步。你站起来,在这会议室里走两圈。我要看看你这岁数,步子还算不算利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年轻面试官互相看了一眼。张峰甚至在嘴角憋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谁都知道,林总这是在故意刁难,想用这种方式把这个不符合要求的大龄求职者逼退。
赵大伟坐在那里没动。他桌子底下的左手死死抠着大腿的布料。
走两圈。
只要他一走,那条微跛的左腿就会完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走快了,那难看的拖拽姿势,根本藏不住。
在黄土镇的二十年前,他有着全镇最结实的两条腿。
现在,他只剩下一条好腿。
“怎么?走不动?”林晓芸的耐心显然耗尽了,“张经理,送客。”
赵大伟松开抠着大腿的手。他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他需要钱。家里的房贷不能断。
“我走。”赵大伟说。
他离开椅子,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空地上。地毯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赵大伟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右腿。接着,左腿跟上。
第一步,还算平稳。
第二步,他试图加快速度,左脚脚跟重重地擦过地毯,发出“刺啦”一声闷响。整个身体向左边明显地倾斜了一下。
他是个瘸子。
会议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是那个女面试官没憋住。张峰也转过头,装作看墙上的画。
这简直是一场滑稽的表演。一个跛脚的中年男人,跑来应聘需要强体力奔跑的仓储主管。
赵大伟没有停下。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在会议室里走着。他的背挺得很直,但左腿那不受控制的拖拽,让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极其狼狈。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毯上。
走完半圈,他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主位上,林晓芸原本冰冷的面具,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死死地盯着赵大伟走路的姿势。盯着那条向外拖拽的左腿。盯着那个因为用力而略微扭曲的肩膀。
那个姿势。那个走路的频率。
二十年前,在黄土镇泥泞的山道上。那个总是用后背顶着她,每走一步都要深踩一脚的少年。
那个在雨天滑倒时,宁愿自己下巴磕出血,也要死死护住她双腿的少年。
林晓芸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目光猛地从赵大伟的腿上收回,像发疯一样低头去翻找桌上那张薄薄的简历。
纸张被她捏得哗啦作响。
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黑体字:赵大伟。
林晓芸的视线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声音,空调的嗡嗡声,赵大伟脚底摩擦地毯的声音,高管们细微的呼吸声,在这一瞬间全部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剩下那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下一秒,在全公司高管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平时骂哭无数部门经理的女总裁,突然双手颤抖地摔了手里的水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崩溃大哭起来,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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